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沒想過你(1 / 1)
我眼神暗了暗,默默地接過陳淺手裡的車鑰匙,緩緩轉過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
陳淺的車依舊如往昔般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車廂內瀰漫著她身上那獨有的水蜜桃茉莉香,那香味猶如輕柔的薄紗,緩緩地將整個車廂包裹起來。
一聞到這股熟悉而獨特的味道,我的心不禁微微一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揪了一下,不可避免地夾雜著些許傷懷,就像那香味中若隱若現的苦澀。
陳淺曾經說過,這味道是方明遠喜歡的。
為了調出這個味道,她特意找了業內資深的調香師,花費了不少心思,才終於調出這樣特別的味道。因著方明遠簡簡單單的這一句喜歡,這麼多年來,她從未改變過這味道,連念念身上都有這股淡淡的香味。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夜幕已經完全拉下,黑暗籠罩了整個城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彷彿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
詩然和趙嘉欣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兩人並肩而坐,靠得很近。
她們的身影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溫馨而和諧,兩人正一起織毛線,動作輕柔而專注。
懷孕後的趙嘉欣,身上似乎圍繞了一圈柔和而溫暖的母性光環,那光芒是如此的柔和與寧靜。那些她曾經不太喜歡甚至極度排斥的東西,如今也在她的手中慢慢上手,並且做得有模有樣。
“回來了。”趙嘉欣頭也不抬,手中的毛線活兒一刻未停,聲音平淡得如同沒有一絲波瀾的湖水。
詩然聽到聲音,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那明亮的眼睛裡滿是關切,溫柔地問我:“吃飯了沒啊?讓阿嫂給你做點?”
我輕輕搖了搖頭,實在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便撒了個謊,謊稱自己吃過了。
我儘可能的隱藏自己的心緒,若無其事地走到他們對面,緩緩坐下。
兩人專注手上的針線活沒有看我,我也不再需要隱藏和偽裝內心的沉痛,看著看著,眼神有些空洞,焦點一般。
不知怎的,思緒竟不由自主地飄遠,居然幻想出陳淺的模樣,她懷念唸的時候,是不是也像趙嘉欣這樣,眼神中充滿了如水般的溫柔,每一個動作裡都滿是藏不住的愛意?
正當我沉浸在幻想之中時,思緒被趙嘉欣那毫不留情的話語無情地拽回。
“想什麼呢?一臉發春樣。”她突然出聲,那語氣中不僅帶著幾分調侃,還夾雜著一絲戲謔。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驚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喉嚨裡一陣難受,猛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漲得通紅。
“姐,你現在不是應該注重胎教的時候麼?你說這樣的話,就不怕孩子聽到了?”我一邊咳嗽著,一邊紅著臉抗議道,滿臉通紅。
阿嫂趕忙到了一杯水遞給我,溫水入喉,辛辣的感覺平復了些許。
趙嘉欣聽了我的話,依舊繼續不緊不慢地勾著毛線,手上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語氣依舊無所謂,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聽到就聽到唄,當我的孩子,得有很強大的接受力。再說了,這有什麼不能聽的?”
聞言,詩然微微蹙了蹙眉頭,眉心處瞬間形成了一道淺淺的褶痕,那褶痕猶如一道細細的溝壑。
平常在一些大事上,詩然對趙嘉欣幾乎都是言聽計從,毫無二話。然而,可面對這樣關乎寶貝孫兒這等至關重要的事,她這個當媽的無論如何也不能由著趙嘉欣肆意胡來。
“嘉銳說的沒錯,所謂言傳身教,嘉欣,你也得注意一些。”詩然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幾分嚴肅,那嚴肅的口吻不容置疑,目光更是堅定無比地直直看著趙嘉欣。
就在這時,弗蘭德雙手穩穩地端著切好的水果緩緩走了出來。
那果盤擺放得極為精緻,每一塊水果的大小都幾乎一致,色彩搭配也恰到好處。一半整齊地擺放著詩然平日裡喜歡吃的水果,另一半則是趙嘉欣現在鍾情愛吃的。
他適時地開口,臉上帶著如春風般溫和的笑容,親切地說道:“水果切好了,歇會吧。”
趙嘉欣自然而隨意地拿起面前的酸桃,嘴角上揚,勾勒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清脆地說道:“謝謝弗蘭德。”
“我可真是佔了我媽的光,連你都記住我的喜好了,哪像我爸?連我媽現在的口味變了都不知道。”趙嘉欣一邊說著,一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詩然拿葡萄的手驀地一頓,表情微微一怔,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茫然,那茫然如同迷霧,瞬間籠罩了她的雙眸。
她忽然有些茫然。
她以前是極其喜歡吃芒果的,可是每次吃芒果都會引發過敏反應,弗蘭德總是嚴格地管著她,堅決不讓她多吃哪怕一口。只有趙齊,那個曾經讓她心動的男人,會貼心地備好過敏藥和自己一起共享芒果的甜蜜。
自己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毫不猶豫、義無反顧地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攜手走過漫長的歲月。
這麼多年過去了,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她竟然不怎麼喜歡吃芒果了,反而對葡萄產生了更深厚的鐘愛?
詩然緩緩垂下眼,目光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那落寞彷彿深秋的落葉,孤獨而淒涼。
“也不知道你爸怎麼樣了,我們來這幾天,我還沒跟他打過電話呢。”詩然的聲音輕輕的,如同微風拂過,帶著些許的猶豫和深深的思念。
趙嘉欣已經吃完了一個酸桃,用溼紙巾擦拭手,漫不經心地隨口說道:“您這麼想著他,說不定,他心裡還沒有想過你呢?”
這話說得實在有些扎心,弗蘭德不禁眉頭緊皺,斥了一聲:“小姐,別開玩笑。”
趙嘉欣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她有心極力撮合父母重歸於好,奈何有人就是不領情啊——
但沒關係,來日方長。
趙嘉欣緩緩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緊緊落在我身上,那目光熾熱而專注,彷彿兩道燃燒的火焰,我頓時有一種被牢牢鎖定的錯覺,不自然地嚥了咽口水,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