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相漸露人難測（1 / 1）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兵器撞擊的鏗鏘聲響。秋日的陽光下，刁鋪頭身著公服，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衙役快步奔來。他們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彷彿擂鼓般擾亂了院落中方才的劍拔弩張。與此同時，魯國公府的護衛也聞訊趕來，幾十人瞬間將這座不大的院落圍得水洩不通。
秋陽被這麼多人影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庭院中那株老梅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乎也在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不安。空氣中還瀰漫著方才大戰時的寒氣，與秋日的暖陽形成鮮明對比。
當看到躺在地上的周無雙和倒在牆角的徐老爺子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周無雙那張白皙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清冷的眸子裡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如同蒙霜的秋菊，楚楚可憐。她的青絲散落，玉手緊緊按著胸口，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而徐老爺子更是狼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灰色布衣上沾滿塵土，那股平日裡超然物外的氣度蕩然無存。
葉凌霄手持古劍而立，一身青衫迎風而動。劍尖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寒氣，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立刻引起一陣騷動。魯國公府的護衛們紛紛抽出兵器，目光警惕地盯著葉凌霄。那些明晃晃的刀鋒在陽光下閃爍，如同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就連一向豪爽的刁鋪頭也眉頭緊皺，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大膽狂徒，竟敢在魯國公府行兇！\"一名身材魁梧的護衛統領厲聲喝道，手中長刀已經出鞘一寸。刀鋒與刀鞘摩擦，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葉凌霄，彷彿只要一聲令下，就要將這個\"狂徒\"碎屍萬段。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周無雙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依然清冷：“是徐老爺子...偷襲在先。”她艱難地支撐著坐起，美眸中閃過一絲痛楚，面容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若非葉公子相救，恐怕我已經......\"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什麼？\"護衛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徐老爺子作為魯國公府的供奉，多年來一直是府中德高望重的長者。誰能想到他竟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和困惑之中。
然而當他們看到周無雙那張蒼白的臉龐時，卻又不敢有絲毫懷疑。要知道，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可是...想到這裡，護衛們的態度立刻發生了變化，紛紛轉向徐老爺子，將他團團圍住。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顯然都受過嚴格的訓練。
徐老爺子卻在這時突然暴起，身形如同一道灰影般閃動。他一把抓住正準備檢視周無雙傷勢的趙公子，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掌狠狠掐住趙公子的脖子。指尖隱隱泛著寒光，如同一把隨時可能奪人性命的利刃：\"都退後！否則我就送這位公子去見閻王！\"
趙公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面無人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在府中待了多年，幾乎看著他長大的老者會做出這種事來。護衛們見狀，只能緩緩後退，生怕刺激到徐老爺子，導致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徐老爺子，\"葉凌霄沉聲問道，古劍雖然垂下，但整個人的氣勢卻越發凌厲。他的目光如電，直視徐老爺子的雙眼，\"究竟是不是你殺害了春燕等人？為何要用那等卑劣的採補之法？\"
\"呵呵...\"徐老爺子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我徐某縱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但也不屑於使用那種卑鄙的採補之法。”他咬重了\"不屑\"二字，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鄙夷，“不過，那個兇手麼......\"
\"究竟是誰？”刁鋪頭突然厲聲問道，他那張常年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此刻變得異常嚴肅，\"是不是頓覺宗的人？\"他一直在暗中調查這些命案，這句話顯然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已經發現了某些蛛絲馬跡。
徐老爺子的笑容越發陰冷，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光芒：\"你們查到這一步，也算有些本事。不過...\"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劍，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在周無雙身上停留了一瞬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不知道你們可有膽子繼續查下去？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可是會死人的。\"
