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下盟?(1 / 1)
伴隨著這聲大罵,漫天風雪頓起。
薛源手持紫金筆,一首風雪戰詩已脫口而出,狂風暴雪瞬時覆蓋整個院子,掀翻了油鍋,吹折了樹枝,大部分官兵都本能地趴在了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然而卻是有些好手依舊倔強地站著,咬著牙用瑟瑟發抖的手拔出兵刃。
這些人顯然對王爺的裝逼不夠尊重,於是陪同而來劍七落入院中,劍出如龍,極光電影般在他們中間劃過,讓他們按照劇本一個個倒了下去。
劍七喜歡看王爺裝逼,他早說王爺似話本中人了,話本中的王爺衝冠一怒血流千里的場面每每都能讓他熱血沸騰,雖然他身邊這個王爺廢了點,但好歹偶爾也能裝一下,將就著看還行。
但是對手不配合,那就很影響觀感了,劍七常常想,王爺這麼廢可能是缺乏被身邊人算計,要是蘇若薇跟別的男人好了,比如夜會五皇子,那王爺或許能知恥而後勇,變成頂尖高手。
劍七殺了所有還敢站著的人,唯獨沒有殺轉運使陳啟年。
因為薛源說了,陳啟年當轉運使,是寧州之幸,希望他能步步高昇。
於是陳啟年就在風雪中,眼睜睜地看著秦三泰被人像小雞一樣拎起,然後三個身影又輕縱而去。
風雪很快就停了,但是空中迴盪著薛源的大笑聲。
“多謝轉運使大人裡應外合,助本王破賊!”
這話迴盪在他耳畔,卻直刺他的心尖,令他“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
城外,樹林。
薛源將秦三泰扔在地上,然後撣了撣衣服,淡淡道,“剛才罵得挺爽啊?本王他娘得為你這老大人做些啥來著,你再說說,我怕忘了。”
卻只見秦三泰一個滑跪抱住了他的大腿,然後帶著哭腔就大喊起來。
“王爺、王爺你想得我好苦啊!”
“恕學生斗膽,方才那出手的真是您嗎?彼時學生恍惚間竟看到九重天大開,一錦袍謫仙從天而降,耳畔一片大音浩蕩,振聾發聵,又只見漫天霜雪,群星亂顫,滿目皆是聖光!
旋即,一股浩然正氣從學生天靈蓋磅礴而入,護遍周身,竟令學生如獲新生!繼而又聽聞大道天音傳來,謂紫微星君降世......學生暗想,這紫微星君不是王爺又是誰?
王爺不必如此看學生,學生句句肺腑之言!老實講,這番異象您是不是也看到了?您若沒有,那劍七肯定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您沒看他們都被嚇傻了嗎?
嗚呼,王爺煌煌之威,撼九天而鎮五嶽,王爺浩蕩之正氣,蓋千古而撫黎民......”
劍七:“......”
薛源:“......”
這個角度的馬屁薛源的確沒想到。
不過還怪順耳的,畢竟好久沒聽他拍馬屁了,別人的總覺得不夠勁兒。
卻是依舊佯裝黑臉,打斷道,“別,不敢當!讓你受了這麼大委屈,要不本王給你磕一個吧?”
不得不說,秦三泰是唯一一個罵了薛源,還沒捱揍的。
秦三泰聞言,趕緊又提高了聲調!
“王爺幽默,王爺風趣,王爺雅量,王爺胸懷若谷,海納百川,有大賢之德,有聖人之輝,此情此賢此德,亙古未有啊!
學生時常感慨,何德何能投王爺麾下,蒙王爺器重?學生又時常自省,何敢惜此殘軀,不報王爺天恩?嗚呼,謂天下聖德何所......”
薛源終於繃不住了。
保溫杯裡泡枸杞固然可以提振下精神,但是誰經得住這麼一把一把往裡塞啊!
連忙輕踢了他一腳,說道,“差不多得了!剩點馬屁以後再拍!”
說著,又忍不住笑道,“狗日的,說你狗官一點沒冤枉你!臨死還想著做宰相,這寧州的官怕是不夠你做的了!”
秦三泰一看薛源笑了,便知此事已經揭過,連忙跟著嘿嘿笑了起來。
“只要能在王爺麾下,學生做個馬前卒也樂意。王爺,馬呢,我給您去牽馬!”
