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想要,我剛好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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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風過,心就更涼了。

口袋裡叮叮響了幾聲,是我專門給陳淺設定的提示音。

我手比腦子快,本能的期待和不願錯過陳淺的任何訊息。

黑暗裡刺目的燈光,是更刺眼的文字。

【陳淺:你就好好地在警察局呆幾天,好好反省自己的錯,等你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給宋然換腎。】

“呵。”

我搖了搖頭,自嘲地笑出聲。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郭洋帶著我回了家,一進門,雞湯的鮮味撲鼻而來。

“你在沙發上坐會,我燉了雞湯,下點面就能吃了。”

郭洋的家裡留了一個屬於我的空房間,鞋櫃裡也有一雙我的鞋子。

似是用這樣方式告訴我,他一直都會是我的後盾。

他將衣袖上擼,露出半截小臂,套上圍裙就到廚房裡忙活。

我換好鞋子,坐在沙發上等候。

餘光不經意瞥見桌上的一頁紙,還蓋著醫院的紅章。

喉嚨被扼住,上面的文字狠狠地刺激著我。

我顫著手,拿起桌上的那張紙,上面的每一個字,像是魔咒一樣釘入眼中。

同警察審問時的模樣融為一體。

——郭洋疑似利用職務之便造假,醫院正在調查,無論結果如何,取消三年評優。

而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郭洋今年正好是因為專業能力出眾,還參與了專攻癌症的特效藥研究有了評優名額……

啪嗒——

淚水無聲地從臉頰上滑落。

“面做好了,來吃吧。”

郭洋過來叫我,見我背對著他,久久不為所動,幾步走到我身邊。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再看到我手裡的檔案時,他瞳孔一緊,連忙把紅標頭檔案從我手裡拿走,裝作不在意道。

“嗐,這有什麼好看的,你放心吧,所有操作在系統上都能查詢,證明我清白不過分分鐘的事。”

我哽著聲音。

“可你的評優沒有了。”

評優以後,他就能升主任。

都是因為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胸口處被沉重的情緒擠壓得快要爆炸了。

郭洋看我臉色不對,趕緊扶著我坐下,聲音驀然放大。

“不過就是三年而已,我等得起,嘉銳,那些只是虛名,比起職稱我更在意的是你的身體!”

“趙嘉銳,是你告訴我的啊!不管發生任何事,活比一切重要,要活,要好好活!”

情緒上頭時,再冷靜的人都會是失控。

郭洋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恨不得將我搖醒。

他眼眶泛著紅,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

“當初我被霸凌,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了,是你站出來拉了我一把,明明是你告訴我,命才是最重要的,無論怎麼樣都要活下去,可你現在……你現在又算什麼?”

我一時失語。

我清楚地看到郭洋眼中的那抹光一點點的潰散、暗淡。

我忍住了那句——陳淺比我命重要的話。

我擠出一抹笑。

“放心吧,我記著呢。”

又摸了摸完全沒有知覺的胃部。

“一天都沒好好吃東西了,餓得很。”

郭洋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才對。腎的事,等官方查證結果出來以後,陳淺應該也放心了,也不會再盯著你的腎了。”

“你就在我這好好養著,等你們離婚了,我給你好好治。”

呵——但願吧。

宋然是鐵了心要我的腎。

我瞭解陳淺,就算是結果出來了,只要宋然要,她也一定會要我給。

我埋頭吃麵,看得出來,郭洋是用心燉的雞湯。

可惜在我嘴裡,食之無味。

沒吃幾口,手機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趙嘉銳,你能耐了是吧?居然未經我的允許從派出所出來了?你現在在哪!”

飯廳裡,針落可聞。

郭洋握緊了筷子,眼神冷漠的掃了過來,裹挾著一抹擔憂。

我回以一個安心的眼神。

郭洋為我付出那麼多,我實在不忍他在為我擔心。

“陳淺,腎的事我沒有騙你,你不該去汙衊別人。”

陳淺聲音頓時提了起來。

“趙嘉銳!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你是什麼人我心知肚明。別說你的腎了,就算是你賠上你的命,也不足以抵消你的罪孽!”

“另外,公司的賬我還沒跟你好好算呢!”

聞言,我又想起她憔悴啜泣的模樣。

陳淺依舊如以前那樣,遇到挫折,一邊竭盡所能地去解決,一邊又忍不住哭鼻子。

心,莫名軟了下來。

“公司的事,我會解決好。”

“只是陳淺,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請你不要禍及他人。”

這是我唯一的祈求。

陳淺嗤之以鼻,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

“趙嘉銳,你有什麼資格提條件?”

“要是他們本本分分,沒有做什麼得罪我的事,我自然不會和他們過不去,但要是他們助紂為虐,我也絕不姑息!”

“我給你四十分鐘,滾回家。”

哪怕陳淺將我貶低進塵埃,可我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我居然想的是,淺淺是不是因為關心我?

她一定是不捨得我在警察局過夜,所以才去要保釋我的吧?

直到我聽到另一邊傳來不和諧的聲音。

“淺淺,說好今晚的時間是我的。”宋然聲音委屈。

陳淺聲音立馬軟了下來,哄著他。

“怎麼會呢?我只是讓他回去,讓人盯著,免得他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又想出別的陰招來害你。”

“寶貝真好~mua”

宋然故意發出了聲音,向我挑釁。

電話結束通話以前,陳淺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倒計時開始了。”

我奔向玄關,郭洋想攔我。

可當四目相對,他看到我眼裡的堅決時,所有話語化為無奈的嘆息。

“我送你。”

我心有虧欠,剛要拒絕,他已經換好了鞋子。

“別墨跡了,你身體本來就很虛弱了,要是你打車出了什麼事,會把司機嚇出心理陰影的。”

郭洋三言兩語令我無話可說,只能硬著頭皮道謝。

車上,郭洋突然開口。

“你知道你檢查根本用不到800cc的血麼?”

我愣怔了瞬,繼而,苦笑著點頭。

我又不是沒常識,當然知道了。

只是,陳淺她想要。

而我剛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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