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北原劍宗(1 / 1)
一把扯過陳世衝,沐白調整身形,將神烏魂靈喚出張開雙翼,乘載二人,繼續下墜許久,才堪堪抵住跌落之勢。
“索性到這淵底一探!”
墜勢甚急,強烈冷寒之下能維持己身不侵已是不易,喚出的神烏魂靈也沒了靈動,就是不去那淵底也是沒得選擇。
趁著神烏魂靈張開臂膀墜勢一緩,沐白施掌,將渾厚的魂力輸入陳世衝體內,替他抵住冰寒侵蝕。沐白自己也吞下兩粒魂還丹,操控著神烏,這才能墜勢稍緩向淵底落去。
沐白知道陳世衝此時必是陷入幻境之中,也沒急著將其喚醒。能在幻境中走一遭,本身就是一番造化,是斬掉心魔的好手段,一如沐白在幻境中拼死手刃了部落之仇!
緩緩降落近一個時辰,沐白踏著神烏終於探得冰淵底部。
說來神奇,這底部竟不似之前那般酷寒,而是有絲絲暖意,帶來溫熱之感。淵底無風,濃濃迷霧如同實質一般,讓人看不清四周的情形。
不過沐白精神力渾厚,神識強大,倒是可以透過神識一探究竟。只見沿著峭壁谷腳,一條地脈之水緩緩流淌,散發著滾熱的水汽。水汽升空,遇到萬古寒冰,便凝結成了這濃郁的白霧。
沐白攙扶著陳世衝,踏步往前一邁,頓時眼前的世界變得清明起來。
兩個人影疾馳飛躍冰川,停在了眼前。
“大哥,你我闖蕩東陵各地,有萬千大好山河,為何要在這片冰川上建立宗門?”
“遠鵬,你可聽說過天魔族?”
“大哥可是說與仙族大戰的天魔?”
“正是,據說這冰川下,殘留天魔至尊的一截軀身,若是被你我尋到,那就有機會獲得天魔至尊的傳承。我輩練體,就是練到至強也不及天魔至尊的大圓滿!”
出現在沐白眼前二人,正是陳世衝的遠祖陳遠鵬和劍宗之祖北山道。二人為魔族至尊的傳承而來,篳路藍縷開創了劍宗基業。
東陵修士在北原開宗立派,立即招來北原宗門的反對和圍剿。
“遠朋,你我兄弟二人要在這北原立足,別無它法唯有一戰!”
北山道拉攏了一夥雪匪,也就數百人,佔據了一處冰山,欲圖在此紮根。不遠處的霧隱谷當即派出千人修士,由宗門長老江飛龍率領圍撲而來。
“聽大哥的,如此場面也不是未見過,有何憂懼!”
陳遠鵬獨自一人手中持劍踏步飛向霧隱谷的來犯修士。
“你們何不去助陣殺敵?”
“我等豈是霧隱谷修士之敵,去了也無力幫陳長老分毫,況且宗門重地也需我等守護......”
雪匪原先的頭領拓跋江答道,北山道為穩住這數百雪匪,儘管這拓跋江不過是三級巔峰的修為,仍是給他也封了長老。
“拓跋江,你帶三百人去助陳長老,本宗在此為你們接應!”
“喏,遵宗主之命!”
拓跋江帶著三百雪匪奉命而去,不過是抱著形勢不妙就立即走人的打算,豈肯為這半路入門的劍宗賣命。陳遠鵬則是義無反顧殺將過去,當即使出了一魂萬法劍術,數百柄銀光長劍如颶風捲起千堆積雪,“倏倏倏”斬向霧隱谷眾修,霎時間在雪地之中引爆一片血霧。
“大家勿驚,結劍陣!”
江飛龍見陳遠鵬來勢甚猛,持劍一躍迎了上去,攔住陳遠鵬大範圍的衝殺。霧隱谷的修士則是趁機結成霧鎖八極陣法,由十人結成一隊,分別佔據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隱於天地雪色之中看不到蹤跡,但卻是無處不在又彼此配合,既能起到圍困作用,又可將所圍之敵血勇耗盡。
江飛龍與陳遠鵬交手數招,見陣法已成便急急退身,與一眾修士冷看陳遠鵬如何做這困獸之鬥。
話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見江飛龍飛身急退,陳遠鵬持劍急追,可是忽的一陣雪起,一個巨身冰傀阻在身前,持著一杆冰矛凌厲直取他的咽喉。陳遠鵬不敢大意,向後一躍躲過冰傀攻擊,冰傀也隨之隱於雪中。
陣法奇妙,陳遠鵬卻又不能無功而退,持劍又向前衝去探試,果然又有一個巨身冰傀出現,持著厚實冰盾阻住陳遠鵬去路。陳遠鵬猛地向一側飛去,又有一個巨身冰傀揮舞著狼牙棒猛地劈頭砸來。陳遠鵬去勢一改,躲過冰傀的狼牙棒擊,迎面又有冰傀拉弓射出璀璨的冰箭呼嘯而來。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正是這霧鎖八極陣法的奇妙之處。陳遠鵬縱是修尊大能,在數十次來回衝撞和躲避之後也是力有不逮,可謂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
江飛龍冷冷看著陳遠鵬在陣中衝撞已不似之前勇猛,面上露出譏諷之色,只要將陳遠鵬斬殺於此,這佔據一山的劍宗不過是石下之卵並無所慮。
“還不來助我!”
