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還有王法嗎？！（1 / 1）
菜市場內，人聲鼎沸。
殺魚的攤位前，蘇沐清蹲在裝著好幾條魚的塑膠盆旁，小手指著最靠近她的那兩條魚，轉頭朝著陳清柔柔喊道：
“哥哥，快來！我中午想喝魚湯，你看這兩條魚，我挑哪條比較好啊。”
軟糯嗓音好似讓世界都明亮些許，就連殺了十年魚，早已練就鐵石心腸的賣魚佬都沒忍住嘴巴翹翹，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
“左邊那條吧，挺肥的，夠七個人吃。”
手裡提著好幾個紅色塑膠袋，陳清簡單瞄了眼，給出選擇。
賣魚佬笑盈盈的看了眼，不禁感嘆一句郎才女貌，這倆年輕人看著就很般配。
“沐清姐，我感覺右邊那條，是不是更好一點啊？”
徐祥勝默默唱著反調，讓賣魚佬微微一愣，他抬頭看眼徐祥勝，神情帶起些疑惑。
邪了門了，聽動靜像是個男娃，咋一抬頭，這就成女娃了？
“這年頭的小女娃，咋都喜歡留短髮呢？”賣魚佬撓撓頭，滿臉不解。
“？”
徐祥勝兩眼一瞪，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這賣魚佬，殺魚殺這麼多年，給你殺成老花眼了？男的女的都分不清？！
【哈哈哈哈哈，阿叔這發言，真是頂級跳臉啊。】
【我宣佈，阿叔是本場MVP！】
【舒服了，舒服了，哥們總算是舒服了。】
【我是真想不明白，徐祥勝是個rapper，怎麼就能比小鮮肉還妖。】
【＋1，化妝香水一個不落，關鍵，他站我清哥身邊，我清哥不化妝都能按著他錘。】
【最主要，他還蠢，什麼話都敢亂說。】
【過慣了天上生活的老爺們，怎麼可能會明白普通人是怎麼過日子的呢？】
“叔叔，就這條吧。”
蘇沐清笑容燦爛，她指指陳清挑的那條魚，嘿嘿笑了兩聲，笑聲中帶著些莫名的放肆。
“他是男的，就是化妝了而已。”她說。
“男娃？”
撈著盆裡的魚，賣魚佬似乎有些驚訝，他抬眼打量著徐祥勝，滿臉嫌棄的嘖嘖兩聲，“大小夥子搞這麼精緻做什麼？妖里妖氣，沒點陽剛氣，學學你旁邊那小夥，這不就挺好？”
“……”
徐祥勝神情僵硬，他尷尬笑笑，心裡卻是罵開了花。
你個殺魚的，好好殺你的魚不就是了，非得話這麼多？！
還讓我學學陳清，是，我摘砂糖橘確實沒陳清厲害，但是，論怎麼精緻生活，他這土包子能比得上我？！
你們這些鄉下人，真是半點都不懂什麼叫精緻生活！
“沒有沒有，精緻點其實挺好的。”陳清微微一笑。
“？”
誇你兩句，你還喘上了？
你他媽的，我還沒滋你，你居然就敢先來滋我？！
徐祥勝臉色陰晴不定，旁人沒有察覺。
趁賣魚佬殺魚的功夫，蘇沐清探著腦袋，掃視著賣魚佬的攤位，瞧見賣魚佬單獨用盆裝的那些大蝦，她問道：
“叔叔，這蝦怎麼賣啊？”
“四十。”賣魚佬眼前一亮。
“啊？”
蘇沐清淺淺後退，她覺得有些小貴。
這盆裡的蝦蔫巴巴的，看著就沒什麼活力，個頭也不是很大，四十塊錢一斤買，有點不是很值。
但是又有點想吃。
蘇沐清猶豫著，想著要不要講講價。
可想到身邊還有跟拍攝像，自己也不是圈裡的小透明，一舉一動經過鏡頭曝光都會被無限放大，要是講價的話，指不定那些盯著自己的營銷號會怎麼添油加醋。
“老闆，你這蝦，能不能便宜點哦。”陳清溫聲商量著。
“！！！”
哥哥！你可真是我的嘴替！！！
蘇沐清呆毛一立，眼裡滿是感激。
【好下頭，好下頭，這蝦不是正常價格嗎？陳清他怎麼想的，居然還要講價！】
【就是啊，我家哥哥跟蘇沐清都在旁邊，陳清還講價，這也太low了吧！】
【大哥，別在這拉低我們哥哥的檔次好嗎？】
【陳清到底能不能錄啊？不能錄就趁早滾回去當你的搬運工，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行嗎？】
【嘶，彈幕真就人均百萬收入啊？】
【網上說著講價low，實際網購僅退款比誰都勤快。】
徐祥勝粉絲們的發言，迷惑程度跟她們家正主有的一拼，這些話讓圍觀群眾滿臉沉默，心說這到底是哪家動物園的門沒關緊，讓這群奇行種跑出來了。
但對於陳清敢當著鏡頭的面跟商販講價這件事，他們其實還是有點詫異的。
畢竟，要是換做他們上戀綜，可能真就會為了彰顯自己大氣，二話不說就付錢買了。
而殺魚佬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看眼攝像機，眨眼又反應過來。
