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居然放我走?(1 / 1)
光陰似箭,半月時光轉瞬即逝。
趙逸每日勤練南燭所授之拳法,進境神速。
他曾數次追問拳法名諱,南燭皆以拳法名字不重要,好用就行。
這回答令趙逸哭笑不得,暗歎師父高深莫測,性情孤傲。
沈若雪亦是日日修習南燭所傳呼吸之法,只覺體力日漸充沛,精力遠勝往昔,這一點,枕邊人趙逸體會最深。
這半月以來,趙老爺子夜夜安寢,再無失眠之苦,精神矍鑠,神采奕奕,便也不再催促趙逸接掌家業。
他深知南燭乃是身懷絕技的奇人,趙逸若能得其真傳,必將受益終身。
這日清晨,陽光明媚,南燭緩步走向趙逸,開門見山道:“你爺爺體內弒神蠱已盡數蟄伏,此刻正是驅蠱良機。”
趙逸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將這天大的好訊息告訴爺爺。
書房內,氣氛凝重而肅穆。
唯有趙老爺子、南燭、趙逸、沈若雪四人端坐其中。
即便是心腹黎叔也不得入內。
趙老爺子面色沉靜,語氣誠懇:“南女士,有勞了。”
南燭依舊是那副高冷模樣,對趙老爺子的客套話不搭理。
老爺子也習慣了,沒放在心上。
只見南燭取出一個小巧玲瓏、雕工精美的香爐放在書桌上。
又取出一支短香,輕輕點燃。
說來也怪,這香爐與趙老爺子之間尚有一段距離。
可那香一點燃,嫋嫋升起的青煙,竟如一條靈蛇般,徑直向趙老爺子的鼻孔鑽去。
詭異至極!
趙逸與沈若雪皆是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突然。
只見老爺子的耳、鼻、口中,竟有細小的蟲子緩緩爬出。
那蟲子通體漆黑,還沒米粒大。
沈若雪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當即嚇得花容失色,頭皮發麻,嬌軀一陣顫慄。
她死死抓住趙逸的手臂。
那些細小的黑蟲,彷彿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順著青煙,一隻接一隻地爬向書桌上的香爐。
最終,盡數鑽入其中,不見了蹤影。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再無一隻黑蟲從趙老爺子的體內爬出。
南燭緩緩收回香爐,神色淡然:“弒神蠱,已除。”
短短几個字,讓趙老爺子如釋重負。
他長舒一口氣,只覺渾身一陣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南女士,多謝,多謝!”
趙老爺子連連道謝,言辭懇切。
南燭卻不以為然,冷冷道:“你給錢了,就別假裝客氣。”
這話噎得趙老爺子一陣無語。
趙逸看著香爐中密密麻麻的黑蟲,只覺一陣惡寒,他忍不住問道:“師父,這些弒神蠱如何處置?”
南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這可是煉藥的好東西,過幾天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趙逸聽到這話,非但沒有感到絲毫期待,反而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自己這師父,該不會又要給自己吃什麼古怪東西吧?
書房的門,緩緩開啟。
南燭、趙老爺子、趙逸、沈若雪四人緩步走出。
守候在外的黎叔見狀,急忙上前,關切地問道:“老爺,您可還好?”
趙老爺子點了點頭,臉上難掩喜色:“南女士已經幫我把蠱蟲逼出來了,現在我感覺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黎叔聞言,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隨即,黎叔又面露難色,問道:“老爺,那梅姨……該如何處置?”
這半個月來,他用盡了各種辦法,軟硬兼施,可梅姨卻始終守口如瓶,什麼也不肯說。
這讓黎叔感到十分棘手。
趙老爺子聞言,眉頭微皺,沉吟片刻,轉頭看向趙逸,問道:“逸兒,你有什麼想法?”
趙逸也從未處理過這種事情,一時之間,竟也有些犯難。
就在這時,南燭突然開口了,語氣依舊是那般冷漠:“把那女人放了。”
什麼?
放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面面相覷。
趙逸更是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看著南燭:“師父,梅姨害我爺爺,怎麼能輕易放了她?”
南燭冷哼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我怎麼收了你這麼笨的徒弟?”
“放虎歸山,才能引蛇出洞。”
“只有放了她,才能找出幕後真兇。”
趙逸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腦門,暗罵自己愚蠢。
對啊!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趙逸和趙老爺子一前一後,來到了雜物間。
牆角處,梅姨被五花大綁地捆在一張椅子上。
她頭髮凌亂,滿臉憔悴和汙漬。
衣服也皺巴巴的,沾染了不少灰塵。
人也瘦了不少,和之前判若兩人。
聽到開門聲,梅姨緩緩抬起頭,眼神麻木。
在看到趙老爺子的那一剎那,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恐懼,也有……一絲解脫?
“老爺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梅姨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疲憊。
趙老爺子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趙家勤勤懇懇工作了幾十年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背叛的滋味,比任何毒藥都更讓人痛苦。
“唉……”
趙老爺子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蒼涼和無奈。
“我的確很想殺了你,為我所受的痛苦報仇。”
趙老爺子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可是想到你畢竟在我趙家待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於心不忍。”
“你走吧。”
短短三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梅姨耳邊炸響。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老爺,你……你說什麼?”
梅姨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期盼。
“你……真不殺我?”
趙老爺子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梅姨。
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趙逸見狀,來到梅姨身邊。
他彎下腰,開始解開梅姨身上的繩索。
粗糙的麻繩,在梅姨的手腕和腳踝上勒出了深深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磨破了皮,滲出了血絲。
可見這些天,梅姨沒少受罪。
“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趙逸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繩索被一圈圈解開,梅姨的身體終於獲得了自由。
她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麻木的四肢。
血液重新開始流通,帶來一陣陣刺痛和麻癢。
“撲通”一聲。
梅姨突然跪倒在趙老爺子面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爺,您的不殺之恩,梅姨無以為報!”
“來生,我就是當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恩情!”
說完,梅姨再次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她緩緩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雜物間。
那背影,顯得格外落寞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