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落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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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夠,敵人也能成為朋友。

就如現在。

神蓮宗和封皓辰本來應該是不死不休的存在。

但是為了共同的目標,他們不得不選擇暫時性聯手對敵。

祁連恆若是活著離開。

那對於神蓮宗和劍鼎宗來說,都無疑是滅頂之災。

只要悍雷宗的老祖知道唐棟樑發動秘術,應戰神蓮宗老祖,勢必會攜雷霆之時,將兩方勢力都剷平。

這是封皓辰和神蓮宗都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而能在袁守義燃燒靈魂後,還能脫離戰局,且有能力追上祁連恆的人,此地也唯有撕.裂空間的封皓辰可以做到。

有玄黃造化鏡在,追上祁連恆,封皓辰並未耗費多少時間。

只是。

他沒有想到的是。

祁連恆的臨死一擊,居然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好在,有鎮幽聖印,勉強將那傷勢鎮壓住了,否則他還真的不一定能再度趕回戰場。

不過……

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一切也都已經結束了。

滿目蒼夷的大地上,唯有唐心怡懷抱著已經氣絕身亡的唐棟樑,哭得撕心裂肺。

神蓮宗的演道境,並非被留下。

封皓辰之天空掠下,落在唐心怡身後,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話語到嘴邊,卻發覺一切安慰的話語,都是那般蒼白無力。

許久之後。

唐心怡方才止住了悲痛的哭泣,轉頭看向封皓辰,眼中那抹恨意,沒有絲毫掩藏。

“都是你!”

“都是因為你!”

“若非是你,我爹不會這樣!”

……

她瞪著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眼眸,目光比利劍還要鋒利。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麼此刻的封皓辰,絕對已經死了不下百次!

封皓辰不敢與之對視,默默將目光錯開,低聲道:“對不起,這並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在他的計劃之中。

神蓮宗不會出動演道境修士。

劍鼎宗只需要在兩方鬥得兩敗俱傷之時,來坐收漁人之利便好了。

可是……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誰能想到,屠九陵會如此小心謹慎。

面對悍雷宗四位明意境修士,居然搬出了神蓮宗的老祖人物。

這實在太超乎常理了。

畢竟。

神蓮宗在這場戰鬥中,可謂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可是即便這般大好的局面,屠九陵居然還要多加上一道保險。

聽得封皓辰的話語,唐心怡悽慘一笑,嘲笑道:“你的計劃,就是一個笑話!”

一邊說著。

她一邊踉蹌的站起身來,將渾身都是鮮血的唐棟樑抱起來。

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神源鼎,她用腳勾起,踢向封皓辰道:“現在你是劍鼎宗的掌教,這東西屬於你了。”

夕陽西下。

唐心怡那落寞孤單的身影被拉得無限長。

……

劍鼎宗。

當封皓辰再次踏入這沒落的宗門,望著那些陳舊的建築和殿宇,心情格外複雜。

道場上那些來往的單薄身影,讓得這本來應該死氣沉沉的宗門,多了許多生機。

不覺間,手中的神源鼎竟是那般沉重!

這不是一尊鼎!

這是一個宗門的希望!

沉默間,封皓辰邁步走向了道場。

來往的弟.子,向他問好,他宛若未聞。

他一路邁步而去,最終站在了最恢宏的殿宇前。

望著空蕩蕩的殿宇,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唐棟樑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為何自己在宗門的這些日子,他從未和自己說過一句話。

哪怕是一句試探,他都從未有過。

最後卻又這般放心得將劍鼎宗交給了他?

他不懂……

封皓辰沒有踏入這座恢宏的宮殿,他就站在門口,一站便是三日!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得到解答。

可是能解答他問題的人,已經不在了。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一道身影自道場中走了過來。

鏗鏘!

寒芒四射的長槍,穩穩得抵在封皓辰的後腦勺上。

封皓辰並未運轉靈氣抵擋。

只要此刻那握槍之人,稍稍用力,便能輕易要了封皓辰的命!

“真想,一槍將你釘死在此地!”

