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悲喜一夜（1 / 1）
沐白怔在那裡，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他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一場虛幻。
“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不怨哥哥，部落就在這裡，鈴兒記得回家的路。”
“沒想到吧，鈴兒可是我找回來的。你丟下鈴兒的事，回頭我再和你算賬！”
說著，海辰一拳打在沐白胸膛上，眼中露出的神色，不似在開玩笑。
“我認罰，是我不對。”
猶還覺得是在夢中，沐白怔怔失神，好像不願意醒過來。
“好了，吃飯吧。你認罰，就先敬我們每人三碗酒好了。”
各人落座，海辰將一罈子酒放在沐白麵前，眨眼示意沐白倒酒敬酒。
“你個臭小子，有我在，還輪不到你來說話！”海戰一把抓起酒罈子，遞給海辰，“給每人都滿上，復兒和興兒就算了。”
“哈哈......”
看著海辰被老爹教訓一臉委屈樣，眾人忍俊不禁，紛紛大笑起來。沐白也給他還回眼示，得意笑著，示意他趕快倒啊。
“來，先給老爹滿上。”海辰只好遵命，也是豪爽，給眾人一一倒酒，“然後我這做大哥的，再給幾個弟弟妹妹們倒上。復兒和興兒，爺爺不給你們喝，你們倆就吃個雞腿解解饞吧......”
倒了一回酒，賺得了部落長兄的身份，海辰也甚是得意，向沐白眉眼一挑，大有佔了便宜的意思。
各人都眼前酒滿，卻都不再說話，海戰端起酒碗來，一步一頓走向部落的神烏圖騰祖像。
沐白和海辰等人也立即收了玩笑，靜靜起身跟在海戰身後。
“這一碗，敬祖先......”
“這一碗，敬部落歷代英靈......”
“這一碗，敬你們......你們都看到了吧，我們的部落還在，孩子們都大了，他們都回來了，你們看到了吧，我們海北部還有後人了，我們部落沒有滅絕......”
波濤迴盪，松林嗚咽，眾人靜靜聽著海戰低聲訴說，都無聲滾落出淚水，淚眼瀰漫中，好像看到了族公，看到了海昂，看到了海林等部落族人出現，他們笑著，靜靜的看著他們，也流下了熱淚。
這一夜註定是悲傷的，這一夜也註定是開懷的。所有人，說著，哭著，笑著，太多的情感，都在這一夜匯聚成河，在每一個人心中流過。
就連兩個部落幼子，也被這種悲喜的氛圍感染，跟著一起哭，跟著一起笑。
看著兄妹五個和老父親悲歡痛飲，海青和海東的愛人也能感同身受。直到深夜，倆婦人帶海復和海興回屋睡了，在這租屋旁的梨木下，六人依舊是不分不捨。
喝了酒，所有的情感都止不住奔湧出來，一會兒抱頭痛哭，一會兒全桌大笑，這就是兄妹回家，親人久別重逢。在自己家裡，誰還要去戴著偽裝，誰還會感到拘束，
這一夜，鈴兒喝得酒不比誰少，流下的淚和開懷的笑，更不比誰少。這麼多年流落在外，鈴兒經歷的苦和受得痛，都化作了淚和笑，此時此刻，是她這五十年來最開心的一夜。
站起身來，鈴兒給海戰一個擁抱，給海青和海東一個擁抱，給海辰一個擁抱，最後也終於將沐白抱起，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頓時淚如泉湧。
這一個擁抱，她等了五十多年。
如今回到部落，她一一抱過所有的人，只為了最終能抱一下，抱一下她的小白哥哥，苦等了五十多年，如今終於如願。
短短的一抱，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點燃。
“鈴兒，我無數次告訴自己，告訴自己當年錯了。我對不起你！”
伸手撫摸著鈴兒埋在懷裡的秀髮，小時候兩人之間一幕幕的場景一下子湧上心頭，儘管只有短短的十年，卻是一生最柔軟最珍貴的記憶，如今能再次擁抱，千言萬語，唯有兩行熱淚。
“沐白，你放開她！”
看著鈴兒撲在沐白懷裡，海辰酒紅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猛地一聲大喝，將手中的酒罈子就向沐白直拍飛去。
沐白不躲不閃，那酒罈子也是避開了鈴兒，直呼沐白臉面。眼看就要拍來，海辰將手一揮，酒罈戛然停在沐白麵前。
“她曾給過你機會，如今，你不配！”
海辰一字一頓，揮手一甩，酒罈子急飛出去，聽到“嘭”的一聲巨響，在遠處山腳炸響。
“你說的對，我是不配。你大可不必收手。”
放開鈴兒，鈴兒卻是哇的一聲哭出了聲音來。沐白扶鈴兒坐下來，轉身直視海辰，海辰也是一步踏來。
兄弟二人近隔咫尺，面對面，直視的雙眼鋒芒對撞，眼神中的氣息，漸漸的只有他們二人才懂，大戰的形勢一觸即發。
“都做什麼！喝多是不是？都給我坐下，喝多了就睡，還能喝就繼續喝，今晚誰敢鬧不愉快，我不打斷他的腿！”
看兄弟二人針鋒相對，海青和海東不敢作聲，海戰卻是驚雷般的一聲大喝，踏步過來就將他們二人給推開，帶著警告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
海戰說的話，海辰和沐白都不敢不聽。被他一喝驚醒，沐白和海辰收了氣息，各自回身落座。鈴兒也趕緊收住了淚容，端起酒罈子來給海辰和沐白各倒碗酒。
“幸福的時光來之不易，你們若不想就這麼結束，那就喝了好好說話吧。鈴兒陪你們一碗，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鈴兒真誠的看著二人，海辰先是輕聲一嘆，端起酒碗來遞向沐白。
“是我衝動了，我先幹了，兄弟你別怪罪。”
說著，海辰給自己端起來一碗，仰頭喝盡。沐白也不矯情，神色之中又湧上深情來，緊隨著海辰將酒喝完。
“鈴兒說的對，我們今晚的幸福時光來之不易，我們一起敬部落吧。”
這次是沐白手執酒罈子，給族叔和兄弟妹每人倒滿一碗。
“好，我們一起來敬部落！”
海戰發話，一次小插曲之後，部落六人又一起端起碗來，祝願彼此，祝願部落，說的是情誼長存，部落不朽。
漸漸的，每個人的臉上又都呈現出笑容，感受到幸福，歡聲笑語又開始在海天和山林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