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月之下照相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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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月色悽清如雪,一輪殘月高懸天際,灑下病態般的慘白光芒。夜風裹挾著蕭瑟的涼意,掠過庭院中那株虯勁老梅,枝條搖曳如龍,發出\"沙沙\"的細響,彷彿在低訴著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葉凌霄和王守英快步趕回那處偏僻的院落時,只見一池月華如水,石凳空空,哪裡還有芊芊和周無雙的蹤影?

院中的老梅樹影婆娑,枝幹如虯龍般盤旋,在月光下投下斑駁陸離的陰影,如同一幅未完的水墨丹青。零落的梅瓣隨風起舞,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悽美的弧線。葉凌霄的目光在院中逡巡,眼神中少有地流露出焦慮。才片刻功夫,重傷的芊芊竟會消失不見?這處偏僻的院落突然顯得格外幽深,月色下的一草一木都像是在遮掩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怎麼就這樣不見了...\"王守英搔著頭,一臉懊惱。月光下,這個天生神力的漢子難得地露出侷促不安的表情,\"葉兄,要不要分頭尋找?\"他偷眼觀察著葉凌霄的神色,心中暗自忐忑。那位好看的周官差給他的壓迫感從未如此強烈,尤其是看向芊芊時那種深不可測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警惕,更重要的是王守英在知道周無雙是女扮男裝之後,著實大大的吃驚了一陣。

石凳上還殘留著一絲微溫,似在訴說著她們離去未久。葉凌霄伸手輕撫,心頭陡然一沉。想起周無雙看向芊芊時那若有若無的敵意,他不由得握緊了古劍。劍身微顫,發出一聲輕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不安。

\"去衙門!\"葉凌霄沉聲說道。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如一縷清煙般消散在夜色中,只餘下一道若有若無的劍氣在月光下微微顫動。王守英見狀,連忙跑步前進緊隨其後。兩道身影在月下穿梭,如同兩道疾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處。

此時的衙門已是一片蕭索。府尹府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捕快衙役盡數出動,與禁軍一同緝拿頓覺宗餘孽。空蕩蕩的大堂中,幾盞孤燈在夜風中搖曳,光影交錯間平添幾分詭譎。簷下的銅鈴偶爾發出清越的響聲,如同幽魂的低語,在這不平靜的夜晚格外驚心。

葉凌霄一路疾行到檔案室,推門而入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畫面。陸及璣正坐在案前,燭光映照下他那張帶著永恆笑意的臉愈發高深莫測。只見他手捧一卷泛黃的卷宗,目光如潭水般深邃,彷彿早已預見了這一切。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卻流露出罕見的凝重。

\"我知道你會來。\"陸及璣合上卷宗,聲音平靜如水,眼中卻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芊芊和周姑娘都不在這裡。”這句話像一把利劍,直直刺入葉凌霄心中。這個總是神神叨叨的男人,此刻的話語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分量。

葉凌霄正欲開口,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如寒冰般在身後響起:“找到柳護法了嗎?\"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似是強壓著某種情緒。

月光從窗外灑落,周無雙不知何時已立於門邊。那抹清冷的月輝為她清麗的面容增添了幾分超然氣質,一襲白衣勝雪,衣袂被夜風撩動,愈發襯托出她與生俱來的高貴。燈火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只是此刻的葉凌霄已顧不得欣賞這般美景,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芊芊呢?是不是你把她抓走了?\"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責問,卻忽略了自己力道之大。周無雙秀眉微蹙,那雙清冷如霜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受傷。她望著葉凌霄急切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從相識至今,她何曾見過這個總是淡定從容的男子如此焦急失態?那個在劍下從容不迫的葉凌霄,此刻卻為了另一個女子如此慌亂。

\"你弄疼我了。\"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月光下,她甩開葉凌霄的手,那截瑩白如玉的手腕上已經泛起了一圈紅痕。這抹紅暈刺眼得很,就像此刻她心中那份難以言說的酸楚。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薄霧,彷彿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我為什麼要抓她?\"周無雙冷冷說道,聲音中卻藏著難以掩飾的酸楚,\"她自己要走的。看到王守英來了,就離開了。\"她故意轉過身去,不想讓葉凌霄看到自己眼中的波瀾。十指緊握,指甲幾乎要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那種疼,遠比不上心中的刺痛。皓月當空,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她此刻無處安放的心事。

從祭壇那一戰至今,她心中的傷始終未愈。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中,她看到葉凌霄為保護芊芊拼盡全力,那一幕幕都如同利刃,深深刺入她心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情,但是彷彿一切都受到了某種召喚的指引。

\"你不信?\"看著葉凌霄懷疑的眼神,周無雙心中的鬱氣終於爆發,聲音中帶著壓抑已久的哽咽,\"我答應過你,抓到真兇就對她既往不咎。我周無雙說話算數。\"她的眼圈微微發紅,一向清冷的眸子中竟閃著淚光,\"可是你呢?從頭到尾都只關心她,我在祭壇那場戰鬥中也受了傷,你看都沒看我一眼!\"

