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學校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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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終於回學校去了,小屋子裡總算恢復了暫時的寧靜氛圍。陳子風沒有給我打過電話,甚至連個短訊息也沒有。坐在電腦邊,我還是一個字也寫不了,滿屋子仍然飄浮著鐘的氣息,這種氣息那麼真切卻又那麼殘暴地抵毀著身上最軟性的情感,望著電腦我竟然滿臉是淚。

我又給陳子風撥打電話,陳子風的手機一直不開機,我徹底沒折了,把頭埋在兩腿之間,讓淚就那樣垂直地流著。

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我用最快的速度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又用最快的速度調整自己的聲音,不管這個電話是誰打進來的,我都不希望別人聽到我的哭音。

我是杜娟。我對著手機說。

我知道你是杜娟。我是你的老師謝有林,想來北京工作嗎?我正在策劃一本雜誌,你想來嗎?謝有林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的時候,我似乎在夢中。

我什麼時候可以上班?現在?馬上?我急切地問。

明天就可以來。謝有林笑著問我,你怎麼想也不想,這麼急就答應?不怕老師把你騙了嗎?

我明天一早準時到達北京。說完不等老師回話,我就掛掉了電話。

我太需要一個離開武漢的理由,太需要一個讓自己捨棄,這份無法納入生活軌跡裡的情感的理由。

我總在偽善的氣息裡讓自己充當一個情感的彙總器,鍾,陳子風其實都不屬於我。

我離開了武漢。我到北京後才知道,老師真的騙了我,雜誌社辦公地點根本就不在北京,而是在華北地區一個叫香河的小縣城,我不得不按老師說的新地址從北京站倒車去那個我無法想象的小縣城。

公交車載著我在空曠的華北大平原上穿梭,一股股泥土的芬香迎面而來,象極了三十四凹的泥土氣息,在那一瞬間裡,我接受了這個無以選擇的小縣城,就象我永遠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三十四凹裡誕生的一條生命一樣,不得不承認杜大毛是我的父親,杜梅是我的親姐姐,杜錦明是我的親哥哥,杜紅是我的親姨侄女,我不能去奪她所愛,我只有逃離。

我到香河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掉了以前的手機號碼,我想把自己徹底地隱藏起來。然而,生活卻總在一次又一次地和我開著這樣那樣的玩笑,我的同事中居然有一個男孩,長得和鍾象極了,一樣從東北而來,一樣清清瘦瘦,一樣的身高,甚至是一樣的髮型,惟一不同的是,鍾在武大,這個叫陳悅的男孩兒在二外。他是我們的特約編輯,除了文字工作外,還得負責涉外的翻譯工作。

陳悅真的象極了鍾。操著一口東北的話語和我討論版面的設定,或者標題的醒目時,我總會不知覺地把陳悅當成了鍾,雜誌社一共才六個人,除我一個女人外,其他都是男人。老師是主編,獨佔一間房子,我是個女人,也獨佔著一間房子,其他的人擠在一間房子裡,每天的飯是我做,每天的衛生也是我做,誰讓我是女人呢?好象女人天生就是做家務活的能手一樣,只是每天做飯時,陳悅就是我的幫手,他是我們中惟個還在校讀研的學生,也是我們中年齡最小的一個,他總被我們這幫自稱老哥老姐們差遣著,而他也總是樂意地去完成我們差遣的無論大小事。

做飯的時候,通常是我和陳悅兩個,陳悅講他的學生生活,講他關在圖書館裡啃書,一個暑假都沒有出過校門,講他和女朋友的戀愛經歷,他把我當成一個最佳的聽眾,不厭其煩地講著他的全部生活,我竟然是那麼地羨慕,這輩子,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上過大學吧。

我和陳悅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更多的時候,我把陳悅當成了鍾,在一個沒有杜紅的環境裡,我對鐘的種種意想都附加到了那個叫陳悅的男孩身上。

香河是中國第三大傢俱市場。我們的任務主要是做家居文化雜誌,立足於香河的傢俱而行,謝有林最愛吩咐的兩個人就是我和陳悅,時不時地讓我們兩個去香河傢俱市場做調查,把調查的結果反饋給他,然後由他來給我們定什麼樣的選題,這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工作,而且是一個我以為與文化無關的工作,可是真正進入的時候才發現,家居世界居然有著如此深厚的文化內涵。

