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徐風行,你不辱使命!(1 / 1)
趙懷春不否認,這就是今晚他來找楚宴修下棋的原因!
沉吟了下,他問,“五皇子,非要來寧安麼?”
“皇帝已封他為寧王,他不來寧安去何處?”楚宴修冷聲反問。
“可寧州,已經有寧王了!”趙懷春眼神堅定,且凜然。
楚宴修第一次看到這瘋老頭,這般神色。
不由道,“這麼說,你已打算為寧王效力了?”
趙懷春搖搖頭,說,“我效力於天道!而寧王行的就是天道!別人瞧不出,我若還瞧不出,那便枉讀聖賢書了!”
楚宴修微怒,沉聲反問,“你怎知五皇子行的不是天道?他不止行天道,更奉天命,你我共知!”
趙懷春笑了笑,“我沒見過五皇子,但我成日與寧王在一起。”
屋內再度陷入沉寂,空氣仿若突然凝固,三十年的友情,在這一刻也被冰凍。
“若是,我非要去呢?”楚宴修起身,看著窗外的繁星,問。
“二十年前我救過你一命,今日你需還我。”趙懷春依舊坐在蒲團上,盯著棋盤說道。
楚宴修閉上眼,無數念頭如流光一般在腦海閃過,最終化作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銀杏先生,還了這個人情,你我老友......就止步於此了啊!”
楚宴修喟然長嘆,卻是幾十年都未曾有過這般情緒了。
趙懷春,字妙春,自號銀杏先生。
趙懷春起身,朝楚宴修拱手作了一揖,吐出五個字。
“多謝楚大儒!”
說罷,出門,身影輕縱,沒入黑夜之中。
楚宴修默默地看著那個身影在月下消失,簷角的風鈴微動,發出令人煩躁的叮噹聲。
楚宴修揮了揮衣袖,七層塔共計二十八個風鈴,瞬間炸成齏粉!
......
丑時七刻,月漸西,城中有雞鳴。
西城門,破!
五千餘宣北軍士兵嘶吼著,衝進城門!
城門底下,數十顆墨家電雷爆炸,引數十道龍掛破土而出,眨眼炸倒了數百宣北軍!
接著,密佈於暗處的暗箭齊發,又掃倒了上百宣北軍!
但是並沒能阻擋宣北軍的步伐!
劫掠三日,劫掠寧安城三日,這比任何口號更能激發他們埋藏於人性底下的獸血!
此時,西門的三千預備隊,一半填了城牆,一半則早已跑光。
好在,馬二毛帶著僅剩的八九十王府侍衛,以及北門還沒跑的一千餘州兵,趕了過來!
雙方開始巷戰!
徐風行也在秦小虎等人的掩護下,從城牆上退了下來!
他步伐踉蹌,卻是依舊指揮若定!
“城東留守五百兵,其餘都調過來!”
“往王府方向撤退!”
“通知王府,所有人員全部撤離!”
說完,他從布袋中掏出一個玩偶,心念一動,只見那物瞬間變成了一個兩米多高的石頭人。
石頭人傀儡,他最後的底牌。
卻在召喚出來的瞬間,又令他“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高猛看不下去了,大聲道,“徐大人,你且回王府吧!我們且打且退,隨後就到!”
“無妨!”
徐風行淡淡一語,立即大手一揮,那石頭人頓時沖天而起,繼而轟然落於敵軍陣中,掄起一圈,就直接掃飛了三五個兵!
有宣北兵嘗試朝那石頭人砍去,一片“叮噹”聲後,火花四濺,然而那石頭人竟毫髮無傷!
趙鬥星見狀,大吼道,“別管它,它撐不了多久!”
他猜的沒錯,石頭人是需要墨家正氣操控的,徐風行重傷,根本撐不了多久。
此時衝進來的宣北軍越來越多,巷戰打得也越來越慘烈。
不少百姓躲在床底下,瑟瑟發抖地聽著外頭不時傳來的哀嚎和怒喝之聲。
偶爾有鮮血飆射在他們的窗戶上,甚至還有人撞破窗戶飛進來,渾身是血、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卻是一動不動,嚇得人魂飛魄散!
而街道上,已到處是刀光劍影,血與肉,火與鐵,殘肢與斷臂起飛,絕望的哭喊與憤怒的狂吼交織,端的是一副慘烈的人間地獄!
高猛、高盛二人,殺得刀都捲了刃,卻只見敵軍越來越多,彷彿大水漫城,無邊無際。
但他們更看到,王玉兒、秦小虎、馬二毛乃至徐風行,無一不血染衣襟,卻無一面有半分懼色!
便是那趕來助陣的青樓花魁,身受三處刀傷,鮮血從玉華般的肌膚如小溪般流淌,也依舊死戰不退!
“寧王麾下,皆英雄也!”高猛不由道!
“可惜這些州兵不得力,但凡有五千精兵,宣北軍決計攻不進來!”高盛道。
......
此時,寧王府。
一渾身是血計程車兵狂奔進來,衝蘇若薇大聲道,“蘇管家,徐大人有令,所有人立即撤出王府!我們,我們打算背水一戰!”
蘇若薇便知道城已破,雙手微微發顫。
卻是說道,“人我早已遣散,告訴徐大人,儘管撤到王府來!”
那兵點點頭,又道,“那蘇管家也快走吧!”
蘇若薇搖搖頭,說,“我不走!身為總管,我自當與王府共存亡!爾等且戰,若敗我與你們同死!”
那士兵頓時眼眶一紅,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最終驀地轉身,抽出腰刀,又發瘋似地衝了出去!
“宣北軍,我幹你孃!”
