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天驕之痛(1 / 1)
“沐老弟,別來無恙啊。”
現身之人正是南澤長風!
長風已經是道尊真修之境,而且他結成的內界中有息壤和重水加持,便不是那尋常道尊之輩。
“沐白拜見長風前輩!”
沐白與長風有舊,欣然上前見禮,眾人也是紛紛拜見。
“不錯不錯,不僅修為大進,更以大局為重,果然沒有看錯你。”長風對沐白此舉極為讚賞,露出滿意神色,“隨我回舟上說話吧,你們不是提到饒行宗主了麼,我便帶你們去見見他,哈哈......”
“不是吧,我們隨意說說的而已......”
眾人咂舌,感覺壓力比面臨獸族大軍時都要令人心頭一緊。
元尊是何等層次的人物,眾人早先的言行哪裡脫得了饒行的神識。
眾人疑慮不定,與沐白一起,且隨著長風步入巨舟主帳。
“我等拜見饒行元尊!”
沐白不敢託大,攜眾人一同行跪拜之禮。
饒行揮手,卻是讓眾人免於行禮,“諸位大義,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
主帳兩側已經各擺放三百餘張座椅,而帳內近百修尊大能卻是隻能立於兩側。這種情景,怕是無人見識過。
“謝元尊!”
可這三百人有這資格,沐白也不矯情,立即帶頭落座。
“你就是東陵御靈宗的沐白,沐長老吧。”
“在元尊前不敢妄稱長老,小子正是沐白。”
“好,很好。中軍數百萬修士之中,正缺你們這般俠者義士,就留在中軍協助我等,可願?”
“沐白遵命!”
“我等遵命!”
“好,沐白,本宗賜你為督軍,率三百義士,再配你二級弟子二萬為中軍執紀軍,凡有奸邪惡黨,斬立決!”
“沐白領命!”
“我等肝腦塗地,誓隨沐督軍秉公執法!”
“好,你們各自宗門那裡,老夫自會派人知會。”
執紀軍成,饒行點頭讚許,長風亦是甚為開懷,並不為此番敗退而有惱意。
百萬生命的生死,對那等人物而言,也許不過就是一場遊戲。
數千魂舟飛至陵澤堤牆,這裡早已有了千萬修士大軍駐守,南澤和東陵的修士部落亦是派了人員增援防守。
若這道防線失守,那麼東陵地界便無阻隔,獸潮大軍席捲北上,東陵、南澤兩地界的人族就只能退到那北原之地。
抗戰期間,南澤數億百姓和修士越過陵澤防線,湧入東陵地界,躲避這獸潮之災,期待獸潮過後,再次返回家園。然而珈藍防線的失守,讓人們深感失望,害怕這陵澤防線重蹈覆轍,只好再次踏上北遷之途,跋山涉水,朝著東陵地界的北方緩慢而行。
背井離鄉,從此故土只出現在夢鄉。
這千年不遇的龐大獸潮其實也已令北原震動,各宗各門也是召集大軍,以備時局之需。
陳世沖天縱之資,卻是已經卡在三級巔峰數年。當年,陳家老祖陳遠鵬輔佐北山道在這北原冰川創下這千古基業,可謂情真意摯忠心耿耿。後來陳家在劍宗勢力發展迅猛,為了清白幾身,陳遠鵬更是作出承諾,陳家只可兩位修尊同存於世!
如此一來,陳家便絕對威脅不到北山家對劍宗的統治。也許如此可以避免兄弟鬩牆的悲劇,保住劍宗千古長存。這也是陳遠鵬對劍俠之義的理解和堅守,他不允許後輩中出現離經叛道的子孫。可是,這對於他的後人而言並不公平,他們自出生時便戴上了命運束縛的枷鎖。
陳世衝父親陳劍立,叔父陳劍端已同是修尊大能。若不違背家族誓言,陳世衝想邁入修尊境,那麼其父親和叔父二人,要麼就是要有一人離世!或者是有一人能結成道尊。
原本一門兩修尊已是難得,而陳世衝卻偏偏身具驚世之資,早就具備了踏入修尊的能力,卻遲遲不能邁出那一步。
這天縱之資,對於陳世衝而言,是幸,也是極為不幸!人人都是求而不能,他卻是能而不得!
這種痛苦,對於年輕人而言,無疑是斬斷了他渴望飛翔的翅膀。
沐蘭軒在劍城的生意越做越大,陳琦也留在了東陵,陳世衝也數次想去東陵尋沐白再聚。只是他此時這般的境遇,他有些不敢去面對他的兄弟。
“沐白,想必你早已是修尊了吧......”
“哈哈......修尊,修尊!”
陳世衝坐在臨淵峰臺之上,醉意闌珊,猶記得與沐白對飲於此峰之上,把酒問天。
“生而為人,特立獨行,豈是造化玩弄之物?”
“哈哈,豈是造化玩弄之物!我卻盡遭造化玩弄......”
陳世衝大口飲酒,但求一醉。
“命運就是選擇,不斷地選擇形成的軌跡!”
