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探怡紅佳人伴（1 / 1）
秋日晨露未散，天牢外瀰漫著一層淺淡的霧氣，如同一匹輕紗，籠罩著整座洛陽城。葉凌霄立於門前，一襲青衫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經過一陣深思熟慮，他的眼神愈發深邃，如同古井般沉靜。那柄古劍依然在身側，劍鞘上的紋路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陸及璣、王守英和刁鋪頭分立兩側。清冷的晨風吹過，帶著幾分寒意。街上已有零星的行人經過，卻似與他們身處兩個世界。
\"春燕的死不同尋常，“陸及璣手中把玩著一枚古舊的銅錢，眼神深邃，”這是第七起命案，每一起都蘊含著驚人的巧合。卷宗中或許藏著關鍵線索。“說著，他將銅錢在指尖翻轉，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守英活動著筋骨，那魁梧的身軀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城北天橋那邊訊息靈通，這些日子我結識了不少江湖好漢。只要有頓覺宗的風聲，必能打探出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畜生在害人性命！\"
\"至於那些嫌疑犯，“刁鋪頭神色凝重，捋了捋凌亂的衣襟，”我得親自去審問。前幾起命案中，有些蹊蹺的地方值得深究。\"
葉凌霄微微頷首，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位女官差身上。晨光映照下，那張剛毅的面容隱約可見幾分柔美。她立在那裡，一身藏青色官服襯得身形挺拔，腰間的玉佩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我們去怡紅樓。“葉凌霄說道，聲音平靜如水，心中卻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漣漪，目光落在那位女扮男裝的官差身上：”我想再去春燕的房間看看。\"
眾人分頭行動，葉凌霄與那官差穿過幾條幽深的巷子。清晨的石板路上還帶著露水，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巷中迴響，竟生出幾分奇異的韻律。那官差的身姿矯健，步伐輕盈，顯然是習武之人。葉凌霄發現，她走路時總是不經意間避開石板的接縫，這是高手的本能。
此時的怡紅樓已經歇業，少了燈紅酒綠的喧囂，反而顯出幾分蕭瑟。廊下的風鈴隨風輕響，似是在為死者吟唱輓歌。推開春燕的房門，一股幽香還在空中繚繞，混合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血腥氣。床榻上的錦被已經收起，地上的血跡也被擦拭乾淨，但那股死亡的氣息似乎還在房間裡徘徊。
葉凌霄緩步走入，運轉內力感應著房間內的每一寸空氣。他的真氣如同無形的觸鬚，探查著每一個可疑的角落。突然，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地板上一道幾不可見的劃痕。
\"這裡發生過激烈的搏鬥，“他指著那道痕跡，聲音低沉，”春燕應該是在這裡被制服的。你看這些細小的木屑分佈，呈放射狀，說明她曾試圖反抗。從痕跡的新鮮程度判斷，時間就在子時到丑時之間。\"
女官差也俯下身，仔細觀察。兩人的手不經意間觸碰，一絲異樣的感覺在心頭劃過。她迅速收回手，卻見葉凌霄已經轉向了床榻：\"你看，床柱上的這道痕跡。\"
\"像是某種暗器擦過。“女官差走近檢視，專業的目光在痕跡上流連，”從角度判斷，攻擊者的身高應該在七尺左右。而且，“她伸手比劃了一下，”這種角度，剛好可以架著春燕去床榻上。\"
葉凌霄心中一動。他繼續運轉內力，感應著房間內的每一處細節。忽然，他的腳步一頓，目光凝固在牆角。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痕，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在他的真氣感應下，能清晰地察覺到一絲真氣的殘留。
\"好純粹的內力，“葉凌霄輕輕撫過那道裂痕，眉頭緊蹙，”這真氣凝練如霜，甚至比我的還要精純幾分。使用這種功夫的高手，在洛陽城中恐怕寥寥無幾。\"
\"不錯，\"女官差走近，語氣中帶著深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天在怡紅樓與你起衝突的趙公子手下，徐老爺子。他的‘寒冰掌’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
就在葉凌霄要說話時，一縷熟悉的香氣突然鑽入鼻中。這香氣他再熟悉不過，正是芊芊身上那種獨特的幽蘭香。但此刻的香氣中卻多了幾分凌厲的殺氣，讓人心頭一緊。
他轉身檢視床榻下方，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藉著微弱的光線，他發現了一枚玉簪的碎片，碎片邊緣鋒利如刃，顯然不是普通的首飾。
\"我們去後門看看，\"女官差提議，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那裡或許還有線索。\"她的聲音依然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就在兩人來到後門處時，一道寒芒突然從暗處射來！葉凌霄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官差拉入懷中，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揮劍斬斷了那暗器。暗器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赫然是一枚銀針，針尖上還泛著幽幽的藍光。