陳遠鵬向著不遠處的拓跋江大喝,拓跋江哈哈笑道,“陳長老素來勇猛,幾個冰傀有何難處,我等在這裡掠陣足矣!”
“匪寇之徒,不足與謀!”
拓跋江的人用不上,陳遠鵬也只好鐵了心硬闖這霧鎖八極陣。幾個衝突下來,陳遠鵬就發現只要不近身這些冰傀就不會發動,當即撲上身去與一個持有雙刃的冰傀硬戰。冰傀力盛,雙刃閃光生風朝陳遠鵬要害處猛攻,陳遠鵬衝不過去,索性放棄防禦化身成一道白芒衝向冰傀的丹田處。
冰傀雙刃如旋風一般劈在陳遠鵬身上,陳遠鵬也以身化劍刺入冰傀的丹田,巨大的冰傀軀身隨即散落,跌出了十個霧隱谷弟子。不待陳遠鵬繼續踏步向前,一杆冰矛“噗”的刺進肩窩。陳遠鵬一把握住矛身,手中浪滄劍化作寬河一般巨劍斬了下來,“咔嚓”一聲將冰矛劈成兩截。那冰傀剛要隱於雪中,陳遠明猛地將劍擲去,冰傀頭顱應聲跌落。
這次陳遠鵬有了準備,果然立即就有冰箭射了過來,陳遠鵬後退數步暫避鋒芒躲過箭矢,隨即就揮劍劈斬箭矢撲了上去。
陳遠鵬不惜重傷連續擊殺數個巨身冰傀,江飛龍面色越加陰沉,身邊一眾霧隱谷的弟子也如同面對著一尊殺神,心中有了懼意。再說那拓跋江卻是最曉得拿捏時機,揮刀大喝一聲就帶著三百雪匪衝殺過去。
“轟隆”一聲,陳遠鵬將冰盾擊碎,最後一個冰傀也應聲散落一地。陳遠鵬周身多處重傷,已無再戰之力,踉蹌倒地,嘴中吐著血水血沫,支撐著看眼前的戰事。
拓跋江一眾雪匪撲向霧隱谷眾修,個個也都十分勇猛,反而是霧隱谷的弟子修士亂了陣腳輸了膽氣。不待江飛龍發出回撤的號令,北山道也從冰崖上急飛而來,與江飛龍大戰一處。
這一戰染紅了劍宗山下的十里冰雪,這一戰也戰出了劍宗在北原的第一聲呼嘯,立即就吸引了冰川雪林萬里之內的匪寇投靠,漸漸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接下來,北山道鎮守宗門,探尋天魔至尊的肉身遺骸,陳遠鵬則是率領宗門之眾,先是粉碎了數個宗門修士的合力圍剿,更是將浪滄劍斬向了來犯宗門之地。
正如霧隱谷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鼾睡,不過十數年,陳遠鵬就揮師攻進了霧隱谷,將這一勢力不俗的宗門在北原除名,更是一舉打出了劍宗的威名,令他人不敢輕易來犯,從此劍宗也就在北原站穩了腳跟。
就是在霧隱谷所在之地,北山道終於尋得了天魔至尊擎天的一截斷臂,但是卻始終無法參透天魔族傳承之法。陳遠鵬數十年來為劍宗征伐不斷,卻是先北山道一步結成了道尊!
“宗主,奴大欺主,不得不防啊!”
拓跋江跟北山道攛掇道。
“混賬東西,他是我結拜義弟,何有‘奴主’之說?”
北山道怒火難遏,對拓跋江發了脾氣。
“宗主息怒,在下也是為宗主著想......”
“拓跋兄弟,剛才大哥心急語氣重了,你莫放在心上。”北山道重重一嘆,“要在北原站穩腳,宗內必須得有道尊坐鎮。遠鵬他既然結了道尊,我也只能讓位於他了。”
“萬萬不可,雖然話說以實力為尊,可也得講宗禮之法。若是誰結了道尊誰就可以上位,那宗裡還不一片大亂?”
“拓跋兄弟,你雖雪匪出身,不料卻如此曉得禮法,甚是難得。就怕我那義弟可不這麼認為啊......”
“我倒是有一計!”
很快,陳遠鵬結成道尊欲圖生變,將北山道取而代之的說法在劍宗流傳開來。陳遠鵬得知後慌亂大驚,立即來到北山道處表明赤誠之心。
“遠鵬啊,劍宗確實需要有道尊坐鎮,你來做宗主再適合不過。”
“不!大哥,遠鵬自幼無親,多年來你帶我遊歷各地,待我如同胞兄長,遠鵬無以為報也就是誓死追隨大哥。”
陳遠鵬頓首流淚,絲毫沒有戰場上的殺伐凌厲。
“考慮到宗門需要,遠鵬不得已拼死結成道尊。而以大哥之能,結成道尊不過是易如拾芥探囊取物,大哥切莫再出此言!”
“就是大哥不這麼認為,宗內數萬弟子也是議論頗多,這也是制止不了的事啊......”
北山道面上露出難色,仍是堅持要將宗主之位讓與陳遠鵬。陳遠鵬哪裡肯受,直接飛出劍宗大殿,當著全宗數萬門人的面發出道心誓言,一生一世輔佐宗主北山道。為劍宗萬世傳承,陳家一族永佐北山氏。
北山道如願以償,終可以安穩做著宗主之位,沒多久的確也是結成了道尊。而陳遠鵬則是退隱傳功殿,傳授劍宗弟子功法,也諄諄傳授著劍道大義,革除門內混雜的匪寇之氣,劍宗這才漸漸有了名門正宗的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