“誒呦，小夥子，這價很公道的啦，沒法降啦。”
“便宜點，便宜點，你看你這蝦，都沒啥活力了，放著也是放著。”
“哪沒活力了？
殺魚佬放下刀，他彎腰把手伸進盆裡搗鼓兩下，河蝦便隨著水流的方向輕輕擺動，“你看，早上才到的蝦，新鮮著叻。”
“那你的手別動。”
“？”
殺魚佬微微一愣，他悻悻笑著，收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跟陳清反覆拉扯起來。
倆人為了幾塊錢價格各種磨嘴皮的畫面，看得蘇沐清目瞪口呆，更看得徐祥勝眼底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陳清這人，上個綜藝居然還講價，真當自己是旅遊來了？
掉檔次，真的掉檔次。
這麼便宜的東西，居然還要講價，還給不給老闆賺錢的利潤了？
更何況，就你這斤斤計較的講價方式，能把價格談得下來？還是別丟人了。
“好了好了，小陳，這蝦也不算貴，四十就四十吧，老闆也要賺錢不是。”
徐祥勝很是善解人意的打著圓場。
這話讓即將招架不住陳清攻勢的賣魚佬有了喘息的時間。
他跟徐祥勝對視一眼，咧嘴笑了笑。
感激的目光瞬間讓徐祥勝挺直腰桿，他覺得自己這話一定會在觀眾那邊贏得滿堂喝彩，也會讓蘇沐清贊同！
蘇沐清眉頭一皺，她瞥眼徐祥勝，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徐祥勝，到底是哪邊的啊？
哥哥講價講半天，他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跑出來搗亂！
【線下那兄弟，你還在不？麻煩幫我給徐祥勝一腳。】
【這哥們神經的吧？他是不是覺得自己老善解人意了？】
【四十就四十，虧你說得輕巧，你這幾天賺四十塊錢很容易嗎？】
【真是不當家，不止柴米貴！】
【徐祥勝，你聽我的，你先去買張去川西的機票，到了之後，你去樂山，看見大佛你就給它搬走，然後你坐那。】
【別拿你平時的消費觀念說話，好嗎？兩千塊才能開啟約會基金，大家手裡才六百，這六百你又貢獻了多少啊？】
【就是，哪來的逼臉說這種話！】
直播間彈幕飄蕩著，觀眾們對徐祥勝的惡意，已經快溢位螢幕。
“誒呦，小夥子，咱們賺錢都不容易，肯定不會賣你不新鮮的。”
“你看，我這魚，不也是新鮮的活蹦亂跳嘛？”
“這蝦便宜不了，就這個價了。”
賣魚佬擺擺手，拒絕的態度很堅定，他咬定陳清不會再講價，畢竟年輕人都要面子。
“行吧。”陳清無奈道。
“……”
賣魚佬瞬間喜笑顏開，心想還好有那妖里妖氣的年輕人幫腔，不然，這小夥嘴上功夫了得，自己還真得敗下陣，少賺四五十。
“沐清，等阿叔殺完魚，我們去另外一家買蝦吧。”
“？”
哪來的另外一家？
徐祥勝神情疑惑，他剛想說些什麼，耳邊卻忽然響起蘇沐清的嗓音。
“好呀，哥哥。”
蘇沐清乖巧的點頭，她故作苦惱道，“我本來還想說少走兩步，就在叔叔這買的，現在看來，只能再去那邊看看了。”
“？？？”
不是，沐清姐，你怎麼還跟陳清打上配合了？！
徐祥勝目光詫異，他滿頭霧水，卻感覺有雙手似乎像是達利克摩之劍一般，靜靜懸在他的臉旁。
“誒呀誒呀，多走那兩步路幹嘛？就在我這買好了噶，給你便宜就是了噶。”
倆人打的配合，讓賣魚佬有點慌，他急忙挽留著。
菜市場這邊可不止他一個人賣海鮮，另一家出菜市場走兩分鐘就能到，這要是真讓他們仨過去，那自己少賺的可就不是四五十了。
不行，到嘴的票子，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二十五。”陳清一反身，給出報價。
“三十五。”
“十五。”
“？”
我焯，這小子怎麼還越砍越低？
殺魚佬兩眼一瞪，他整個人都被砍傻了，見過砍價的，他是真沒見過這麼砍價的。
“再加點？”他商量著問道。
“就十五啦，叔，你這蝦，除了我們幾個，其他阿姨叔叔們說不準還樂意買叻。”陳清一針見血道。
“行，十五就十五。”
賣魚佬咬咬牙，滿臉肉疼的答應。
畢竟自己這蝦，確實不咋新鮮，沒多久就得噶，等噶了之後，自己怕是連錢都賺不到。
【我焯，我焯，這還能給你小子砍下來啊？】
【哥們現在好爽，有種自己把價錢講下來的成就感，太他媽棒了！】
【這砍價的法子，我是真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學到了，學到了，下次去買菜我也用用這一手。】
