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陳師姐的苦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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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怡輕呡著薄唇,揹負著柔荑,點了點頭,驕傲道:“那是當然的啦。”

“我小時候,可是跟著陳師姐混大的。”

“她就像是我的親姐姐一般。”

……

封皓辰默然,停下了那略顯沉重的腳步,捏著下頜,有些為難道:“我說如果,如果那陳師姐的境遇,並不是很好。”

“你會怎麼辦?”

……

“怎麼辦?”

“自然是帶她會宗門啦。”

“那可是她的家!”

……

唐心怡輕笑著開口,渾然不知封皓辰話中深意。

看著完全不明白自己話中意思的唐心怡,封皓辰皺著眉頭,凝聲道:“你那個陳師姐,根基被蠶食得一塌糊塗。”

“怕是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

手舞足蹈的唐心怡,動作一下就僵住了。

數息後,她臉色陰沉得轉過身來,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封皓辰,凝聲道:“你剛才說什麼?”

“陳師姐,時日無多了。”封皓辰再度開口,怕唐心怡誤會,他又道“她的根基爛了,神魂破得宛如漁網,壽元已經所剩無幾。”

“不可能!”

唐心怡當即嬌喝道。

似乎覺得自己失態,她平復了一下那暴怒的心緒又道:“陳師姐最是注重自身根基。”

“在宗門內,她的境界可是沒有半點拔苗助長,全憑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硬生生踏上去的。”

“根本不可能根基爛的說法!”

……

根基爛了。

這在修煉界中,是極其常見的事情。

吞服大量丹藥,強行拔高自身境界,事後又不穩固境界。

修行壓榨潛能的功.法,急功近利。

這些都是可以讓脆弱的根基,爛掉的行為。

但是唐心怡知道,陳師姐最是穩重,絕不會行這般痴傻之事。

“你沒有抓住我話語的重點。”

封皓辰淡淡開口說道。

根基爛了,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陳師姐的神魂已經破成魚網,壽元所剩無多。

這些可不是拔苗助長,急功近利所能造成的。

唐心怡身軀一顫,話語有些結巴道:“你是說,她……遇到了什麼難事?”

封皓辰嘆息一聲,直接開門見山道:“她怕是修行了某種邪門功.法,一身力量成為了別人的嫁衣!”

他的話語已經極為通俗了。

在修煉界中,有邪異法門透過某種不可言說的方式,來攥取別人力量,強大自身。

被攥取力量的人,便如那千年古木,會從身軀內部開始腐朽,承受無盡的痛苦方才離世。

這種功.法,有霸道的,能在頃刻間,將一個活人變成一個乾屍。

稍微溫和的,便會循循漸進。

被攥取力量的人,在修煉界有一種統一的稱謂——爐鼎!

“不會的!”

“姐夫不是那樣的人!”

……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唐心怡作為一名融靈境修士,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含義。

可是她並不認同封皓辰的說法,一口否決了這個荒唐的猜測。

“這種事情,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比較好。”封皓辰這般說道。

之前陳師姐和唐心怡的談話中。

每每說到其夫君,她的回答雖說流利,但是都有意無意得避開了重點。

要知道。

若是真的相愛,在遇到了自己的知己好友之後。

不是對自己夫君的大力讚賞,便是極力的貶低。

我夫君在傢什麼都不做,就知道修行。

什麼都交給我,我的命可真苦。

一個月才多少靈石,哪夠花……

哎呀,我們家那位啊,倒是不錯的,雖然掙得不多,對我還是體貼入微的。

……

諸如這些,方才是人之常理。

但是陳師姐對自己的夫君,那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似乎生怕談起他。

且。

每次說起夫君,她眼底都多多少少盡是失望,可是言語之上卻並未有絲毫抱怨。

那種不足為外人道的意味,再是明顯不過。

唐心怡皺了皺那雙好似遠黛的秀眉,沉吟一二後才道:“我去看看!”

對於封皓辰的猜測,她自是不信的。

當初那般如膠似漆的兩人,怎麼會變成那般模樣?