這一拉一帶間，兩人的身子緊緊相貼。女官差頭上的簪子在掙扎中鬆動，一頭青絲頓時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淡淡的體香撲面而來，讓葉凌霄不由得一陣恍惚。她的身子柔軟卻不失韌性，顯然也是習武之人。
\"你......\"葉凌霄有些愕然，看著懷中這張精緻的面容。褪去了男裝的偽裝，眼前的女子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幾分英氣。那雙鳳目中閃爍的光芒，讓人心神一蕩。
葉凌霄看著她，突然想起了小師妹。那個總愛纏著他練劍的女孩，也是這般清麗脫俗。可眼前的周無雙，卻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風情。
她輕輕掙開葉凌霄的懷抱，玉頰微紅：“我叫周無雙，為了方便查案，才會女扮男裝。”聲音清亮如玉，帶著幾分英氣，卻又不失女兒家的溫柔。葉凌霄蹲下身撿起銀針，仔細端詳著針尖的痕跡。銀針通體泛著幽藍的光澤，在晨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寒芒。\"這是‘寒冰封魂針’，\"他凝神觀察著針尖，\"是西域的不傳之秘。針尖上淬有‘寒冰散’，中者全身血脈凍結。不過......\"他的聲音忽然頓住。
周無雙也俯身檢視，髮絲不經意間掃過他的臉頰，帶來一絲微妙的觸感。“不過什麼？”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這針法雖是取人性命的暗器，但髮針的角度卻有所偏差，像是刻意避開了要害。“葉凌霄的目光變得深邃，”而且這股香氣......\"
這分明是芊芊身上的氣息，可為何會在這裡出現？葉凌霄心中泛起陣陣漣漪。那個在自己懷中輾轉難眠的女子，那滴不經意間滑落的晶瑩淚珠，那些難以言說的秘密，此刻都變得撲朔迷離。
就在此時，葉凌霄眼角瞥見一抹紅影在遠處的屋簷上一閃而過。那身形婀娜，動作輕盈，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芊芊立於屋脊，紅裙在晨風中輕輕飄蕩，如同一朵綻放的彼岸花。她的目光隔空與葉凌霄相對，那雙美眸中蘊含著說不盡的哀傷與複雜。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周無雙重新挽起青絲，動作優雅而利落，”那我也就不必再偽裝了。不過葉公子，我希望這件事能夠保密。\"她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暗含玄機，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養氣功法。
葉凌霄點頭應允，目光卻時不時瞥向芊芊消失的方向。兩人繼續檢查後院的每一個角落。在一處假山後，葉凌霄發現了幾枚暗器的殘痕。周無雙取出一本小冊子，仔細記錄著每一處發現。
\"這些痕跡的分佈很有規律，\"周無雙指著幾處凹陷，\"像是某種陣法的痕跡。\"她一邊說著，一邊在本子上快速勾畫。那些看似雜亂的線條，在她手下逐漸形成一個玄奧的圖案。
\"五行伏魔陣，\"葉凌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是頓覺宗的不傳之秘。\"他的目光在地上游走，腦海中浮現出師父曾經講述的古老傳說。據說這種陣法需要五個高手同時施展，才能發揮出最強大的威力。
周無雙的筆尖微頓：\"你對頓覺宗很瞭解？\"她的聲音依然平靜，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
葉凌霄搖頭：\"只是從師父那裡聽說過一些。\"他蹲下身，手指輕觸地面，\"這些殘留的真氣痕跡，應該是在三天前留下的。\"
遠處的芊芊依然在暗中注視著這一切。她看著葉凌霄與周無雙並肩而立的身影，看著兩人時不時的眼神交流，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酸楚。那個總是眼神空靈的劍客，此刻眼中的溫柔卻是給了別人。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還記得那個月明之夜，葉凌霄在她房中醉酒，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語，都讓她心中泛起陣陣漣漪。可現在，那個溫柔的眼神，卻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芊芊的指尖微微顫抖，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她取出一枚暗器，卻又緩緩收回。那枚銀針上泛著幽幽的藍光，是她師門的\"寒冰封魂針\"。可是每次要動手時，那個人溫暖的笑容就會浮現在眼前，讓她無法下得了手。
\"我們回衙門整理線索吧。\"周無雙的聲音打斷了葉凌霄的思緒。她重新戴上斗笠，恢復了那副冷峻的模樣。
葉凌霄微微點頭，目光卻依然望著遠方。他知道芊芊還在暗處注視著自己，那道目光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直直刺入心房。這洛陽城中的秘密，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而芊芊，又將在這場風波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天際的晨曦愈發明亮，卻照不透人心的深淺。一切都在迷霧中，等待著被揭開。而在這迷霧深處，又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
芊芊最後深深地看了葉凌霄一眼，轉身消失在屋簷之間，紅裙翩躚，帶起一陣清風。風中似乎還留著她若有若無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