唐心怡緊握著長槍,冷聲道。

“我需要一個答案。”封皓辰緩緩抬頭,目光落在殿宇正前方那張金碧輝煌的尊座之上,淡淡開口。

“就怕那個代價,你付不起!”唐心怡話語冰冷,沒有給封皓辰絲毫好臉色。

在她心底。

唐棟樑是因為封皓辰而死。

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若不是爹將劍鼎宗掌教之位傳給了這傢伙,她早就一槍結束了此人的生命。

“相比於代價,我更渴望答案。”

封皓辰話語很是平靜。

他渴望答案。

從劍骨出現的那一天開始,便渴望著答案。

他找了許多人去詢問這個答案。

可惜……

隨著答案出現的,是一個又一個的謎團。

能給他一個真正答案的人,他直到現在都還不曾找到。

“希望你知曉答案後,還會有說出這句話的勇氣!”唐心怡話中帶刺,收了長槍轉身邁入大殿,道,“隨我來!”

封皓辰深呼一口氣,跟上了唐心怡的腳步。

入了大殿,自側旁的門簾而出,入眼便是一間簡潔的書房。

唐心怡環視了一圈書房,身上靈氣綻放,雙手結出一道道複雜無比的印法。

隨著印法不斷飛旋,書架上擺放的百餘本書籍,爆發出奪目華光,勾勒出一座極其繁瑣的大陣。

“這裡面,藏著劍鼎宗所有的答案。”

“不過我先告訴你。”

“此陣若開,你便再沒有回頭路可走。”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

唐心怡看著封皓辰,神色冰冷。

這是唯有劍鼎宗掌教方能掌控的絕對辛秘。

即便是她,也沒有資格去洞悉。

能踏入這大陣的人,唯有執掌劍鼎宗掌教之令的人。

感受著儲物戒中掌教令傳出的異動,封皓辰沒有絲毫猶豫將之取了出來。

掌教令散發著道道華光,和大陣中的符文交相輝映,化作一座極為古老的傳送之陣。

“要一起嗎?”封皓辰看著唐心怡,輕聲詢問道。

唐心怡皺了皺眉頭。

思量許久之後,方才堅定道:“我乃劍鼎宗少主,自然要進入其中!”

她想去看看。

在這大陣之後,到底隱藏著何等秘密。

封皓辰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

聽得封皓辰的話語,唐心怡面色露出些許不悅,道:“你在害怕?”

封皓辰不以為意,搖了搖頭便是站在了傳送陣中央。

怕?

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

還真的沒有什麼能讓他怕的。

唐棟樑以命為賭,為自己補全佈局。

若是現在怕了,那還談什麼壯大劍鼎宗?

唐心怡看著面露哂笑的封皓辰,只覺得心中有些厭惡。

冷笑一聲,她將目光撇向一旁,蓮步輕移,站在了傳送陣的邊緣地帶。

看著和自己保持了絕對距離的唐心怡,封皓辰心中也是無奈。

旋即。

他將靈氣注入掌教令牌之中,傳送陣猛地運轉起來。

一道白光過後,眼前景象便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處漆黑的空間,伸手不見五指。

封皓辰催動靈氣,化作光亮,將空間照亮出一片光明地帶。

四周是堅實的巖壁,面前則是一條幽暗的通道。

隱約可在通道的盡頭看到一絲絲光亮。

唐心怡呡著嘴唇,不由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此地……便是劍鼎宗數代人,不惜性命也要守護的秘密嗎?

封皓辰則是眯了眯眼,手中的掌教令輕顫著,似乎是在催促著向前行進。

通道並不長,不過堪堪三十餘丈而已。

兩人一路邁步而行,不多時便是來到了一處寬闊的地宮。

相比於幽暗而窄小通道,此地的穹頂上鑲嵌著一顆較為渾濁的玉石,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地宮中心,是一方造型古老的祭壇。

祭壇並不大,不過丈許而已,其上印刻著諸多繁瑣而神秘的符文。

地宮四周的巖壁,豎立著數塊光潔的石碑,其上未刻一文一字,也感受不到絲毫靈氣波動,似乎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祭壇上,好像有兩枚玉簡!”

