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花繚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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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紅是在我和陳子風相擁的時候到來的。杜紅沒有被我們的場景而驚嚇,反而大大方方地坐進了客廳的沙發。

小姨,介紹一下,你的新男朋友?杜紅把新男朋友幾個字咬得比較重。

陳子風,耳朵陳的那個陳,你願意的話就叫一聲陳大伯,不願意的話,就喊我一聲老陳或者陳子風,哪一個稱呼,讓你覺得開心,你就取用哪一個,夠寬大的吧。陳子風自告奮勇地對杜紅介紹著自己。

你具備趙本山一樣的小聰慧,我喜歡。我喊你陳叔叔吧,改叫陳姨父的時候,再請我去香格里拉吃飯,今天託你的福,我想吃小姨做的武昌魚。杜紅什麼時候說話都是公主式的詞綴。

小姨,鍾,十二點準時來吃飯,你準備做清蒸武昌魚吧。杜紅轉變說話物件的速度如鐳射般讓人眼花繚亂。

這孩子,我真拿你沒辦法。我忘了和杜紅爭吵過的事,忘了杜紅曾經摔門而出的事。不過,杜紅似乎也忘了這回事。一向不怎麼愛吃武昌魚的杜紅,和鍾在一塊竟變得如此愛這道菜。

我象接到一道榮升的聖旨一般興高采烈地下樓去買武昌魚,陳子風在身後叫我,杜娟,我不在這兒吃飯,別買我的菜。

陳子風在外人面前總是喊我杜娟。我對陳子風這種萎縮心態,一向以冷酷的笑聲來呵呵兩下。我從來沒有指望過陳子風能夠給我愛情,包括女人所想要的婚姻。陳子風不是那種可以依託終身的人。

我象個主婦一樣在菜場裡地挑著午餐要吃的菜。菜場裡這樣那樣的濃烈氣味薰得讓人難受,我平時不大愛進菜場,更多的時候就是吃泡麵。

我喜歡過一種簡單化的生活,喜歡去全國各地瞭解鄉土人情。陳子風去雲南採風時,我真的很想跟著他一塊去,陳子風不肯帶我去,陳子風去雲南採風是畫協組織的活動,都是圈內人士,陳子風不會讓他的圈內人士知道,有我這樣的一個幕後小女人存在著。

在買完菜回小屋子的樓梯口,我聽到了陳子風和杜紅的笑聲。我象受了感染一樣加快了步伐,我推門而入的時候,陳子風正在手舞足道地講他去雲南的見聞。他的表演才能加上地道的漢口老調,幾乎可以跟讓全國老少喜歡的趙本山媲美。

陳子風沒有象他說的那個樣子,不在我這兒吃飯,他和杜紅談得興致勃勃,直到鍾出現在我的小屋子裡時,他們的談話才得以結束。

鍾來的時候,我的那道清蒸武昌魚剛剛做好。鍾和杜紅一塊來廚房看我做菜,鍾對杜紅說,你怎麼不幫你小姨洗洗菜呢。

你看看我的手。杜紅把手伸到了鐘的面前。

你的手怎麼啦?鐘沒明白杜紅的意思,以為杜紅的手割傷了。

她的手是公主的手,公主怎麼能幹洗菜的粗活呢?我接過杜紅的話。

就是嘛。杜紅不知道是真沒聽出我語氣中的嘲弄,還是故意裝瘋賣傻。紅紅的小嘴巴翹得足有半尺來高。

好了,好了。杜娟一個人是燒飯能手,你們誰也幫不上忙。陳子風站在廚房門口替杜紅解圍。

鐘沒說話。端起那盤武昌魚去了客廳。看得出來,鍾對陳子風充滿了敵意。

吃飯的時候,鍾津津有味地吃著那道武昌魚。陳子風和杜紅還在討論雲南的風土人情。我從桌子底下踩了杜紅一腳,杜紅這個小傻瓜沒有看出鐘不喜歡她和陳子風密切交談。

我的小舉動被鍾捉了一個正著,鍾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他突然問我:小姨,你媽媽喜歡吃武昌魚嗎?

陳子風和杜紅的話嘎然而止。

鍾,吃飯。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杜紅粗暴地打斷鐘的話。

杜紅,我遲早一天會搞清楚,你家家到底為什麼要自殺?我放下碗走進了臥室。

身後傳來陳子風的敲門聲,我沒有開門,我需要安靜的理由。陳子風在門外說了一句話,杜娟,人有時候固執地去追尋某樣東西並不會快樂。

我聽到了陳子風的這句話,不過我不想開門,在這樣的時候,我誰都不想見。我聽到了陳子風下樓的聲音,我仍然讓自己固態般地保留著一種坐姿。杜紅和鐘的腳步聲響在陳子風之後,我還是坐著沒有動,任由電腦一直開著,那首《愛不愛我》的歌被我反覆地播唱。

大腦裡就是沒有一點關於母親的影子,關於杜大毛的愛。

生活對董香草公平嗎?

我把自己關進了死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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