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悔不當初（1 / 1）
第七次被江暢公司的保安拒之門外後，郭子峰終於忍不住撥通老周的電話。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近乎絕望的哀求，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電話那頭傳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老周的聲音冷得像冰。
“子峰，你知道江總為什麼原諒姜棋？姜棋他主動申請去最艱苦的邊疆採風，一去就是半年。那裡條件惡劣，沒水沒電，他就靠著一輛破舊的越野車和一身錄音裝置，走遍了戈壁荒漠、雪山草原。回來時整個人瘦脫了相，鬍子拉碴，衣服上全是補丁，但他帶回了最珍貴的原生態音訊，為公司拿下了重要專案。”
郭子峰的呼吸變得急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感傳來，卻比不上內心的煎熬。
他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為了利益，一次次篡改AI系統資料，讓毫無實力的新人憑藉虛假排名上位。
為了打壓競爭對手，惡意降低實力派藝人的權重。
甚至幫張子龍傳遞公司內部訊息，成為對方陰謀的幫兇。
而姜棋，那個曾經被他嘲笑“不懂變通”“只知道埋頭苦幹”的錄音師，用最笨拙、最純粹的方式，證明了自己的忠誠與價值。
“羽毛髒了可以洗，”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可你親手把自己的翅膀折斷了。江總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你剛進公司時，犯了小錯，江總耐心教導；你工作失誤，江總給你彌補的機會；就連這次，要不是你執迷不悟，繼續和張子龍勾結，江總又怎會放棄你？你卻一次次把信任踩在腳下。”
電話結束通話的“嘟嘟”聲在寂靜的出租屋裡格外刺耳。
郭子峰望著窗外如墨般漆黑的雨幕。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混著雨水滑落。
遠處傳來*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彷彿在宣告他的命運。他顫抖著點開與江暢的對話方塊。
輸入框裡的游標不停閃爍。
他想打字，想再求一次原諒。
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過往的種種，像一把把利刃，將他的心割得千瘡百孔。
最終，他閉上眼，狠狠按下刪除鍵，彷彿這樣就能刪掉曾經犯下的錯。
與此同時，江暢辦公室裡。
老周將一沓厚厚的調查檔案推到桌前，檔案上密密麻麻布滿標註和紅圈。“*方在張子龍的交易記錄裡，發現了疑似境外勢力滲透的痕跡。這些資金流向太詭異了，透過十幾個離岸賬戶週轉，最終的去向卻指向多個娛樂行業相關專案。背後，恐怕藏著更大的陰謀。”
江暢雙手抱胸，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霓虹閃爍。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從張子龍伺服器裡獲取的加密影片畫面。
張子龍與境外資本代表在豪華遊艇上秘密會面，雙方舉杯談笑，卻掩蓋不住眼神裡的算計。
螢幕上跳動的資料，記錄著他們如何透過虛假刷票、惡意降權，操控整個娛樂圈的風向。
“郭子峰那邊……”
江暢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他已經主動辭職了。”
老周調出監控畫面。
畫面裡，郭子峰垂著頭走出公司大樓，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落魄。
“我讓人查過，他頻繁出入高階會所，和幾個境外投資人走得很近。那些所謂的‘合作邀約’，恐怕從那時就開始佈局了。現在看來，他和張子龍的勾結，不過是更大陰謀中的一環。”
江暢沉默良久，伸手拉開抽屜，取出郭子峰曾經參與制作的AI評估系統方案。
紙張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還留著當年熱烈討論的溫度。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他將檔案輕輕放進碎紙機，看著那些承載著過往的文字，化作雪花般的紙屑簌簌落下。
“通知技術部，重新開發一套更嚴密的評估系統。記住，這次的核心演算法.……”
“交給姜棋。”老周介面道。
兩人對視一眼，窗外的夜色深沉，新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深夜的喀什，姜棋蹲在錄音棚角落，反覆除錯著採風帶回的音訊。
窗外的星空璀璨，十二木卡姆的旋律在耳機裡流淌。
手機突然震動，是江暢發來的訊息。
“老地方見。”
他摘下耳機，起身時碰倒了旁邊的筆記本，露出裡面夾著的一張舊照片。
那是他剛進公司時，整個團隊在戈壁灘的合影。
照片裡，郭子峰站在最中間，笑容燦爛。
此刻的郭子峰，正蜷縮在出租屋的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茶几上散落著撕碎的銀行卡。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簾灑在地上，照出他臉上的淚痕。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希望，卻再也照不進他封閉的心。
郭子峰在黑暗中摸索著，觸到了茶几上冰涼的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刺眼的光讓他眯起眼睛。
一連串未讀訊息跳出。
大多是曾經的同事和所謂的“朋友”，質問、嘲諷、撇清關係的話語如潮水般湧來。
每一條都像一把鈍刀，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又劃上一道。
突然，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映入眼簾。
“郭先生，別以為辭職就能了事，有些賬，我們得好好算算。”
郭子峰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掉落。
他盯著這條訊息，冷汗從額頭冒出，後背瞬間溼透。
他知道，張子龍背後的勢力不會輕易放過他這個“棄子”。
郭子峰的喉結上下滾動，顫抖的手指在螢幕上反覆摩挲那條匿名資訊。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蔽，出租屋裡驟然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手機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
樓道里傳來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響。
一聲比一聲沉重，彷彿死神的腳步聲。
他猛地起身，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那聲音在三樓停下。
正是自己所在的樓層。
“郭先生，開開門。我們是來談筆生意的。”
門外傳來沙啞的男聲，帶著刻意壓低的威脅意味。
郭子峰倒退兩步，後腰撞上茶几，散落的玻璃碎片扎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