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蘿蔔釣驢(1 / 1)
沐白早就知道御靈宗有專門的傳功堂,二十八萬外門弟子和兩萬內門弟子都是在那裡接受功法傳授。至於修為三級以上的數千核心精英弟子,則多是常年在外獨自尋找機緣,或者有厲害修尊長老親自傳授指導。
沐白踏入修行道路來就一人潛入銀霜林,到如今竟沒有看到過一部真正的戰鬥功法。這期間,沐白與獸鬥也好與人鬥也罷,多都是憑藉少時學到的基本招式和本能反應罷了。除此之外就是一股不怕死的狠勁。
來到御靈宗,沐白先是莫名就當了一個便宜長老,接著就被髮配到丹堂做起了苦力副堂主,更是連功法的封皮都沒見過。現如今好不容易手頭上有了盈餘,不必整日裡為生計整日所累,而且自己又在洞府內潛修,竟然沒一次去過那傳功堂,更別說去藏功閣了。若是繼續如此,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哎呀,誰叫甫一入了御靈宗,咱就便宜走了高層路線呢?
事不宜遲,沐白出了洞府便向藏功閣飛去。敢在藏功閣附近御空飛行,也只有宗內長老和宗子才有的權力。沐白甫一落身,便引起藏功閣內外眾多弟子側目,惹得那守閣的老者也頗有不喜。
翩翩公子,于嗟麟兮。青絲如墨,白衣勝雪,目光顧盼,風姿無雙。
“你看,這是哪個宗子?竟沒見過,卻是如此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你怎知不是那些老怪幻化修扮而成?”
一眾女修眼放光芒,滿眼中小星星忽閃忽閃,惹得師兄心生妒意。
“一個老怪再變態,也不至於幻成一個少年吧......”
“對,看其魂印波動,也就是二級中期左右。”
“肯定是宗子,不然怎能比五宗子還要丰神俊朗!”
一個雙十女修犯了花痴,竟無心拿出五宗子周德晨來和他做了比較。
“噓,此話不可講,據說五宗子對於容貌看得比修為還要重,你不怕招來禍災?”
“我問小妹你啊,到底是喜歡誰?”
女修嘟嘴啞然,不去搭理那幾個插嘴的師兄。
不想過多招搖,沐白羞赧一笑,匆忙走進藏功閣。
“來人止步!”守閣老者瞬間出現,擋在了門口,“老夫守閣數十年,卻不曾見過閣下。宗門重地,豈是說進可進?”
“喔?御靈脩士三十萬,你都認得?”
“自然,縱使是新入門的弟子,也無不都要過老夫的法眼。一些附屬門客,卻是無入此閣的資格。”
“我有個物件想給前輩一看......”
沐白羞赧一笑,俯身湊去向前低聲說道,正欲將手入懷裡掏出白玉長老令。
“哼,休想拿魂晶來收買老夫!”
沐白愕然,心道老人家你好直接啊......既然如此,沐白也就打算跟他一逗。
“兩顆夠不夠?”
“退下!”
守閣的老者簡直要吐出一口老血,老子一雙鞋墊都不止兩顆魂晶,你這是在耍弄你那個村裡的大爺王富貴吶。
......
“二十?”
“退下!”
“兩千?實在是不行那就算了!”
沐白一臉無奈,裝作心疼又猶豫的樣子。
“你說多少?兩千!公子快快請進......”
老者原本是一臉嚴肅,聽到兩千魂晶,那滿臉老褶子迅速樂開成了花兒。
“此物可值兩千魂晶?”
沐白終於掏出了長老令,壞壞一笑將通白玉盤交到老者手中。
“這......這......”
守閣老者如同手中接到了一塊燙手的山芋,最怕這空氣突然的安靜。
“呵呵,呵呵......”守閣老者滿臉堆笑,恭敬地將長老令還到沐白手中,“長老大人您可別鬧了,老朽實在是演不下去了。回頭咱演技修練有成,再跟您玩偶遇可好?”
沐白吐血,心道您老這演技足夠跟我的小雕同臺競技了,還不算是演技有成?
不再多說廢話,沐白甩袖直接踏向藏功閣,三樓。
一樓、二樓多是尋常功法,諸如族公當年拿來交換「丹草集」的「青莽勁」一類。既然來到了大宗的藏功閣,沐白自然是直接來到最高層。莫說功法,這裡就是丹方也是收藏頗豐,這就是一個大宗和小部落的差距所在。
來至三樓,尚未進入藏功房,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五宗子周德晨和丹堂的丹師曾遠。
“宗子,我等幾個丹師,斷難在半年之內再拿出五萬培魂丹,之前奉上的三萬丹藥已經是極限了。”
“曾遠,你跟我已有數年,現在是關鍵時期,你可別讓我失望......”
