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師父回來了(1 / 1)
聽盛菀凝這麼說,封冥的臉上多了幾分複雜的笑。
良久,他才沉聲道:
“當然可以,只是,我們不能。”
“為……”
盛菀凝剛要問出口的疑問,驟然間又收了回來。
她聽得出來,這裡頭藏著些不好告訴別人的東西,既然如此,還是不要追問下去了。
她收起情緒,平靜下來。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窺探封家的隱私。”
“無妨,原本也是我主動告訴你的。”
聽了這麼多關於封冥的家事兒,盛菀凝覺得不好意思,捋了捋了自己的頭髮問:
“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
七月份的德國氣溫很是舒適,室外出了太陽,差不多有二十度。
盛菀凝裡面穿了一件短袖,外面套著黑色的針織衫,胸前戴著一隻銀白色鴿子胸針。
她推著封冥在住院樓後方的花園散步,慢慢悠悠的和他說起自己的故事。
“從出生起,我就在鳳凰山,是師父把我從山上撿回來的。”
她輕笑,“現在這個年代聽見‘撿孩子’這樣的詞彙應該覺得挺不可思議吧。”
封冥沒說話。
即便是背對著她,依舊可以從這故作輕鬆的語氣裡聽出幾分難過。
“有的時候我也挺好奇的,我的親生父母為什麼要把我扔掉呢,是因為無力撫養?還是重男輕女,又或者,我有什麼隱疾?”
她聳聳肩,“小的時候經常這麼想,後面長大了,反而不想了。”
“為什麼?”
“覺得沒有意義吧。”
她深呼吸一口氣。
“就像我之前想的,覺得做父母的都是愛孩子的,孩子也都是愛父母的,尤其是愛媽媽,真等我生了孩子才發現,都是假的。”
秦之衡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中心花園有個小噴泉,周圍長了一圈五顏六色的小花朵,盛菀凝推著封冥過去,自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雖然沒有父母,但是我的生活過得其實很不錯,我有疼我的師父和師兄,所以不管是物質生活還是精神生活,都沒有缺失過。”
“看得出來,你大師兄很寵你。”
“是啊,幾個師兄裡他是最疼我的了,一直把我當親妹妹對待。”
說著,她想起什麼輕笑一聲。
“上了高中我得去鎮子上住校,聽師父說,大師兄晚上還偷偷哭了呢,說是擔心我在學校裡受欺負。”
封冥扭過頭,瞧著她的笑容,目光跟著柔和了幾分。
“那時候每週回來一次,每次我都有好幾個師兄一起在門外接,有同學看見以為我很多哥哥,都羨慕壞了。”
說這些的時候,盛菀凝眼睛裡都是對過去的懷念和嚮往。
細細想來,那段時間竟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了。
“後來高考完考大學,師父想讓我學中醫,以後從正統上繼承時珍堂,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學了西醫。”
封冥挑眉,腦海中想象著她叛逆的樣子。
總覺得違和。
“當時把小老頭氣壞了,他好幾天沒怎麼吃飯呢。”
可是鬧歸鬧,師父還是疼她的。
當時只是責罵了幾句,就掏出了自己的養老積蓄,給盛菀凝在讀大學的城市買了個小公寓。
她去上學的時候,哭的稀里嘩啦的。
“後來……”
盛菀凝越往後說,語氣越淡了幾分。
“上大學的時候我認識了同校的秦晝川,他比我大幾界。”
聽見秦晝川這三個字時,封冥的眸光微不可見的變化幾分。
很快,又恢復了平淡。
“他當時追我追的挺猛烈的,整個學院的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的很順利。”
“再後來,師父讓我回去繼承衣缽,可我不願意,執意要和秦晝川結婚,師父一氣之下就說出了要將我逐出師門的話。”
起了一陣微風。
盛菀凝抬手撥弄著頭髮,方才的語氣裡都是掩飾不住的後悔。
“說起來,我那時候為了我眼中珍貴的愛情,真的放棄了挺多東西的。”
不僅僅是師父的栽培。
還有馮教授的。
盛菀凝低下頭,覺得鼻子裡有些酸澀。
每次想到這些,她都會覺得心裡頭堵得慌,難過的幾乎喘不動氣。
“都過去了。”
封冥的笨拙的出聲安慰,他抬起手來,想摸一摸盛菀凝的頭給她安慰。
手指在拂過她髮絲的那一瞬,又黯然的收了回去。
指尖的灼熱感傳遍全身。
這樣不好,太唐突了。
盛菀凝微微扭頭,注意到他方才的動作。
“你的手,現在活動起來還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嗎?”
“沒有。”
封冥空手捏了捏拳頭,認真回答:“手裡力氣還是不太夠。”
“正常的,你的毒素畢竟還沒有清除乾淨,現在胳膊能動已經很好了。”
“嗯。”
封冥點了點頭。
想到了什麼,他又抬起頭來看向盛菀凝。
“你還沒說完。”
“嗯?”
“你的故事,剛剛,說到了你結婚。”
盛菀凝愣了一下尷尬笑笑。
她沒想到封冥居然會對自己的故事感興趣。
“後面就沒什麼了啊,結婚了之後,我一邊幫著秦晝川創業,一邊照顧他的起居。”
封冥抿著嘴唇,很難想象那樣的生活。
尤其是,和眼前的盛菀凝聯絡起來。
“愛情果然是容易讓人麻痺的,對吧?”
冷不丁的又颳了一陣風,好像降溫了。
盛菀凝下意識的伸手攏了一下自己的針織衫。
“回去吧。”
封冥開口。
“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一會兒讓韓城帶你去住處,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回國。”
“好。”
盛菀凝點點頭,起來推著他慢慢悠悠又回了病房去。
……
出來的匆忙,盛菀凝沒有將這事兒告訴大師兄他們。
以至於到了酒店房間,盛菀凝發現手機上多了十幾個師兄的電話。
“嘶……”
盛菀凝吸了口涼氣,趕緊接通。
“喂,大師兄。”
電話那頭,崔珏銘低沉嚴肅的聲音傳來:“臭丫頭,你去哪兒了,電話一直打不通!”
盛菀凝按了按眉心。
“我有些事兒,不在江城。”
“不在江城?那你趕緊回來。”
“有什麼事兒嗎師兄。”
隔了幾秒鐘,電話那頭傳來大師兄低沉的聲音:“師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