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法院傳票(1 / 1)
孫霖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崩潰。
他自認閱歷不少,做事一向沉穩,從不是情緒化的人。
可現在,所有不好的情緒在瞬間爆開,轉眼就把他衝進無邊深海。
他渾身無力,好像再怎麼掙扎也上不了岸。
看著蔣明越走越近,這種絕望感越來越深。
“蔣助理,你聽我解釋,這件事……”
轉眼看到滿頭滿臉都是血的吳標,他又用力把話嚥了回去。
他無可辯解。
再看坐在卡座上好像沒事發生的程璽,他恨得咬了咬牙根,賠著笑臉迎向蔣明。
“本來談合作的事,可能言語上有些誤會,她一時沒想開動了手,這件事其實跟合作無關……”
蔣明停下腳步,看著程璽的方向。
她戴著帽子,光線又太弱,他看了足足五秒才確定。
“程……”
蔣明“程總”兩個字還沒喊出來,孫霖忙不迭打斷:“她是我妻子,但我們已經在談離婚的事了。”
當務之急,是穩住蔣明!
想把程璽弄回家當保姆固然重要,但重要不過他和衛氏的合作。
打吳標的頭等於打衛氏的臉,眼下這情況別說合作了,能不被衛氏記恨都算好的!
小小的孫氏,可禁不住衛氏的怒火!
見蔣明緊抿著唇似乎很不滿,孫霖又忙說道:“我可以報警處理,這件事,希望不要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很期待能與衛氏合作。”
程璽喝著香檳,聞言冷笑一聲。
孫霖不裝後,他的自私的屬性還在一點點暴露。
蔣明甚至沒說一句話,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把她推出去,在他看來,不管衛氏怎麼處理她都好,只要不影響他和他的公司。
好在她看透了這人,退出還不算晚。
程璽淡淡解釋:“蔣助理,你家這位吳總企圖佔我便宜,你們衛氏管不管?”
蔣明背後一陣冷汗。
這位程總可是連衛董都忌憚三分的人,拍盡馬屁,還怕把她拍得不舒服,在她面前根本不敢硬氣。
蔣明慚愧,“衛氏的管理確實有疏忽的地方。”
程璽:“那我打他兩下沒問題吧?”
蔣明正要開口,孫霖冷眼看了過去:“你給我閉嘴!就算吳總有那種心思,你也不該下那麼狠的手!都是體面人,看破不說破,忍過去不就得了!”
“蔣助理您別生氣,我不會讓吳總白捱打的,您看,我先把吳總送醫院治一下……”
“來人,”蔣明招手,從他身後走出兩名黑西裝待命,蔣明吩咐道:“把吳標帶走。”
孫霖:“我讓人帶吳總去吧。”
蔣明面無表情地看著孫霖:“從現在開始,吳標不再擔任衛氏任何職務,他被開除了。”
孫霖臉色一白,不解道:“可他是被打的那個?”
要被處理的,不該是動手的人嗎?
吳標被打得快神志不清。
可蔣明這聲宣判,讓他猛地清醒過來,“蔣助理,我只是嘴上說說,又沒做壞事,為什麼要被開除?”
蔣明:“衛氏有自己的規矩,在外違法犯罪的一律開除,你打著衛氏的旗號在外性騷擾她人,公司不會留你。”
吳標顧不得自己還滿臉血,挺著一口氣叫囂:“我要見衛董!”
“我跟在衛董身邊十多年,公司能有今天我功不可沒!你一個助理憑什麼說開除我?你有這個權力嗎?”
蔣明眯了一下眼睛,語氣裡濃濃的警告:“希望你見到衛董後不會後悔,把人帶走!”
“是!”