“還有個屁的馬,六匹上等戰馬全廢了!”薛源一臉肉疼地說道。
發現秦三泰可能沒有回來後,薛源和劍七一人三匹戰馬輪換著跑,全速趕往安遠城,結果跑死三匹,跑廢三匹,剩下的幾十里路他們硬是用輕功飛去的。
到了城裡,找到糕餅鋪的老闆娘,又好一番查詢,這才找到秦三泰行刑的地方。
也是這小子命大,要是再晚上一會兒,估計他就已經炸得焦黃酥脆了。
“沒馬可怎麼回去?”秦三泰皺眉道,“咱們走路沒事,可王爺金枝玉葉,日理萬機,難道也要走上三五天?前方有個鎮子,半日就到,若不然我們先去鎮上看看有沒有馬賣吧,沒有的話驢也成啊。”
說著,他不經意地拉了拉被尿吸在襠部的褲子。
薛源點點頭,說,“行,回頭再給你買條褲子。”
秦三泰頓時像被戳到了命門,差點跳起來,連忙說道,“昨夜城裡下雨了王爺知道麼,地上溼,方才一屁股坐水坑裡了,你說巧不巧......”
“不是尿了麼?”劍七無情地戳穿。
“劍七兄弟你莫汙人清白!什麼尿了,當時你們是沒看到,我可是慷慨赴死,還大罵了那陳啟年一頓!
讀......讀書人的事......氣節......怎麼能說是尿了?”
秦三泰喋喋不休地說著,再就是什麼“寧死不屈、浩然正氣”之類文鄒鄒的詞,惹得薛源和劍七都笑了起來,林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半日後,三人抵達安遠城外的松林鎮。
鎮子不大,不過街上人不少,大都是因為前兩天打仗,滯留在此的過路人。
薛源先帶秦三泰去一家成衣鋪子買了條褲子,順便還給他買了套合身的錦袍,又去澡堂洗了個澡,換上新的行頭。
玩笑歸玩笑,這小老子也算是薛源的心頭寶,自捨不得讓他蓬頭垢面地回去。
換上新衣的秦三泰一下子就活泛起來了,說這裡他以前來過,帶著薛源和劍七就進了一家頗為雅緻的酒樓,點了一桌酒菜。
薛源坐下,聽到隔壁一桌几個大漢正在大聲聊天。
“聽說了麼?寧王好像打贏了,這寧州的地界兒,以後可真就他個傻王說了算了!”
“狗屁,他就是劍七那妖人的傀儡!一個傻子能有那麼大本事?”
“趙大,你這是多久前的訊息?最新的訊息是,寧王不是傻子,人家忍辱負重就在等今天!而且據說,他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周邊幾桌的人都不時向他們投去異樣的目光,卻沒有一個敢搭茬。
畢竟這種朝廷大事,普通人誰敢胡亂議論?
幾個大漢看起來是在趕路,吃完後立馬結賬,就要出門。
卻在經過薛源這桌時,為首一短鬚大漢,盯著劍七放在桌上的劍看了一眼。
旋即停下腳步,對劍七道,“兄臺哪萬兒?”
劍七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走水的,無門。”
短鬚大漢便抱了個拳,又巴拉巴拉說了一串薛源和秦三泰都聽不懂的話,接著劍七也站起來衝他抱了一拳,說了幾句鳥語。
很快那幾人就出了門去。
“他們誰?”薛源好奇道。
“天下盟的人。”
“你會天下盟的黑話?”
“以前沒飯吃的時候,在那混過吃喝,還當過一陣小頭目。”
“那怎麼又出來了?”
薛源一陣可惜,要是劍七還在天下盟,那豈不是可以效仿遺老會,一步步蠶食天下盟?
要知道天下盟中,可都是江湖中人,武修比遺老會還多。
“道不同不相為謀。”
劍七喝了口酒,旋即又道,“不過他們問我寧安城是不是可以進去了,又問我雙峰山在寧安城哪個方位。”
薛源笑了笑,說,“這麼說,這些人也是想去挖黃金?”
劍七卻搖搖頭,說,“即便雙峰山真有黃金,也輪不到他們外鄉人來挖。天下盟有規矩,盟中之人不得隨意去別人的堂口謀利,否則就算‘踩界’,輕則罰錢,重則取命。”
他這麼一說,薛源和秦三泰都陷入了沉思。
很快,秦三泰說道,“若是如此,那麼他們怕是被天下盟高層派去雙峰山的。難不成,雙峰山真的挖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北燕人以挖黃金為掩護,要挖的東西必然隱秘,天下盟怎會知道?”薛源反問。
秦三泰語塞,一時也不得其解。
薛源拿起飯碗,說,“趕緊吃飯,吃完飯趕緊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