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個無賴,沒救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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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迎上那人看戲的眼神,心裡不太舒服。

來人趙四,和趙勝同脈不同支,打我記事起,他們就一直不對付。

趙四穿著藏藍色的布衣,胳膊肘和膝蓋的地方已經洗得發白,衣服上各色的補丁,黝黑的臉上伴著興奮的潮紅。

他嘿嘿一笑,拉著我的手往前走,推開了看戲的指指點點的人群,貼心地往前頭一指。

“喏,你看,你爹。”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我瞪大雙眼,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趙勝穿著白的發黃的汗衫,穿著短褲,跪在地上,手裡還舉著一個牌子——我是癟三。

汗衫已經被汗水溼透,後背暈開了一片,日頭無情的當空照著,趙勝整個人都快要烤乾了。

“爸!”

我甩開趙四搭在我肩上的手,要把趙勝拉起來。

趙勝第一眼看我有些恍惚,而後咬緊牙關,手裡的牌子直接蓋到我腦門上。

“你還有臉回來,趙嘉銳,你把老子害慘了!”

他用了十足的力,把跪在這裡的屈辱憤怒全部發洩在了我身上,他揮動著手裡的瓦楞紙,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我身上。

腦袋受了重擊,耳裡傳來嗡的長鳴。

使不上力,只能任由趙勝一下又一下的痛擊。

圍觀的人也只是口頭上勸,並沒有真正的打算來拉一把,甚至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直播了。

“老鐵們,快來看了啊,老鱉三打小癟三了!”

這時,一道黑影從不遠處竄了過來,生出極大的力氣,一把將趙勝推開。

瘦弱得堪比竹竿的身影挺在我跟前,像防備老鷹的小雞,使勁地雙臂。

是小花。

“不準打我的兒子!”

周圍人又開始打趣。

“呦,來護兒子了?你們說這小花現在是瘋的還是清醒的?”

有人吐了一口瓜子殼。

“肯定是瘋的,這娘們清醒的時候可聰明,知道討好老子,跟著老子一起打呢。”

眾人鬨笑,盡數圍觀我家裡的醜態。

其他人笑得越大聲,趙勝臉色就更難看。

他抬頭去抓小花,嘴裡罵道:“賤蹄子,老子給你臉了是吧?還敢忤逆老子?老子打死你!”

小花被吼得渾身一顫,瘦弱的身影倔強得擋在我跟前,口中一直說著。

“媽媽,要保護孩子。”

“你們不能欺負我的兒子。”

聽著話,其他人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瘋子疼兒子,不要老子。”

媽……

在趙勝手掌落下前,我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身體不好,可趙勝常年賭博酗酒,身體早已掏空了,哪怕面容再怎麼兇狠,也只是沒有牙的惡犬,頂多狂吠幾聲,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打的我毫無反手之力了。

“臭小子,你……”

我打斷他的話。

“你欠了多少錢。”

一提到錢,趙勝眼裡的那股兇狠瞬間化為烏有。

他舔了舔乾燥的唇,有些不確定。

“你真的有錢?你不是已經和你那有錢老婆離婚了一點錢都沒麼?”

我擰眉,問:“誰跟你說的。”

他喃喃幾句。

“我就知道,可能是那癟三騙我的!”

趙勝臉色一喜,興奮地抱住我的胳膊,瘋狂向我求證。

“所以你沒有離婚,你還有錢對不對?”

“太好了,趕緊給我兩百萬!”

兩百萬,不多不少,正好就是陳悅替陳淺在離婚協議上給我的補償。

這是巧合麼?

這個念頭剛一蹦出來,立馬被我棄之腦後。

“你是賭博欠的錢?”

趙勝躲避我的視線,嘴裡罵罵咧咧。

“哪裡那麼多廢話,你給錢就行了!”

“還有,我可告訴你,你找了一個有錢老婆,就好好跟她過日子,就算是被綠了又怎麼?你守著正宮的位置,能往家裡拿錢就行了。”

趙勝振振有詞,其他幾個相親聽了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要不還是老趙家會養孩子呢,生的乾乾淨淨的,當個小白臉就行了。”

“就是啊,在錢面前,面子算個屁!”

趙四看熱鬧不嫌事大,捧腹大笑、

“那可不嗎?就村裡那個暴發戶,以前趙勝牌友,他當初可看不上人家,現在跟在人家後面當狗呢!”

趙勝惱羞成怒,啐了他一口。

“你他媽在亂說,我打得你滿地找牙,我可告訴你,我兒子在這呢!”

趙勝強行把我拉下場。

趙四冷嗤。

“得了吧,就你家這個小白臉是打架的料麼?”

“不過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這徐老闆回來要是看到你起了,說不定真去你家把你腿給廢了,你等著瞧好吧。”

飯點了,加上也沒熱鬧看了,大家紛紛作鳥獸散,我們也往家的方向去。

小花又恢復了呆傻的模樣,衝著我嘿嘿地笑。

我一陣心酸。

忽然想到溫棉的話,哪怕在難受,遠離當下的環境,一定會迎來新生。

我抿唇。

說真的,我對趙勝沒多少感情,可對小花很是複雜。

我又想到昏迷時做的那個夢。

我想,在我出生的時候,小花也是開心的吧?畢竟我們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血脈相連的人。

忽然間,我對我的遺囑有了新的想法。

陳淺什麼都有,她不缺我的東西。

可小花需要。

我抿了抿唇,對小花說。

“媽,跟我爸離婚,我帶你去城裡過,好不好?”

小花笑意微頓,眼裡染了一點紅暈,她沒有回答我,只是痴痴地笑。

趙勝在前頭,沒聽到我說什麼,有些不耐煩地回頭。

“走快點,嘉銳啊,等會你就給我兩百萬,這是還給徐明的錢,只要把錢還他,老子這腰板就能挺直了。”

我抿唇。

“你錢到底是怎麼欠的,牌桌上輸的?”

趙勝冷了臉。

“是又咋了,兩百萬而已!”

而已?他到底是怎麼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兩個字的?

再說,打牌而已,怎麼會輸這麼多錢?

我打破砂鍋問到底。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

趙勝緊咬著牙。

“你以為你是警察了,居然審起我來了?老子就不說!”

這個無賴,真是沒救了!

但當我回到家,看到我房間上堆得快要溢位來的三無產品時,似乎已經想明白,趙勝的錢到底是用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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