再有。

她也有私心。

若是事情真的如封皓辰所料,不讓封皓辰前往,倒也算保住了劍鼎宗掌教識人不明的愚蠢。

“好。”封皓辰淡淡回應道。

……

那是一座較為恢弘的府邸。

陳師姐別了唐心怡,那張一晚上都帶著笑顏的臉頰上,浮現出些許憂慮和愁悶。

她提著長裙跨步走入朱門豪庭之中。

庭院中,家丁丫鬟大多都已經睡去,整個府邸便顯得安靜。

過庭院,入長廊……繞過一處假山後,顯露在陳師姐眼前的並非是臥室,而是一間不大不小的練功房。

輕叩房門,陳師姐輕聲道:“夫君,我回來了。”

門內久久沒有聲音響起,陳師姐便一直駐足在此間。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定然是的。

許久之後。

那練功房內,方才傳出一道雄渾的不悅之聲:“今日去了何處?”

“在城中遇到了一位好友,便多聊了幾句。”陳師姐模糊其詞,並未提及那人的姓名和身份,只是道是好友。

門內在此陷入了沉寂。

陳師姐便那麼久久矗立,任由寒冷的夜風,吹拂著自己那已經羸弱不堪的嬌.軀。

臉上並未有半分怨意。

譁……

驟然。

漆黑的練功房內,亮起了燈盞。

數息後。

房門開啟,一名赤.裸上身,只穿了條短褲的男子,出現在了門口。

他面容方正,虎目圓瞪,一對劍眉間滿滿的都是兇唳之氣。

“夫君……”

陳師姐微微欠身,做了一福。

不過還未來得及起身,那男子便是一把薅住了她那一頭濃密秀髮,將其拖入了練功房中!

躲在暗處,藉著玄器藏匿了自身氣息的唐心怡,臉色難看之極。

那雙好似星子的眸子中,有殺機湧動!

“趙懷恩!”

“你怎麼敢的!”

……

她咬牙切齒。

讓陳師姐在這夜風中枯站如此之久,開門後的舉動更是那般粗暴。

他將我劍鼎宗的弟.子,當做什麼了?

僕人嗎?

咔嚓……

唐心怡手掌撐著的房脊瓦塊,應聲而碎。

又見。

那練功房中,燭火搖曳著兩道身影。

那身影似跪在地上,另一人則手臂揮動。

皮鞭抽在肉身上的滲人之聲,不斷想起。

“畜生!”

“本姑娘送你下地獄!”

……

唐心怡忍不了了,她運轉靈氣,便要破開那練功房,親手宰了趙懷恩那個畜生。

腦海中。

回想起當年,陳師姐出嫁時,趙懷恩跪在自己父親面前,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證。

當年。

她只覺得,若是有一日,自己的意中人,也能說出那般甜蜜的話語,當真是此生值當了。

但是此刻。

她只覺五臟翻湧,幾欲作嘔!

正在她身影欲起身的瞬間,一掌寬大的手掌,按在她肩頭之上。

她驚愕回頭,看著封皓辰的那稜角分明的臉龐,有些無地自容。

“此時並非是出手的時候。”封皓辰輕聲開口道。

“這是我劍鼎宗的家事,我自有打算。”唐心怡顯然是氣昏了頭,當即就亮出了一杆長槍,要衝將出去,將這偌大的府邸盡數付之一炬。

封皓辰沒有鬆手,淡淡道:“你現在過去,又能如何呢?”

“你那師姐寧願遭受這般羞辱,也不願離開此人。”

“你不應該想想此間的原由嗎?”

……

“原由?”

“什麼原由?”

“先打殺了,再找師姐問個清楚。”

“這般人渣留在世上也是禍害!”

……

唐心怡是個直來直往的爽朗性子。

看到了陳師姐受欺辱,心中只想提槍,為其鳴不平。

“要殺,也不能當著你師姐的面殺。”

“如今這般結局,不說她咎由自取,但是終究是她一手造就而成。”

“若她有心要離開,之前見到你便可離去。”

“再者,此地已經距離劍鼎宗那般近。”

“她不肯離去,自有其道理。”

……

封皓辰再度勸誡道。

陳師姐不願離開,其中緣由都未搞清楚,魯莽行事,怕是會引來大麻煩。

之前在河岸上,他觀那陳師姐也不是那‘以夫為天’的迂腐之人。

練功房內燭火繼續搖曳。

伴隨著一聲聲啪啪之聲,還有極為刺耳的辱罵。

偷聽牆角,向來最是讓人浮想聯翩。

但是匍匐在屋脊上的唐心怡,在這尷尬的聲音下,卻沒有半分羞澀,聽著那練功房中傳出的極其辱罵聲,她的銀牙都快咬碎了。

那握著長槍的手掌,因為大力,早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心中那洶湧而出的凜然殺機,若非封皓辰為其遮掩,早就暴露了蹤跡。

約莫兩刻鐘後。

練功房內再度傳出皮鞭落在肉.體上的聲音。

又過了半刻鐘。

練功房的門扉被推開,只是稍微將長裙抱在身上的陳師姐,扶牆而出。

“不準看!”

