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童年回憶(1 / 1)
“那這次高考,你也可以報名啊!”
陸海川鼓勵的說道。
“不行,我爸說了,女孩子能讀點書,上過中學也就差不多可以了。”
說到這兒,林秀秀不由一陣黯然。
陸海川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在這個年代,莫說在山村,就算在城市裡,一般也是不鼓勵女孩子多讀書的。
再說人家的家事,他也不便多囉嗦。
陸海川索性望向窗外,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景象。
倒是林秀秀又開口了。
“不過,現在國家提倡男女平等,女孩子也有權利接受高等教育。”
陸海川聽她這麼說,便忍不住繼續鼓勵。
“秀秀,其實只要你自己不放棄,多做做大隊長的工作,相信是能說服他的!”
林秀秀感激地看著陸海川,認真點頭。
“海川哥,我就知道知青裡你是最有見識的,你的話讓我又有信心了。”
“我們趕上了好時候,你可以這樣跟大隊長說你要是考上了大學,將來就極有可能在城裡找到工作,沒準還能在城裡落戶,到時候不也對你弟弟的前途大有幫助嗎?”
陸海川想到了一個最有力的理由。
“對呀,我回頭就用這個去說服我爸!”
林秀秀欣喜不已,心裡有了希望,眼神裡盡是對陸海川的佩服。
陸海川微笑著點點頭,並不在意。
舉手之勞,或是一兩句話就能幫到人的事,他還是挺樂意做的。
長途汽車在九曲十八彎的山路上行駛,車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
陸海川和林秀秀不時聊著天,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林秀秀和陸海川說了很多童年的趣事。
她眉眼帶笑,有點興奮。
“那時候的夏天,我和朋友常常在溪邊戲水,抓小魚,捉蝌蚪,玩得不亦樂乎,記得有一次我和表哥一起爬到山上去摘野果,那是一棵結滿野果的大樹,我們爬得可高了,最後摘了一籃子野果回到村裡,大家圍著篝火,一邊吃野果,一邊聽老人們講著山裡的奇聞異事。”
她生動描述著她天真無邪的過去,彷彿在陸海川的眼前展開一幅畫卷。
陸海川的情緒也不由自主地被她帶動起來,也忍不住說了自己的童年。
他的童年自然是在城市裡度過的。
他的家在距離他下鄉插隊的青盤山二百多里地外的津市,這年代還是挺遠的。
“我父親在合成纖維廠工作,我媽是個老師,小時候我媽上班就把我和我妹放在廠裡的託兒所,我媽下班回來就去接我倆一起回家。”
“那你和妹妹都玩些什麼呢?”
林秀秀好奇地問。
“我不太想和我妹一起玩,她們女孩子不過就就玩跳珠珠兒,跳皮筋一類的,我更喜歡和男孩子玩打仗或是捉迷藏的遊戲。”
“海川哥,你也喜歡玩捉迷藏呀,你通常都藏在哪兒?”
林秀秀眨巴著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不過是院門後邊,或是哪家的煤池子裡唄!”
“啊?那不得弄一身黑乎乎的?”
“是呀,有一次我滿頭滿臉都是黑灰,我媽回去足足用了兩大盆水才給我洗乾淨。”
“那阿姨是不是生你的氣了?”
“何止生氣?她直接拿著笤帚疙瘩,一路追著我狠狠揍了一頓!那一頓胖揍啊,我現在回憶起來還覺得疼呢!”
陸海川眉飛色舞地說著。
林秀秀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坐在後面的一位中年婦女忍不住插話。
“也難怪你媽跟你著急,就算在城裡,用水也挺不方便的,都得到衚衕口排隊接水,再一桶一桶辛苦提回來。”
陸海川回過頭。
“可不是,各家各戶都有一口大水缸,那次之後我媽罰我提了一星期的水,每天放學以後還要幫著大人團煤餅兒呢。”
“小夥子,你還會團煤餅兒?”
中年婦女露出欣賞笑容。
“什麼是煤餅兒?”
林秀秀好奇地問。
“我們城裡冬天取暖是靠點爐子的,那種燒煤球兒的,或者是蜂窩煤的爐子。”
“爐子就是類似我們用的灶?”
林秀秀忽然想起來。
“對,不過比你們使的灶要小得多,因為我們住的房間都很小,我們一家幾口全都擠在一間十多平米的房間裡。”
“海川哥,你快說說煤餅是怎麼回事吧。”
“在我們城裡各家各戶每到冬天都要買上一兩百斤的煤,但是運煤的過程中有可能就有幾塊煤碎了,就成了煤灰,這些我們也不捨得丟掉,就往裡面加點水,把煤灰揉成一團,再往牆上一貼,這就成了煤餅!”
“我明白了,就像我蒸窩頭似的!”
“哈哈哈,對!等晾乾了,再把它取下來,敲成小塊兒,特別好燒。”
坐在後面位置的中年婦女又忍不住插嘴。
“團煤餅兒也沒有說的這麼簡單,水可不能太多了,也不能太少,有時候煤餅兒要是不起個兒,也粘不到牆上。”
陸海川接過話茬兒,
“對,所以有的人乾脆就直接把煤灰弄成了一大塊兒,砌在靠牆跟的地上,最後再往上橫豎劃上幾道。”
“等晾乾了也成了一塊塊的了!”
林秀秀明白的倒是很快。
三個人就這麼愉快地聊著天。
隨著車窗外的景物不斷變化,終於,縣城的輪廓出現在了視野中。
“快到了,秀秀。”
陸海川提醒道。
話音剛落,汽車緩緩靠站。
陸海川和林秀秀站起身來,準備下車。
在跟車員的幫助下,他們小心翼翼從車頂取下山裡紅,然後肩扛手提將它們搬下車。
“海川哥,你看,供銷社就在前面!”
林秀秀指著不遠處的一排平房一臉興奮。
陸海川順著林秀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供銷社的招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希望。
沒想到這麼近就有一家供銷社。
他們揹著山裡紅,興沖沖走了進去。
“同志,你看看我們生產隊的山裡紅,是前不久剛從青盤山下摘下來的,可新鮮了,無論生吃還是熬成果醬都特別好。”
陸海川走到櫃檯前,極力推銷著。
供銷社的工作人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婦女。
她抬頭看了眼那兩筐山裡紅,搖搖頭。
“你來晚了小夥子,今天早上我們就已經收購了兩大筐了,就放在後面,現在不收,要是收太多了,萬一放壞了就不好了。”
“啊?”
一聽這話,陸海川徹底傻了眼。
他們長途跋涉背來這兩筐山裡紅,難不成還要原封不動的再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