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的生命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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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生命裡,愛情不過是片殘缺的雲。鍾離開病房後,我的淚也跟著流了出來。中年女人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丫頭,不要難過。那個男孩很愛你。女人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裡有一片善良。

阿姨,謝謝你。我知道。我不再哭了。盯著病房的門,我其實在等待鍾,在這樣的時刻裡,我需要鍾給我依靠。

黃昏攜帶著那種動人的樸素降臨了,我眼巴巴地盼望著鍾,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也不知道他和杜紅談得怎麼樣,我既希望鍾告訴杜紅關於我和他的愛情,又害怕鍾說出來後,失去去日本的理由。我資助不起,鍾出國的所有費用。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我抬頭去看。陳子風拎著一個大花籃走了進來。

杜娟,怎麼那麼不小心呢?陳子風眯著眼睛看我。

坐吧。我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你病了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呢?陳子風又問。還有人呢?

陳子風用眼光四處尋找著。

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忙去吧,這兒我能夠應付。我知道陳子風在問什麼。

他呢?陳子風還是把話挑明瞭。

你可以走了。我說。

他人呢?陳子風又問。

你可以走了。我固執地重複了一遍。

陳子風不再說話,掏出一支菸點燃了。

這裡不可以抽菸。我還是沒有看陳子風。

哦,我忘了。陳子風把剛剛點上的煙掐熄了。

杜娟,我的事考慮得怎麼樣?陳子風是故意要讓我生氣。

你還有沒有一點仁義感?我還是掉進了陳子風的陷阱裡。

鍾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鍾。我高興地脫口叫了一聲。

陳子風看了看我,又盯了盯鍾,杜娟,慢慢養傷,啊,我等你的好訊息。

陳子風站起來,迅速離開了病房。

鍾,我以為你不會來。我有些悽迷地笑了笑。

你讓他來的嗎?鐘有些不高興。

鍾,你不要這個樣子,我已經夠難受的了。我會叫他來嗎?你知道我的心在你身上,可你還要象杜紅,象陳子風一樣傷害我。

淚還是不爭氣地從眼眶裡滾了出來。

我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什麼時候我變得象個林姑娘一樣,動不動就淚水漣漣,這不應該是我,不應該是那個被杜家人稱為小混混的我。我突然就覺得自己象只張滿翅膀很佔空間的蝴蝶,那麼令人厭倦。

好了,杜娟,不哭了。鍾用手去幫我擦眼淚。

鍾,我那麼不希望自己再承受一點點生活的委屈,生活已經久我的太多太多,為什麼就不能把你補償給我呢?為什麼?我絕望地望著鍾,我真的不希望自己的愛情剛剛萌芽就要慘遭滅亡。

好了,杜娟,安心養傷,好不好?鍾象個小大人一樣安慰我。

杜紅呢?我問鍾。

我把她送到她的女同學哪兒去了。鍾說。

你和杜紅說我和你的事嗎?我又問。

沒有。她那個樣子,我還能說嗎?鍾把眼睛盯向了我。

鍾,答應我,別告訴她。九月份後,你就和她一道快快樂樂地去日本上學。你能夠陪我這幾天,我就心滿意足了。我沒有把眼睛對著鍾,我害怕和鍾對視。

杜娟,安心養傷,不許你想這些問題。鍾裝得象個大人一樣。

好。我聽話。我想吃蘭州拉麵,你去忙我弄一份過來。

鍾見我開心起來,也跟著高興了。杜娟,你這樣我就安心。你等著,我去賣拉麵。

鍾出了病房門,我貪婪地盯著鐘的背影,我怎麼看也不看夠,鐘的背影徹底消失了,我收回了目光,在不經意間我看到了陳子風的花藍,心又猛烈地迅速往下沉著。那盤讓陳子風錄製的帶子,那些被陳子風威脅的話,又一次定格在大腦裡。

天啦,我把自己徹徹底底地陷在了一團濃泥裡,越是掙扎越是陷得深入。

三天後,我要求出院了。外傷也沒什麼大不了,回家用鹽水經常常洗洗,不發炎就沒事了。

鍾經不住我再三請求,終於替我辦了出院手續,鍾揹著我走出了醫院,扒在鐘的後背上,我竟是那麼地幸福,我越來越多地想告訴鍾,那個在東湖賓館發生的事,越來越想徹底地放棄自己的報復,和鍾過著一份簡單地生活,和鍾生兒育女,和鍾白頭皆老。

好幾次,話到嘴裡都被我硬生生地壓了下去,我能告訴他嗎?他能承受得了嗎?他的世界是那麼地清純,我不忍心破壞我在他心目中的所有美好。

一次次猶豫,一次次把和鍾交談的機會拱手讓給了無休無止的時間。等我真正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時,我已經沒有能力去挽回,甚至無能為力了。

鍾揹著我走出了醫院,打了一輛車,車開進竹葉村小區的時候,我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

陳子風?他一定在我的小屋裡。在似火的嬌陽裡,我的身子卻不停地顫抖起來。他來幹什麼?我害怕再見到他。

杜娟,怎麼啦?鐘意識到了什麼。

沒什麼。我看到了陳子風的車。我儘量讓自己平靜。

你是不是告訴他,你今天出院?你和他還沒有了斷嗎?鍾生氣地問我。

鍾,我沒有告訴他,我心裡有你,我容不下他,可他不放過我,鍾,他不放過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又要哭。

杜娟,不要怕他,有我呢。走,我們回家去。鍾揹著我上樓。

臺階一級一級地向上盤旋著,七層樓,鐘的後背很快被汗水澆溼了,一股男孩的體味混雜在汗味裡,竟讓我無比迷戀,真正地愛一個人,他的所有,哪怕是那種最最難聞的汗臭也變得有滋有味了。

我的小屋終於到了。我們推門而入的時候,陳子風坐在客廳裡。

你怎麼在這裡?鍾問。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陳子風反問。

請你出去,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杜娟。她不愛你。鍾理直氣壯地望著陳子風。

我夾在這兩個男人之間,一時找不到適合的話兒,我竟象個木偶一般站著,沒動。

該出去的是你。總該有個先後順序吧,杜娟,你說呢?陳子風問我。

鍾,把我扶到臥裡去。我不想理陳子風。

杜娟,你的承諾還在我心裡惦記著,給我一個期限吧。陳子風步步逼近。

陳子風,你出去。鍾插話了。

小子,這身邊的女人不是天仙,以後有你受的了。陳子風說完這話揚長而去。

鍾在陳子風的身後把門關得格外響,這種人,你還理他幹什麼?鍾望著我。

鍾,如果我做錯了事,你會原諒我嗎?我抬起頭去尋找鐘的眼睛。

只要你不是故意的,我就會原諒你。鍾很認真地說。

我已經知道,鍾永遠不會原諒我所犯下的錯誤,心象被刀尖劃過一樣,很疼很疼地刺激著所有的活動細胞。我恐懼地閉上了眼睛。

鍾,把電腦開啟,聽聽歌?我閉著眼睛說。

好。你想聽那首歌?鍾問我。

《潮溼的心》。我說。

鍾開啟了電腦,屋子放著那一首很久遠的歌。

是什麼淋溼了我的眼睛

看不清你遠去的背影

是什麼冰冷了我的心情

握不住你從前的溫馨

是雨聲喧譁了我的安寧

聽不清自己哭泣的聲音

是雨傘美麗了城市的風景

留不住身邊匆忙的愛情

誰能用愛烘乾我這顆潮溼的心

給我一聲問候一點溫情

誰能用心感受我這份滴水的痴情

給我一片晴空一聲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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