封皓辰還在觀察石碑時,唐心怡輕聲道了一句,而後蹙著眉頭走到祭壇前,想要以靈氣將那玉簡給隔空攝取到手中。

卻不料。

那靈氣才出手掌,便是被祭壇上一股無形力量消弭殆盡。

唐心怡的臉色有些難看,將目光瞥向封皓辰,沒好氣道:“看到此地的東西,只有你能動。”

“那我來。”封皓辰握著掌教令,走上前去。

掌教令上震顫著一道光暈,祭壇之上的諸多符文閃過一道幽光。

封皓辰伸手一探,便是輕易將那玉簡攝入了手中。

神魂力湧入其中開始解讀其內蘊藏的訊息。

半刻鐘後。

他嘆息一聲,將一枚玉簡拋給了唐心怡,緩聲道:“這裡面有你爹留給你的話語。”

唐心怡接過玉簡,整個人都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小心翼翼得將神魂之力湧入其中,唐心怡細細得解讀著玉簡中所蘊藏的話語。

“心怡,當你看到這玉簡之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這世間了。”

“不必為爹的死亡感到悲傷,能下去和你孃親團聚,為父很高興。”

“你的天賦極好,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這些年你的努力和付出,為父都看在眼中。”

“我知道你想要重振劍鼎宗的輝煌。”

“你執著於當上少宗的位置,想要為爹分擔壓力,不想爹每日超勞。”

“這些爹都知道。”

“可是……”

“劍鼎宗對於你來說,不過是束縛而已。”

“少宗的位置,對於你來說太過沉重了。”

“爹不想你重走一次為父的路。”

“原諒爹的自私吧。”

“本來打算著,劍鼎宗就在我這一代結束。卻不曾想,你帶回了劍鼎宗的希望。”

“當封小友第一次出現在了劍鼎宗,為父便感受到了他身上蒼牧劍的氣息。”

“那是劍鼎宗遺失的重寶。”

“也是結束劍鼎宗掌教宿命的契機。”

“若是他早來十餘年,說不得為父便能讓劍鼎宗強盛起來。”

“可惜……一切都來得太晚了。”

“劍鼎宗的秘術唯有修行之時配合蒼牧劍,方能承載神源鼎的力量。”

“當年爹為了撐起劍鼎宗,強修秘法。”

“如今被秘法反噬,壽元已然將近。”

“不過這般也好,爹終於有時間去陪你孃親了。”

“倒是你……”

“性格大大咧咧,整日沒個正行,心思又如你孃親那般純良,不懂這修煉界險惡,縱使已經是融靈之境,也著實讓為父放心不下。”

“劍鼎宗是為父的家,但是不是你的家。”

“若是明知不可為,心怡,你一定要答應爹。解散劍鼎宗,找個愛你的男子,平安幸福得度過這一生。”

“爹和娘不求你大富大貴,也不求你修為驚天動地。”

“只要平安,幸福就好。”

“宗門之中,除你之外,最讓為父擔心的便是顧毅了。”

“他若在宗門覆滅之前,還未看完藏經閣的書,記得,一定要帶他離開。”

“此子有大毅力,若是一朝開竅,定能攪動一方風雲。”

……

唐心怡手中握著玉簡,呡著的嘴唇不由得輕輕抽.動,眼中有淚花滾動。

這玉簡中話語質樸,但是每一句,都讓她感受到那濃濃的父愛。

原來……

自己的努力,爹爹一直都看在眼中。

原來……

他不讓自己當少宗,是怕劍鼎宗拖累自己。

原來……

他從不在乎自己有多強,只是怕自己遇險。

原來……

他早就壽元無多,可是自己卻遲鈍得從未察覺。

哽咽間。

她腦海中浮現出了爹那蒼老卻不顯疲勞的身影。

不知道從何時,他的雙鬢出現了白髮,也不知道何時他的雙肩已經不再寬闊……

自己卻……

從來,從來都不曾察覺

唐心怡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自責和愧疚,本就在眼中打轉的淚水,一瞬間劃過臉龐。

一張絲巾遞了過來,封皓辰面色平靜,淡淡的聲音,讓人無比心安。

“前輩為我補全了佈局。”

“那這劍鼎宗便由我來守護。”

“當初答應你的,我……絕不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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