王府大院中,太監老周扛著一口大刀,走到一隊三十來人的精壯下人跟前,嘿嘿笑道。
“瞧見周爺爺手裡這口刀了嗎?這刀是我爺爺留下來的,有幾十年沒見血了,今兒周爺爺讓你們長長眼,看看什麼叫削鐵如泥!”
“要說,你們幾個小兔崽子也是膽大,能跑不跑,有種!可你們得想清楚了,這宣北兵可是精銳,他們一來啊,你們個個都得死!到時候腦袋飛起來,兩腳再想跑可就來不及啦,你們可醒得?”
一個下人問道,“那周爺爺你怎生不走?”
“走?”老周頓時眉毛一揚,吊著聲音大聲道,“上哪兒去?這年頭上哪兒不被人欺負?
爺爺我赤條條一個人,死在外頭就只能被人拉到亂葬崗,跟你們這些臭骨頭埋一起啦!
我呸!
爺爺要死出個樣來!死在王府,就這兒!回頭王爺來了,還能給我個風光大葬,爺爺是穩賺不賠,嘿嘿嘿!”
這一笑,卻讓那幾個下人熱血沸騰!
“王爺拿咱當人,咱也哪都不去,就跟他們幹!活下來王爺自有重賞,死了王爺管埋,划算!”
“是了!周爺爺,把侍衛庫存的刀拿來,都是一個腦袋倆胳膊,咱怕他個狗蛋啊!”
老周哈哈一笑,“好,都是好孩子,順子,去庫房拿刀!”
......
卯時,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東城門被破!
徐風行下令,所有還能戰計程車兵,全部向王府靠攏。
王府有十二機關陣,他將翻盤的希望,全壓在了那!
沒錯,哪怕現在他身邊只剩下一千餘兵,而光眼前圍著他的宣北軍就有七八千,他依舊沒有放棄!
墨者一諾,死不旋踵!
只要還有一口氣,他的目標就依舊是贏!
打贏這場仗,守住寧安城!
但似乎一切離他的設想越來越遠!
趙鬥星似乎看出了他的企圖,派出一隊兵繞後,強行截斷了他的退路!
現在徐風行、秦小虎、馬二毛、高威、高猛、王玉兒、林詩詩等人,與近千州兵一起,被包圍在一個十字路口中央!
“殺了徐風行,賞銀萬兩!”
“殺敵將秦小虎,賞銀八千兩!”
“殺一個亂黨高手,賞銀五千兩!”
趙鬥星知道,是時候收尾了!
宣北軍打了一夜,眼看就要贏了,自是氣勢如虹,再度潮水般地湧了上來!
包圍圈越來越小!
徐風行抬頭看向漫天星辰,心中喃喃,莫非這就是天意?
就在此時,只見遠處一陣喊殺聲響起!
“殺啊!”
“他孃的,給老子殺!一個人頭老子賞五兩!”
原來是周深帶著僅有的三百縣尉兵來幫忙了!
與此同時,空中忽地傳來一聲長嘯!
“趙鬥星,老夫值幾兩,且開個價吧!”
伴隨著這聲長嘯,只見一人踏空而來,飛至眾人上空,又大袖一揮!
無數銀針便從他袖間飛出,眨眼就有數十個宣北兵倒下,連悶哼一聲都沒有!
趙鬥星大驚,“那是何人?”
自是趙春懷!
趙春懷落地,又大袖一揮,一把藥粉頓時在徐風行這頭陣營上方散開!
“回春有術!”
伴隨他一聲大喝,一股醇厚的正氣平地而起,正氣伴著藥粉進入眾人鼻腔,眾人登時無不精神大陣,力氣大漲,尤其是武修,感覺體內枯竭的真氣,又回覆不少!
正是醫家神通!
秦小虎見狀,立即大笑道,“哈哈哈,來,隨我殺出去!”
最後的二十餘名教導團士兵,當即大吼著,隨秦小虎組成天罡陣,兇猛地向外殺去!
此時,歷經數仗而未跑的這些州兵,深藏的血性也被點燃了!
“弟兄們,有卵蛋的跟我衝!讓他們看看,咱州兵也不是孬貨!”
“狗日的,幹他們!”
如此,在周深和策應和趙懷春的橫空出現下,大夥兒果真突破了一道口子!
然而,還沒退多遠,只見一股宣北軍又從北面殺來!
原來北門的州兵主動逃跑,也被破了!
徐風行等人再度被包圍!
徐風行只得孤注一擲,對趙懷春道,“趙前輩、秦小虎,擒敵將!”
說著,指揮自己的石人傀儡第一個朝後方的趙鬥星撲去!
然而石頭人在連續撞飛數人之後,突然停止了行動,就像雕像一樣立在人群中。
因為徐風行正氣耗竭了!
他撐了這麼久,終於撐不住了,噗地一聲又吐出了一口鮮血之後,跪倒在地上。
沒有石頭人,儘管趙懷春和秦小虎奮力朝趙鬥星衝去,連殺數十人,但趙鬥星身邊精銳的大陣發威後,他們再也進不得寸步!
趙懷春仰天長嘆,這是他自忘我忘境後,第一次如此渴望自己能成為真正的大儒!
徐風行躺在王玉兒的懷中,無力地看著天邊的魚肚白!
心中喃喃著。
“這......就結束了嗎?”
“我答應過王爺,要守住寧安城的......”
“徐大人,你挺住啊!王爺很快就到了,很快!”王玉兒哽咽著說道。
徐風行勉強撐起一副笑容。
“告訴王爺......風行有辱使命,但......已盡力!”
就在此時,只聽空中傳來一聲長喝!
“徐風行,你不辱使命,本王瞧見了!”
徐風行聽聞這個聲音,本垂垂欲閉的雙目,突然猛地睜圓了!
他懷疑這是自己的幻聽!
然後,下一瞬,他真切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踩著朝陽的光,踏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