陳世衝也記得曾經酒後跟沐白談起命運,可真的要去選的時候,又該如何去選?個人的命運與家族的命運交纏在一起,他能為自己選擇,可是父親與叔父的命運又該如何?
“喝酒吧,我選擇喝酒......”
也許醉了,在夢中,陳世衝就可以做那修尊。
也許醉了,在夢中,再可以與兄弟把酒論道。
一切都只能在夢中。
父親多年停留在修尊中期,距離道尊不知時日。
叔父才俊非凡,卻也是剛剛邁入修尊中期。
陳世衝恨自己有這天縱之資,陳世衝恨自己出生在這劍宗。
陳世衝抽出秋陽劍,苦笑不已,“眾人羨我,我羨世人,何不讓我生在那荒野田園家?”
“罷了,罷了,此生已是如此,但求來生可以灑脫做人!”
陳世衝大口喝乾一罈烈酒,朦朧間看到沐白笑意而來。
“呵呵,沐兄,你也笑我......”陳世衝踉蹌站起身來,手中拔出秋陽劍,“來沐兄,我們比劃比劃,世衝可與修尊一戰!”
沐白搖頭,也拔出了他的雙魚劍,“我的劍已經晉級成頂階魂兵,陳兄你可要小心了。”
“怕什麼,來戰!”
陳世衝戰意盎然,他要證明給自己看,他不輸於修尊,手中長劍一抖,萬道冰凌劍花成陣呼嘯撲向沐白。
沐白不慌不躲,揮手祭出一道魂力光幕擋住陳世衝的劍陣,“陳兄,我來了!”
“來!”
陳世衝灑然而立,沐白手中持著雙魚劍,雙魚劍迎風見長成寬闊巨劍迎面飛來,摧枯拉朽突破陳世衝的劍陣。陳世衝眼露精芒,開啟變身銀鎧璀璨,硬是揮拳砸偏雙魚巨劍,手中秋陽劍也是瞬間變長直刺沐白心窩。
“沐兄小心!”
眼看秋陽劍就要刺到沐白心窩,沐白麵不改色陡然變身,身上出現金光甲冑生生抵住秋陽劍襲刺。
“陳兄可還要比下去?”
“比!”
面對沐白修尊金身,陳世衝一聲大喝,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臂,剎那間右臂宛若金鑄一般,就連手中的秋陽劍也射出烈日光芒,萬縷光芒齊射而出,時而匯成一道,時而化作萬縷,讓人分不清迎面而來的是烈日爆裂還是流星群襲。
能如此調動肉身之力,又將一魂萬法劍的要義領悟到如此境界,陳世衝展現出來的才情已經勝過其先祖,著實令人欽佩。他也正是憑藉著如此領悟,方才有有信心與修尊一戰。
轟隆一聲巨響,烈陽砸向沐白胸口爆裂,萬道光芒如劍刺向他周身。確實在如此攻擊下,尋常修尊大能也都斷難承受。只見沐白探出雙手,各自祭出一道魂力光幕和一道精神光幕,雙層光幕疊加於一處,“砰砰砰......”承住烈陽爆裂和萬道光芒撲斬。
“陳兄,如此手段還是不夠!”
隨著話音一落,沐白陡身撲向前去,以金身甲冑突破萬道烈陽光芒,雙魚劍無聲無息抵在了陳世衝的胸膛上。陳世衝已經將全身力量爆發出之前的爆陽一擊,面對沐白這一劍,只有絕望。
“哈哈,終究還是不行!”陳世衝悽然慘笑,流下兩行清淚,“沐兄,世衝活著已無意義,儘管刺進來吧!”
陳世衝最後的自我安慰也被刺破,修尊境就是修尊境,再強的強者境也是不能敵。而他明明有踏進修尊的能力,可是他卻不能。沐白嘆息搖頭,消失不見了身影。陳世衝苦嘆口氣心灰意冷,執起秋陽劍,緩緩抹向自己的咽喉。
越是天資卓越,越是對強有著無限的渴望,可是他卻只能原地踏步,這對於陳世衝而言,比令他去死都痛苦。
“衝兒,陳家對不住你!”
看著自己的兒子宛若入魔一般與虛無交戰,陳劍立不由發出一聲沉重嘆息。就在陳世衝持劍自刎之際,陳劍立一指彈飛他的秋陽劍,將陳世衝緊緊擁入懷裡。
作為父親,陳劍立緊緊抱住他的兒子,已是潸然淚下。
陳世衝自記事起,便未再被父親這樣抱過。如今陳世衝已經長大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卻又茫然無措,就這樣在父親的懷裡,淚眼婆娑希望永遠都不放開。
大美青春年華,空有一腔理想抱負,陳世衝並不真的就想如此離開這世間。只是他茫然,他痛苦,他需要一個擁緊的懷抱和家人的溫暖。
“衝兒,別放棄,我們會有辦法的!”
陳劍立輕撫愛子,陳世沖默不作聲,也醉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