【我老公殺價殺的這麼熟練，一看就很會過日子啊！】
【已經能想象到我們以後幸福的婚後生活了。】
【我尋思著，國內也沒法讓老嫂子結婚啊，這得是喝了多少酒啊？】
直播間彈幕飄蕩著，觀眾們滿臉暢快。
徐祥勝卻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賣魚佬的妥協讓他忽然聽見一記響亮的耳光，眼前發生的所有都讓他滿臉迷茫。
他撓破頭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個環節沒跟上。
陳清這貨的價格越砍越低，這賣魚的老闆不生氣也就算了，他怎麼就還能答應呢？！
“沐清，要多少斤？”陳清滿臉從容，雲淡風輕道。
“七個人，四五斤夠嗎？”蘇沐清有點小小的不確定。
“差不多吧，還有別的菜。”
“那叔叔，幫我裝個四斤吧。”蘇沐清笑道。
“行。”
賣魚佬隨手掏出看著相當結實的塑膠袋，拿起網兜就準備撈蝦。
“等等，換我這個袋子。”
“……”
賣魚佬笑容一僵，他看看陳清，再看看他手裡那用來裝青菜的紅色塑膠袋，感覺世界都好像在這一刻變了模樣。
不是說年輕人好忽悠的嗎？
怎麼這小夥子就這麼鬼精鬼精的呢？
反而他旁邊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娘炮，才有年輕人的愚蠢！
賣魚佬滿臉無奈。
他用網兜撈著蝦，再被陳清盯著控完水，又被陳清盯著稱重，全程沒有半點耍心眼的機會。
白花花的票子一張一張的飛走，這讓賣魚佬難過極了。
“給，一共八十五。”
將手裡的魚殺好裝袋，再把魚跟蝦往前一遞，賣魚佬的聲音明顯沒那麼快樂。
“好嘞，叔叔，等我一下。”
蘇沐清接過倆紅色塑膠袋，她伸手進兜，開始爆金幣。
三張十塊，一張五塊，還有一張五十，她把錢遞給賣魚佬，而後，她便心滿意足的拉著陳清離開。
徐祥勝像是幽靈般默默跟在倆人身後，他回頭望眼海鮮攤，試探性的問道：
“沐清姐，咱們這價，講得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沒有吧？”
手裡提著裝滿河蝦的袋子，蘇沐清笑顏如花，卻被徐祥勝這話說得滿臉迷茫。
雖然哥哥講價的方式是有點離譜，但這蝦又不是特別新鮮的那種。
十五塊錢一斤，哪裡狠了？
“這年頭，做生意也不容易。”
“四十塊錢一斤，也不算太貴，我之前在京都，這蝦都得五十塊一斤才買得到。”
“而且老闆還送咱那麼好一塑膠袋，一看就不會破，小陳居然還不要。”
徐祥勝聲音溫和，他順帶蛐蛐了句陳清，卻讓路邊的狗聽了都得罵他兩句白痴。
蘇沐清小嘴一撇，她現在真的是有億點無語。
“小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啊？”
徐祥勝目露迷惘，有點不是很懂蘇沐清為啥說這話。
人老闆白送一塑膠袋，能貴到哪兒去？
就算老闆說塑膠袋也要收錢，但那袋子質量嘎嘎好，收個一兩塊錢，那也不過分吧？
這很貴嗎？
徐祥勝百思不得其解，眼裡全是清澈與愚蠢。
“你人還怪好的叻。”陳清抬起手，笑著拍了拍徐祥勝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哈，零幀起手！】
【徐祥勝這貨，快給我笑死了，哪有人上趕著去當冤種啊？】
【啊？怎麼就冤種了？我沒理解。】
【就這麼說吧，四斤蝦，要是不用自己的袋子，那塑膠袋都得值半斤。】
【這麼誇張？十幾塊錢一個塑膠袋？】
【就是這麼誇張，還有我清哥要是不盯著，裡邊的水都能給你再算半斤。】
【我贊同，我上次去海鮮市場買螃蟹，十斤螃蟹，它鉗子上綁的繩子拿出來都能算兩斤。】
【那這老闆不純純坑人嘛！！！】
【帶點心眼就不會挨坑，這手段有點生活經驗的基本都能避免，最怕的還是那種鬼稱，簡直防不勝防！】
【奇怪的生活小妙招又增加了，感謝我清哥傳授防坑指南！】
直播間彈幕飄蕩著，觀眾們討論起生活小妙招，徐祥勝卻是臉色難看，笑容牽強。
他現在是真懷疑，自己跟陳清這小子命裡犯克，水火不容。
不然的話，自己怎麼會做什麼都能被他滋上一口。
最關鍵，陳清他滋就滋吧，又不是沒滋過，可他現在竟然滋人都不給滋個明明白白！
這就有點太過分了吧？
敢情我的臉，你他媽想抽就抽是吧？！
這還有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