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故人王馮(1 / 1)
一口熱豆腐花下肚,讓人感到十分愜意舒服。這時候天上飄起了雪花,從北方吹來的風也一陣緊過一陣。不少行人加快了步伐,也有不少在這攤子前停下身來,喝幾碗熱豆腐花暖暖身子。
生怕被人搶了似的,金雕化的大黃狗將長舌一捲,一碗豆腐花吞下去,滾燙滾燙的,燙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也不見他叫喚。
“哈哈,好蠢的一條狗,你看它的表情,跟個人似的......”
“這麼冷的天氣,吃個狗肉火鍋,配上兩壺酒,自在啊。”
兩個人徑自坐下來,一個看著大黃狗發笑,一個摸著他的頭感慨。大黃狗齜牙咧嘴,嘿嘿一笑,卻是被沐白一把扯了過去。
“我這碗涼一些,你喝。”
這一碗喝下去,金雕才覺得美味,索性就躺在沐白懷裡,讓沐白喂他。沐白也遂了他的願,只要金雕將嘴一張,沐白就給他喂下一碗豆腐花去。
“唉吆,這感情是條狗妖啊。”
“了不得,難怪他笑起來,跟我家那條狗比起來就是不一樣。”
聽到人們誇讚,金雕咧嘴直笑。從學會變形之後,金雕就喜歡化身成大黃狗,一開始是因為紅舞喜歡,後來他發現人們普遍喜歡,喜歡看一條齜牙咧嘴笑的狗。
令人悲傷的是,他發現自己也只能化身成大黃狗了。
沐白也不制止他,他高興就好。隨著來攤上喝豆腐花的人多了起來,一些談資就活躍了起來。
“魏富家的小寡婦你們知道麼,漢子死了兩年了,肚子最近卻大了起來。”
“你才聽說啊?魏富他娘,去年也大過一次。”
“不會是誰,將婆媳倆一起弄了吧?哈哈......”
“你們這些人,就知道趴牆根。我聽說有個大事啊......”
這人話還未說完,一隊人馬在街上疾馳而過,在眾人矚目下,留下一路飛雪飄揚,奔向了東城。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就是去拆雕像去了。”
“這些人也太過分了,沐蘭軒都給他們了,這才幾天,就要將沐尊和慕蘭掌櫃的雕像都給拆了。”
“那可是我們沐蘭城的標誌啊,這不是過河拆橋麼!”
攤上的眾人議論紛紛,沐白輕輕一笑,將一碗豆腐花喝下去。
“沉於過去,不如向前看。拆了,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呢?忘記了過去的人,是不可能有一個光明未來的。你再亂說話,你就帶著你的老狗趕緊走!”
沐白這麼一說,小攤的老闆就不願意了,鬍鬚都花白了,直顫著,惡狠狠的要趕沐白走。
“我不說話了就是,開門做生意,哪裡有趕客人走的道理。”
“你跟我講做生意的道理?我老王馮擺攤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怎麼,看不起我擺攤?不妨告訴你,我擺攤的能耐,沐尊都賞識,沐蘭軒在析木城那麼大的生意都是我老王馮給打理的。”
“喔,在下失禮了,口出妄言,抱歉。”
沐白誠懇認錯,這才避免了被人家趕走的下場。其他人一聽這老頭是沐蘭軒的人,立即就來了興趣,不禁打聽一番。
原來是沐蘭軒的產業給了人族聯軍之後,饒林將各地沐蘭軒商號改為人元閣,並對經營人員進行了大調整。王馮和采薇原本是操持著沐蘭軒在析木城偌大的產業,經這一調整,不僅失了業,辛苦半生積攢的家業也被人族聯軍沒收充了軍。
一氣之下,采薇大病不起,提起“沐蘭軒”三個字來就落淚不止,最後就如此在榻上嚥了氣。
天黑了,雪下的更大了起來,攤上的人也都起身,匆匆踏上回家的路,淹沒在落雪街頭。
“老哥,還不收攤麼?”
“都說‘風雪夜歸人’,當你家裡沒了人,你就會發現,在這街頭還暖和一些。”
說著,老王馮又往爐子里加了一把柴,人就在牆角一縮,將頭埋在了腿間。
“你冷就靠爐子近一點,有家就趕快回家吧。”
大黃狗見狀,低聲嗚嗚,沐白也是心中感慨。將沐蘭軒給了饒林,看似瀟灑,卻沒有為軒裡數百萬兄弟考慮周全。
再也沒有一個人在這小攤前駐足,沐白在桌子上放下一塊魂晶,帶著金雕步行離開。
直到夜深,爐子裡的柴也火盡了,老王馮才抬起頭來,老淚在臉上縱橫。
“老伴啊,我做了個夢,你猜怎麼著,夢見咱們沐白兄弟了。”
老王馮收拾著攤子上的物件,臉上破涕為笑,低聲呢喃,跟逝去的人說著話。
“我可是好好的謝了他呢。不為別的,沒有他,我老王馮一輩子,哪裡會有你給我做老伴啊。”
說起老伴來,老王馮笑一陣哭一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默不作聲,沐白隨老王馮推車去到他的住處,屋裡卻有著燈光在搖曳。也許有這麼一束燈光在,會讓人回家的時候,感覺不那麼冷。
燈光透過窗戶,將老王馮的身影拉長,看起來佝僂了不少。推門進屋,堂上掛著一幅畫像,正是采薇最美的年紀,嘴角輕揚,俏麗自信,最大的願望就是做一家商號的掌櫃。
後來她如願了,整個析木城,一半的產業都歸她和王馮打理,也收穫了王馮無微不至的關懷。只是她走的傷悲,沐蘭軒被人奪走了。
給碗裡添了燈油,王馮就坐在地上,看著采薇的畫像發呆,整個人看起來又老了很多。
“老伴啊,本以為來到沐蘭城裡會暖和一些,今兒才明白,這裡也不行了,他們不會放過與沐蘭軒相關的所有物件,沐白兄弟和慕蘭大掌櫃的雕像也要被拆啦......”
王馮低聲說著,燈光搖曳,沒人回應。沐白在窗外看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金雕化成的大黃狗也露出了難過的神色,搖擺著尾巴,默不作聲。
取出一袋魂晶放在門外,沐白不忍久留,拍了拍大黃狗,起身離開這處院落。
這時候風雪更大了起來,呼呼的北風吹著,夾雜著雪片在街上席捲,讓人的心底,都覺得一冷。
“老伴啊,我活著也無力阻攔他們,又不想親眼看到雕像被毀,不如就去找你吧,不管在哪,好歹咱倆也有個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