唐心怡連忙伸手遮住了封皓辰的雙眼。

卻見。

那懷抱著長裙的陳師姐緩緩轉身,露出了後背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痕。

她一雙柔荑顫抖著,將門扉帶上。

然後好似做賊般環顧了一下四周,抱著長裙快步穿過長廊,推開一間寬敞的房門,魚貫而入。

唐心怡和封皓辰,跟了上去。

看著那房間燃起燭火,窗戶上映出一道纖細身影,好似一頭孤狼般,自顧自得在無人處,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她的氣息更弱了。”

“剛才,那人又汲取了她體內的力量。”

……

封皓辰淡淡開口說道,讓得唐心怡那張圓嘟嘟的臉頰,陰沉得好似一汪死水。

那想要殺人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正此時。

昏暗的房間中,突然響起一聲嬰兒的哭泣。

窗戶前那道身影,慌忙起身安撫……

好一頓忙碌後,那房中燭火,總算是熄滅了。

唐心怡頹然從屋脊上躍下,神色分外沉重,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封皓辰站在一旁,默然不語。

沉默中。

唐心怡將手中長槍收入儲物戒中,失魂落寞得在空曠的街道上走著。

高懸的圓月,今日特別皎潔。

“該是一場雨才是。”唐心怡抬頭看著那天空,悽慘一笑。

封皓辰輕眨了一下眼睛,淡淡道:“明日.你將陳師姐約出來,我去會一會那趙懷恩。”

“你要殺他?”唐心怡怔怔轉頭,語氣很是平靜。

封皓辰撇了撇嘴,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唐心怡粉拳緊握,咬牙切齒道:“不可……若是殺了他,若是殺了他的話……”

“你擔心孩子?”封皓辰一語道破。

不過還不等唐心怡反駁,他便又道:“你的陳師姐,最多還能堅持十次!”

“十次後,絕對會消香玉隕。”

“你覺得,我們該選哪一個?”

“指望那人渣照顧孩子?”

“長大了也是禍害!”

……

唐心怡緊咬著紅.唇,身子顫抖道:“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孩子還小。

若是此時殺了他父親。

她心中著實於心不忍。

雖然她自己心中也清楚,這是現如今最好的辦法了。

但是她心中還是有著那麼一分期待。

期待著自己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閹了他?”封皓辰偏著頭,嗤笑道。

唐心怡轉念一想,覺得這好像真的是個辦法。

若真的這般做了。

陳師姐便無虞了,那嬰孩也能有一個爹。

確實兩全。

不過還未開口,她的腦袋就被封皓辰叩了一個爆慄。

“你還真覺得可行?”

“傻不傻?”

“若是這般做了,以那人扭曲的性格……”

“怕是那整個府邸都得成為白骨。”

……

封皓辰悵然開口。

“那先閹割,又廢?”唐心怡思量一會兒,雙目放出陣陣精.光。

封皓辰嘴角瘋狂抽搐,汗顏道:“那還不如殺了。”

男人在世,有何所求?

一則修為驚世,一則佳人在側。

她倒好。

直接就給要給那趙懷恩變成一個雙廢之人?

好傢伙。

之前怎麼沒有看出她竟然如此歹毒?

唐心怡想了想。

似乎覺得封皓辰說得的確在理。

若是那般做了,還陣就不如直接殺來得痛快……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憑什麼要給他哥痛快。

那傢伙那般欺辱陳師姐,自己該是要抽他筋扒他皮才夠解氣。

“那行……”

“天一亮,我就將陳師姐和那嬰孩擄了去。”

……

唐心怡也不在繼續糾結了。

該殺還是得殺,兩全之法哪有那麼容易?

定下計謀後。

兩人找了一個通夜都開張的酒樓,一直喝到天空浮現出魚肚白。

“是時候了!”

“我先去將陳師姐擄走。”

“額……”

“倒是忘了問你,對付趙懷恩,你有把握嗎?”

……

“明意境之下,我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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