第166章 長公主春心萌動(1 / 1)
秦賀目光一動,微微俯身,語氣試探地問道。
“殿下可對此幕後之人,已有幾分懷疑?”
常明清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
“還能有誰?明知我的身份,還敢對本宮的人下手,你覺得這背後之人會姓什麼?”
秦賀眉頭微蹙,心中思緒飛轉,旋即聲音低沉地試探道。
“常?”
常明清輕笑一聲,眼神卻隱隱透著寒意,打斷了他的猜測。
“秦公子,猜得太直接,可就少了幾分樂趣了。不過,猜對猜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那條毒蛇藏得如何隱秘,我終究會把它揪出來,讓它再無翻身之日。”
秦賀頓了頓,眼中漸漸浮現一抹凌厲之色。
“若夫人早知如此,背後之人竟可能同出一脈,為何會任由這周子昂設局,而不直接對他們一網打盡?”
常明清收起羽扇,神色忽然一肅,冷冷說道。
“秦公子,以毒蛇之性,輕舉妄動只會適得其反。若不周全佈局,反會讓它們鑽回深淵。我雖未分身對敵,但這盤棋,終究是我在下。而你……”
她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向他。
秦賀眉頭微挑,抬眼看向對面那女子。
常明清輕輕扯起嘴角,語調從容而不乏玄機
“而你,便是那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她一時沒有說話。
常明清卻愈發顯得自若。
目光掃過秦賀,隨即以清冷的語氣說道。
“想必秦公子一定明白,這局棋若是想要見勝利之曙光,任何一枚棋子的動向都不可輕忽。周子昂的目的已顯,但背後那毒蛇藏得極深。這條路,我能設下幾張網來捕它,而你,則是網中的關鍵釦環。沒有你,這張網便不成形。”
秦賀薄唇緊抿,他聽得出常明清話語中的分寸。
“請夫人明言。”
秦賀終於開口,語氣低沉,平靜卻不失警覺。
“草民到底該如何扮演這‘關鍵釦環’?”
常明清似乎對他意料中的配合並未有絲毫意外,緩緩說道
“很簡單,你將扮作布商,在江南布商間製造風聲。那批貨物,已尋好買家,即刻易主。這個訊息,便是誘蛇離洞的餌。周子昂背後之人無論多謹慎,都無法對這等時機坐視不管。”
秦賀眉頭微皺,似是在耐心權衡。
常明清莞爾一笑,那淡定中流露出的從容,讓她整個人如同在危局中懸空飄蕩的蓮花,悠然自得。
“當然,這場布商身份的偽裝不能僅靠你一人之力。我會安排幾位心腹之人配合你,他們會充當你的左右手,在商路上為你鋪就一條看似真實可信的交易路徑。不過要切記,凡事謹慎,來往訊息裡,半句也不能露疏。”
“此計倒算細緻。”
秦賀沉吟片刻後答道。
“但草民以為,單憑訊息未必能挑起那毒蛇的動作,若再設一計障眼法,似實非實,或許更能擾亂其判斷。”
常明清眸光微亮,她似乎對這話很滿意,但依舊沒有急於表露態度,只是道。
“你的障眼法意指何物?”
秦賀沉聲道。
“貨物真假兩批並行。一批真走正道,提前探清朝廷眼線之所在;一批假走江湖小道,故意設計些風波波折,驅使那潛伏的敵人有所行動。”
常明清聽罷,嘴角高揚,低聲笑道。
“秦公子果然有幾分謀略之才,那就依你所言。正道的貨物,我親自安排手下嚴密護送,而假貨一路的動靜,你需喬裝布商親自主持。只是——”
她的笑意逐漸收斂,表情也冷了幾分。
“江湖之險,正是不在預料中的變數。那毒蛇若動了真格,不惜直接派人劫貨,你當如何應對?捨棄假貨,成事為先,這點你可想清?”
秦賀沒有猶豫,頷首答道。
“此乃引蛇入洞,該舍必舍。只要揪出背後之人,區區貨物算不得什麼代價。”
常明清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即從袖中緩緩取出一個古雅精巧的機關盒,。
遞向秦賀。
“這是‘一路憑信’,下江南時,你攜此盒尋布商網路中的可靠之人,他們見此信物,必知是我託你行事。”
秦賀略一拱手,卻沒有立即接過,而是落了一句試探。
“夫人如此重視此事,為何不親自南下?”
這話一落,常明清眼中掠過一抹晦暗,卻被她迅速掩藏。
依舊是那帶著幾分俏皮的語氣。
“因為本宮有更重要的事要留在這裡?怎麼,莫非秦公子還疑心我的誠意?”
秦賀搖頭笑道。
“草民不敢。”
他接過機關盒。
“夫人放心,此去江南,秦某必全力以赴。”
常明清垂下眼簾,眸光氤氳,猶如秋水微瀾,低聲道。
“秦公子倒是個乾脆利落之人。這樣的性情,在你我合作中尤為難得。”
秦賀微微頷首。
“夫人謬讚,草民不過盡力而為。”
常明清卻沒有抬頭,只是伸手輕輕撥動了一下袖邊垂下的流蘇。
“秦公子處事冷靜,又有智謀,若是放在尋常人家,大抵也是諸多閨閣少女傾慕的良配。”
秦賀神情未變,只回道。
“夫人此言,草民愧不敢當。”
常明清聞言終於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秦賀身上
“我是說真的。朝廷風雲險惡,江湖更是危機四伏。我識人無數,卻難得見有人如公子這般,心性穩重卻不失機變。”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轉向案上的茶盞,聲線忽然柔緩了幾分。
“只可惜,我如今不過一介寡居之身,又怎敢奢望什麼良配。若非如此……”
她聲音漸輕,如同被微風吹去的呢喃。
未竟之語,卻比說出口更加意有所指。
辭別常明清後,秦賀緩步走出府邸,沿著青石板路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馬車。
他回想起適才常明清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以及那句意味深長的“若非如此……”。
心中不由暗自思忖:這長公主莫不是看上自己了?
他一個後世來的人,倒不嫌棄常明清是個寡婦。
也不甚在意她的公主身份。
若只是看身材和樣貌……秦賀嘖了一聲。
這長公主倒是他見過的那些女子中最拔尖的那個。
給他的第一印象頗有種民工漫裡那個女帝的風采,常明清眉眼間的英氣,舉手投足的威儀。
他掀開馬車的簾子,彎腰坐了進去。
車伕一甩馬鞭,馬車便緩緩駛離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