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徐老爺子猛地將趙公子推向眾人。他的動作快若閃電，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趁著大家手忙腳亂去接的瞬間，他的身形已經如同鬼魅般飄向院牆。葉凌霄本可以出劍攔截，古劍上的寒氣已經凝聚，但當他看到趙公子驚慌失措的模樣，還是選擇了放棄追擊。畢竟趙公子關心則亂，若是傷到他，只怕事情會更加麻煩。
\"姐姐！\"等徐老爺子身影消失在牆頭，趙公子立刻掙脫眾人衝到周無雙身邊。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與自責，聲音中甚至帶著幾分哽咽，\"我真沒想到徐老爺子會是這樣的人。這件事我一定要告訴祖父！\"他說著就要去找魯國公，但目光又不時瞥向周無雙蒼白的面容，顯然十分不放心她的傷勢。
\"先讓周大人在府中休養吧。\"趙公子沉吟片刻，轉身吩咐下人準備廂房。他的語氣中滿是關切，一改往日的輕狂。雖然看向葉凌霄的目光中還帶著幾分敵意，但看在對方救了周無雙的份上，態度也緩和了幾分。那種複雜的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妥協。
刁鋪頭迅速安排人手，將周無雙小心翼翼地扶到廂房。他自己則帶著衙役們分頭搜尋徐老爺子的下落。葉凌霄本想跟去，但看到周無雙臉色如紙，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心中不免擔憂。寒冰掌的寒毒最是難纏，若不及時化解，恐怕會留下難以治癒的後患。
\"你且在此守著，待我查出徐老爺子的下落。\"刁鋪頭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葉凌霄一眼。他雖然只是個普通的捕頭，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一流，早已看出葉凌霄對周無雙的那份特別關心。這句話既是命令，也是一種默許。
趙公子雖然不願讓葉凌霄留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冷冷地瞥了葉凌霄一眼，那眼神中的敵意雖然減少，卻並未完全消失。轉身去找祖父稟報此事時，腳步都帶著幾分不甘與焦躁。
窗外的蟬鳴漸漸低落，夜色如同濃墨般籠罩著魯國公府。庭院中的老梅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枝條隨風輕顫，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護衛們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廂房內，燭火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人影。周無雙靜靜躺在雕花木榻上，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在強忍著巨大的痛楚。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不時輕顫，顯示著她正在與體內的寒毒抗衡。
寒冰掌的毒性開始全面發作，一絲絲寒氣從她的經脈中滲出，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似乎降低了幾分。周無雙的面容時而扭曲，時而舒展，偶爾會發出幾聲難以抑制的輕吟。她的手指緊緊抓著錦被，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可見這寒毒的折磨有多麼劇烈。
葉凌霄坐在床榻邊，眉頭緊鎖。他能感受到周無雙體內那股凌厲的寒氣正在不斷蔓延，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一點點侵蝕著她的經脈。徐老爺子的寒冰掌確實非同小可，這一掌不僅傷及內腑，更是在她體內留下了難以化解的寒毒。若是尋常人中了這一掌，只怕早已經承受不住。
\"呃......\"周無雙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那些汗珠剛一滲出就凝結成冰，在她那張精緻的面容上留下一道道微不可見的冰痕。
葉凌霄連忙俯身檢視，發現她的呼吸越發急促，連睫毛都覆上了一層細微的白霜。他伸手探向她的手腕，想要為她把脈，卻在觸碰的瞬間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周無雙的手腕冰冷如鐵，脈搏跳動得極為紊亂，時快時慢，顯然經脈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好冷......\"周無雙輕聲呢喃，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就連說話時撥出的氣息都帶著一絲寒氣。葉凌霄趕緊為她掖了掖被角，卻發現被褥上已經結了一層薄霜，彷彿置身於數九寒天。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葉凌霄警覺地抬頭，就見趙公子帶著幾名丫鬟快步走來。他們手中捧著各種湯藥，臉上都帶著焦急的神色。
\"姐姐怎麼樣了？“趙公子小跑進來，看到周無雙痛苦的模樣，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他將手中的藥碗放在桌上，急切地問道：”太醫可有說什麼時候能醒？\"
葉凌霄輕輕搖頭，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寒冰掌的毒性他也是第一次見識，這種級別的內傷，就算是太醫也未必有好的辦法。看著周無雙時而皺眉、時而舒展的面容，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深深的自責。若是當時能再快一些，也許就能避免這場悲劇。
窗外的月光越發清冷，秋夜的風裹挾著幾分寒意，從窗欞的縫隙中吹入。燭火隨風搖曳，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葉凌霄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周無雙痛苦的模樣，心中說不出的滋味。這個平日裡英姿颯爽的女子，此刻卻因為寒毒的折磨而顯得如此脆弱。
趙公子雖然對葉凌霄還存有芥蒂，但看到他如此關心周無雙，眼中的敵意也漸漸淡去。他默默地坐在另一邊，時不時看向周無雙，眼中滿是擔憂。整個廂房籠罩在一片沉重的氛圍中，只有燭火的跳動和周無雙偶爾發出的低吟打破這份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