兩名黑西裝一左一右架起吳標。
吳標渾身沒勁,只能任他們拖走,期間他艱難回頭,兇狠地瞪著程璽。
他一臉的血,配上他恨不得殺人的眼神,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狼。
“臭女人,等我見過衛董,非扒了你的皮……”
程璽拿著香檳,遠遠地敬他一杯,笑道:“我等你好訊息。”
孫霖看不懂蔣明的操作。
人愣了。
洽談合作期間,在外喝花酒玩女人早就是圈子裡公開的秘密,吳標不過其中之一。
何況吳標還被程璽爆頭,按理說是個受害者。
可一手促成這事的蔣明,不但沒追究程璽的責任,為同事討公道,還當場宣佈開除吳標,這是什麼操作?
“蔣助理?”
蔣明沒理孫霖,徑自走向程璽,主動伸手:“很抱歉因為公司管理不善,讓小姐受了委屈。”
“公司會負責賠償您的精神損失費,如果您想起訴,公司也會無條件配合。”
程璽單手插兜,看一眼他的手,沒接,“起訴不必了,就是剛才打人打得,手有點疼。”
蔣明:“醫藥費我們全部負責。”
孫霖:“……”
對外向來冷麵的蔣助理,對程璽那廢物一口一個“您”?
不愧是大公司出來的,社交水平不低。
不然無法解釋,蔣明為什麼會在程璽面前用尊稱。
短短几秒時間,孫霖完成了一次邏輯自洽。
蔣明對程璽客氣,因為他公司的人想佔程璽便宜。
正好公司有意處理吳標,於是趁這機會開除吳標,為了讓吳標被開除的事有充分的合理性,蔣明必須拎出一個受害者。
程璽就是。
那麼衛氏安慰一個受害者,就沒什麼不對的了。
畢竟萬一程璽把這事傳去,損害的也是衛氏的品牌形象。
蔣明說完客客氣氣地離開私人水吧。
“蔣助理,我們的合作……”孫霖想要追過去。
蔣明回頭:“我們會派人做孫氏的盡職調查,請靜候佳音。”
“那意向書……”
“暫時不必。”
看著蔣明走出水吧,孫霖懊惱地嘆了一口氣。
他太糊塗了,為什麼要讓程璽過來?
如果她不來搗亂,肯定不會出這種事!
拒籤意向書,先做盡職調查……
這只是蔣明婉拒的託詞罷了!
可惡,他的合作又黃了!
“程璽!”
孫霖一股火憋在胸口,燒得臉色有些猙獰,看不出還有半點教養。
看程璽時,像要隨時把她掐死在手裡!
“你這個災星!馬上去求蔣助理,求他也要把這次合作求過來!”
程璽放下香檳,看著自己沾了血的手背,“我來這裡,是要跟你談離婚的事。”
“哼。”孫霖早吃透了她。
她搞那麼多小動作,還不是為了留在他身邊?
孫霖輕蔑,“行啊,只要跟衛氏的合作能達成,我就答應你不離婚。”
程璽起身,跨過地上的血漬走向孫霖,笑得眉眼彎彎:“是我要跟你離婚,你是不是聽不懂話?”
“少來這套!”
“那行。”程璽不再多說,“希望下次跟你說話的時候,是在法庭上。”
“程璽……”
程璽大步走出私人水吧,順手接下沈青瑜遞來的溼巾,邊擦手邊走:“人到了嗎?”
沈青瑜點頭:“在四樓私人檯球廳等你呢。”
“嗯。”
“程璽你別走!”孫霖跟出水吧。
看到程璽和沈青瑜消失在拐角,他大步追去。
“唉孫霖先生是嗎!”
這時一名郵遞員忽然從拐角竄出來,興奮地攔下孫霖:“我終於找到你了!”
孫霖眼神一冷:“你找我幹什麼?”
郵遞員笑道:“我這有你一份檔案,必須你親自簽收,可之前打你電話也不接,地址也找不到人,幸好有個小姐給我打電話說你在這裡,總算給我送到了!”
孫霖戒備地看著郵遞員:“什麼檔案?”
郵遞員:“離婚訴訟案件的傳票!”
“傳票……”
孫霖彷彿被人一錘砸在了腦門。
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