月色如水,透過窗欞灑落在她的臉上,映出一道淚痕。這一刻的周無雙,再也沒有了那個英氣逼人的女捕快形象。她就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兒,眼中含著淚,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她輕輕揉著被葉凌霄抓痛的手腕,那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楚楚可憐。月光如紗,為這份脆弱平添了幾分悽美。

葉凌霄這才注意到周無雙的異樣。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中帶著一絲虛弱,顯然在祭壇那一戰中損耗太多。一股愧疚湧上心頭,但更多的還是對芊芊的擔憂。這種複雜的心緒讓他一時語塞,只能沉默地立在那裡。燭光搖曳,在牆上投下兩人交錯的身影,如同他們此刻糾纏的心事。

\"我真傻。\"周無雙突然輕笑,那笑容中帶著說不盡的悽楚,彷彿寒冬裡綻放的梅花,悽美卻讓人心疼,\"你又怎麼會在意我呢?\"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地落在葉凌霄心上。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淚光點點,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葉凌霄陡然握緊了劍柄。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渾身一顫。那是一種本能的感知,彷彿血脈中被刻入的記憶在甦醒。古劍發出一聲輕吟,似是感應到了什麼。

果然,一隊黑衣人如同浮出水面的游魚,無聲無息地自暗處浮現。他們動作整齊,步伐沉穩,每一個人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月光下,他們的衣袍無風自動,彷彿夜色凝結成的影子。那種氣勢比之柳護法和徐坤有過之而無不及。

為首之人正是東方虯。這位玄鷹衛統領一身玄色勁裝,眸光如電,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寒芒。他的出現讓整個衙門的氣溫彷彿都降低了幾分。那股威壓不是來自武功,而是源自一種更為古老、更為神秘的力量,彷彿來自遙遠的皇城深處。

夜風穿堂而過,吹動廳堂中的燭火。那些黑衣人的身影在牆上投下重重疊疊的陰影,如同一群無聲的魅影。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讓人不寒而慄。葉凌霄能感受到,這些人的實力深不可測,每一個都如同伏於暗處的猛虎。

東方虯身後,一個穿著蟒袍的中年人緩緩步入。正是方才在府尹府見過的那位神秘人物。在衙門的燈火下,葉凌霄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那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武之氣,眼神深邃如潭,彷彿能看透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他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讓人不敢仰視。蟒袍上的紋路在燭光下若隱若現,那是一種古老的圖案,暗含著皇家的威嚴。他的步伐沉穩有力,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還不參見王爺!\"東方虯厲聲喝道,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凌霄、王守英和陸及璣連忙躬身行禮。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輕柔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徹廳堂:\"父王。\"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葉凌霄心中炸響。他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無雙。只見她神情自若,方才的傷心欲絕早已不見蹤影。她的眼中那抹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尊貴氣質。那份氣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刻在血脈中的高貴。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半分捕頭的模樣?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優雅從容,那眼神中與生俱來的威儀,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真實身份——靖王府的掌上明珠,當朝郡主!她立於燈火中,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如同天上謫仙,遺世而獨立。

\"無雙。\"靖王的聲音中難得地帶著一絲溫柔,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紅痕時,又添了幾分銳利。那目光掃過葉凌霄時,猶如實質般的威壓撲面而來。

一切都豁然開朗。難怪她總是給人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難怪她在衙門中能夠來去自如,更難怪她對芊芊的事情如此上心。原來,她竟是當朝靖王的掌上明珠!一切的謎團似乎都找到了答案,卻又帶來了更多的疑問。

葉凌霄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他回想起與周無雙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本該熟悉的畫面此刻卻帶上了全新的意味。她的清冷,她的驕傲,她的種種不同尋常,原來都是因為這個身份。

\"周無雙。\"他喃喃自語,這個曾經讓他覺得剛強果敢的名字,此刻卻讓他感到如此陌生。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周無雙手腕上那抹紅痕上。方才的粗暴對待此刻想來,簡直如同犯上作亂。一股深深的愧疚湧上心頭,卻又被更多的困惑所淹沒。

王守英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位跟他同生共死的兄弟,竟然跟當朝郡主有這般糾葛?他看看葉凌霄,又看看周無雙,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而陸及璣卻是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模樣,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靖王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葉凌霄和他手中的古劍上。那目光深邃如淵,彷彿要看穿什麼天機。夜色漸深,衙門中的燭火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就像他們心中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

\"葉凌霄。\"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知道為何會捲入此事?\"

葉凌霄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打量著手中的古劍。那些他從未在意過的紋路此刻看來,竟與靖王蟒袍上的圖案有幾分相似。古劍似是感應到什麼,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那些紋路中蘊含的玄機,那把劍身上流轉的氣息,還有靖王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都在暗示著某個驚天的秘密。葉凌霄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一個巨大謎團的邊緣,只差最後一步就能窺見真相。

周無雙站在父親身邊,目光復雜地看著葉凌霄。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將不再一樣。那些隱藏多年的秘密即將揭開,而她和葉凌霄之間,也將迎來新的轉折。或許正如父王所說,有些緣分,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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