我和陳悅是對很好的搭擋,我們一塊去傢俱市場的時候,那些導購小姐,傢俱商都把我和陳悅當成了一對即將新婚的年輕夫婦,然後不厭其煩地告訴我們,什麼樣的傢俱適合我們這樣的年輕夫婦,我和陳悅兩個就會愉悅地偷偷發笑。

陳悅對傢俱的瞭解研究遠遠超過了我,他時不時地指著一排傢俱告訴我說,哪是紅木,哪是檀木,還告訴我,哪些是明世傢俱,哪些是清代傢俱,告訴我明清家居的區別。

明清傢俱在用材方面,有鮮明的時代特點。傳世的明清傢俱中,有不少是用紫檀黃花梨鐵力木等製作。然而上述木材在清代中期以後日見匱乏,成為罕見珍材。凡是用這四種硬木製成而又看不出改制痕跡的.傢俱,大都是傳世已久的明式(包括明代及清前期)傢俱原件。雖說此類名貴傢俱近代仿製的也有,終究因材料難得及價格昂貴,為數極少。今存的傳世硬木傢俱中,也有不少是使用紅木新花梨製作的。由於這幾種硬木,是在紫檀黃花梨等名貴木材日益難覓的情況下方被大量使用,用這些木材製作偽傢俱,多為清代中期以後直至晚清民國時期的產品。如有用紅木新花梨做的明式傢俱,因其材料的年代與形式的年代不相吻合,大多是近代的仿製品。有大量傳世的櫸木傢俱,不能以材種來判斷年代,它在明清兩代均被廣泛用於製作傢俱,並在形式上也較多地保持了一致性。許多清代中期乃至更晚的櫸木製品,依然沿襲著明代的手法。

其實我很喜歡藤式傢俱,藤製傢俱比木製傢俱多了幾分輕盈,又比金屬傢俱多了幾分柔韌。其清新自然柔軟輕巧的質感,是其它傢俱無法媲美的。無論是擺在客廳,還是臥室,自然的本色風情,帶給你的當然是透心的涼快。一張來自印尼的藤皮大床一個咖啡色的美人椅,三兩件傢俱,質樸在精緻中流露,清爽在點綴中鋪開,家,頓時就有了雅緻的氛圍。如果再在室內放上幾件藤編的飾物,會有種古樸典雅之感,具有很強的休閒感。

隨著家居文化的大量進入,現代人的生活不再滿足簡單的吃喝,而各式各樣的藤圈椅躺椅和吊椅,還有整張用藤編的大床,書房內的書桌和書架,甚至檯燈,一切都是藤的化身。優美的曲線造型,精緻的鏤空花形,垂吊的藤條飾邊,浪漫無處不在,居室的任何一角都可以聞到藤味的清香。

用藤飾佈置一間洋溢著田園氣息的居室,給自己另一種居住的體驗。清雅古樸,爬滿嫋嫋青藤,彷彿遠遠聽到來自於林間水澗的聲音。在具有強烈現代感的基調上平添幾分親切和諧;與色彩鮮豔的各種織物搭配,營造出濃厚的居家生活氛圍,一份舒適休閒就會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特別是藤式的吊椅,坐在上面搖啊搖啊,童話般地美妙,揚溢著無窮的幻想空間。當我和陳悅並排坐在長吊椅上時,我想到了鍾,在那樣一間藤式傢俱的房子裡,並排坐在一張長吊椅上,各自讀著自己喜歡的書,悠閒自得。再放上一兩盆綠意盎然的小植物,一個質樸的田園風彩溢然而出,我看來還是擺脫不掉鐘的影子,還是嚮往那種田園風光的浪漫愛情,還是無法讓自己徹底地俗到骨子裡去,還是無法讓自己不去尋找愛情,不去依傍親情。

我逐漸愛上了家居文化,一個我以前從來不屑一顧的文化,我知道了什麼是義大利設計,什麼是米蘭系列,什麼是時尚的前沿家居生活,什麼是紙幣造就出來的豪華,每當我和陳悅為一個奢侈的家居而感嘆時,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象我和鐘的家居環境。

我把鍾列入了我的將來生活系列之中,我終究還是忘不了那個清清爽爽的男孩兒。還是那麼在意屬於自己的愛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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