“宗子,我跟隨您已有七年,這期間一直為您躬身躬力,倒如今竟又是一個二級雜師做了副堂主。”
“你放心,別說副堂主,堂主之位早晚都是你的。你煉丹造詣在宗內已是少有,更何況我會為你說話。”
“宗子,已經七年了,我還有多少個七年可以等待?”
“嗯?難道你要半途而廢前功盡棄嗎!”
周德晨沉聲發問,俊美的臉色一下子陰雲密佈,令曾遠不由的驚恐低下頭去。
“不,不不......”
周德晨臉色陰沉駭人,過了一會才有所緩和,出手輕撫曾遠的背膀,“曾遠,你都已經跟了我這麼多年了,現在要另擇高枝可是實屬不智。待我做了儲宗,整個御靈宗還不是我一句話?”
周德晨這話可是威脅的意味多過應允。你曾遠若是敢在這關鍵時刻掉鏈子,別說前功盡棄,待我得到儲宗之位必然沒你好果子吃。如此說來,這周德晨儘管俊美無雙,心底可真不是什麼好鳥,河都還沒過呢,這就威脅起橋來了。可惜橋在人家腳下,又沒有玉碎瓦全的骨氣,只好唯唯諾諾折盡了男人的氣概。
“是是,曾遠定當竭盡所能,輔佐宗子取得宗主之位!”
曾遠行禮,幾乎腰折到臉都能貼到地板上了,這才令周德晨感到滿意。
“曾遠,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也不想七年白白荒廢了不是......”周德晨得意狂傲,踐踏耍弄他人尊嚴讓他感受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五萬培魂丹,三個月內我來拿貨,這是三百萬魂晶!”
“三百萬,宗子,太難了......”
“最近準備宗內大比,扶持弟子的花銷實在太多,魂晶不夠你自己想辦法!”
“我......”曾遠還是難以接受,可是瞧到周德晨臉上又有慍色,當即不敢違拗,“是,是......”
此次見面本想是跟周德晨提出自己心中壓抑的不滿,結果卻又落得如此艱鉅的任務,曾遠簡直是欲哭無淚。這培魂丹,單單煉製的成本就要近百枚魂晶一顆,更何況他自己一人斷難完成這額度,也是要從其他丹師那裡採購,只能自掏魂晶了......
見五宗子正欲轉身離開,沐白急忙閃進身側一處藏功房裡。好在每間藏功房內都有禁制隔斷神識的探查,讓沐白堪堪躲過了兩個三級巔峰修士的耳目。
“看來這曾遠也是可憐,被五宗子玩胡蘿蔔釣驢的手段所耍,許諾的好處只是看得見卻是吃不著,只能看著近似在眼前的目標,卻苦苦追尋得之不到。而若放棄,則數年來的隱忍心血就白費,便只好繼續賭下去為其賣命!”
沐白分析的透徹,果然人心難測,不怕做錯事,就怕跟錯人!這一點對於初入江湖的年輕人來說十分重要,就說是能關係到一生的命運也不為過。
收住心神,不再去理會曾遠和周德晨之事,沐白索性就在這間藏功房內翻閱起來。就單這一間藏功房,所藏金屬性功法數千,饒是沐白神識強大,也是用了半天時間才大概瞭解不到一半。
“的確有不少強大功法,那「松木金劍」練至大成,可喚草木為利刃,身邊數百里松針草木皆可為自己所用。那「長虹劍術」,神識所動,魂劍憑空幻化,飛勢直取要害,可謂勢若飛虹......”
“不夠,威力如何暫且不說,卻堪堪只能達到四級便已是盡頭,這還不夠!”
沐白緊蹙眉頭,又來到木屬性藏功房。此房功法勝在練就綿綿不絕之力,適用於持久戰,而霸道之威卻是不足。好在沐白在此找到了一本「神草千方」,其中記載不少三級丹藥的煉製法門,讓沐白心中大喜,如獲至寶。
再看那土屬性藏功房所藏之術,「夔金訣」強在練就一副金石之軀,練至大成,可任憑高階魂兵擊砍不動,是體修的大愛。而那「搬山術」,修至強者可移千丈山仞呼嘯而至,已是搬山填海的威能......
“不夠,還是不夠......”
所有屬性功法都沒有超越四級,即使練至極致,恐怕也不夠達到去屠盡東冥大部之力。
而此處已是藏功閣的三樓,想必在這藏功閣裡已經沒有更高階的功法所藏,或許是宗內另有藏處,可還不是自己目前的地位層次可以接觸的到。
既然如此,沐白只好搖頭作罷,持著「神草千方」,交上魂晶便出了藏功閣。尋常弟子不可將藏功閣的功法帶出去,沐白可是真真切切的宗門長老,那守閣的老者還在那裡點頭哈腰呢,自然不敢阻攔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