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試探（1 / 1）
程璽戴上手套，把盒子從老鼠洞裡拿了出來。
洞是人為做成的小拱門，盒子方方正正，將就著洞口的尺寸。
盒子上了一把小型密碼鎖，在七年前還是比較先進的款。
鎖的內部被特殊設定過，如果輸錯三次密碼，密碼鎖將會鎖死。
到時只能暴力拆除，但如果裡面有重要檔案，很容易在拆除過程中遭到破壞。
程璽把盒子放在床頭櫃上，再次檢查四周，看姑奶奶是不是給她留下了線索。
想著姑奶奶可能會用的密碼，撥動數字。
“1。”
“8。”
機會不多，她每撥一次，心裡的期待和顧慮也就多上一分。
如果第一次不成功，她會考慮用技術手段輔助，確保能順利解開密碼。
但這種機械裝置很難用智慧手段破解，如果姑奶奶沒留下確切密碼，那她只能根據線索去猜，去算。
接下來又撥了0和6。
她捏了捏出汗的手指，小心撥動最後兩個數字。
“2，1……”
這是姑奶奶給她打最後一通電話的日子。
隨著最後一個“1”撥正，她按下鎖釦。
居然動了！
她第一時間開啟鐵盒。
裡面躺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程雨絕筆”四個字。
程璽眼眶一熱。
她認識姑奶奶的字型，對古玩字畫也有涉獵，看得出信封的紙張確實像多年前留下。
因為放在相對密封的環境裡，信封的顏色並不太老舊。
可她正要開啟信件，從小客廳那邊傳來室內監視器報警的聲音。
有人來了。
程璽把盒子放進櫃子裡，摘下手套後走出臥室，透過小客廳的可視門禁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孫霖。
孫霖在撥號，身邊還有程老夫人。
門是反鎖的。
哪怕孫霖用密碼也打不開，但老夫人跟著來了，她不可能把他們關在門外。
身在程家，而且剛發現了姑奶奶留給她的遺書，說不定有些事還需要用上程家……
想到這兒她主動開門。
“小璽，”孫霖一臉真誠地看著她，像剛經過一件傷心事，眼底有些發紅。
臉上的青青紫紫，顯得他無比滑稽。
在程璽看到他臉的瞬間，孫霖咬緊了後牙槽。
見鬼，他在酒店喝了兩杯，無緣無故的，剛出門就被人拖到巷子裡打了一頓……
不等程璽問，程老夫人笑道：“他怕你不見他，非讓我送他過來。”
老夫人難得放低姿態，強勢的臉笑容溫和。
兩種不相干的東西放在一起，總歸可笑。
程璽敷衍地退後一步，“行啊。”
程老夫人沒有多留。
她看著孫霖進屋，一轉身，渾濁的眼裡一片寒冷。
程璽往沙發上一坐，花了兩秒鐘時間打量孫霖被揍花的臉。
果然司家作風。
她懷疑過司南的效能力，但從懷疑過他的執行力。
她沒什麼耐心，看著手錶：“我給你五分鐘時間。”
“如果你五分鐘後還站在這裡，不好意思，你會很慘。”
她說到做到。
對付孫霖這種人，不能給太多的臉。
孫霖掃視這間屋子，不知他有意還是無意，“我聽外婆說你今晚住這間屋，你好像很想睡這兒？”
程璽看向孫霖。
很想？
她自認並沒有透露她想住進這裡的意思，當時正好林姨提起，她順口答應。
為什麼孫霖會有“她想睡這兒”的感覺？
難道老夫人看出了什麼，想借孫霖的口試探她？
為了把程璽追到手，孫霖收起在她面前的高冷，不管她態度再惡劣，他都笑臉相迎。
他沒皮沒臉地坐在程璽身邊，把手機拿給她看，“小璽，這三年來家裡讓你操心了，失去你，是我們最大的損失。”
“你看，我們都在為你做改變。”
程璽瞥一眼他的手機屏。
圖片裡，周子肖乖巧寫作業，趙芬跟著老師學家政和烹飪，像模像樣。
孫霖：“我又給子肖找了學校，很快參加入校考試，我媽也學著操持家裡……”
程璽抬眼看他：“挺好的。那你爸呢？”
孫霖眼裡有一閃而過的凌厲，然後迅速暗淡下來，“我爸的事……聽你的。”
程璽笑著看他的眼睛，“聽我的，是要蹲很久監獄的。”
孫霖半晌沒吭聲。
他捨不得讓父親坐牢。
但眼下的情況，除非程璽能原諒她並且出手，用數倍的罰金去換個輕判。
孫霖忍住恨意憋出一個笑，“犯錯了受到懲罰很正常，但他畢竟把我帶大，從情感上來說，我希望他沒事，他年齡不小了。”
程璽盯著他看，看到他沒有臉再堅持立場，低頭：“小璽，對不起。”
她平靜地脫口而出：“沒關係。”
“你……”
孫霖驀地看向程璽，不敢相信這聲“沒關係”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你，你在耍我嗎？”
程璽眼神疲憊，眼裡的情感卻濃烈飽滿，“你背叛過我，再怎麼賠罪都應該的，但我沒想到，你弟和你媽也願意為我改變。”
孫霖還是震驚。
程璽：“連我都覺得，周子肖除了走國際之外根本無書可讀，可他竟然願意苦讀，你媽被你慣壞了，可為了我，她一把年紀還專門找老師學習，我忽然沒那麼生氣了。”
孫霖：“你認真的？”
程璽點頭，24K真。
孫霖激動地心頭微顫。
這女人，很快就要到手了……
他向來自信，更是親身體會過這三年來，程璽對他真摯的愛意。
愛會深入骨髓，在人的記憶裡形成本能。
哪怕她口口聲聲說不愛，也會在某個瞬間死灰復燃。
因為她的愛一直都在。
他追妻千里到程家，又在她面前把姿態放得足夠低，處處看眼色示好……
再心硬的女人也會軟下來，尤其是愛過他三年的痴情女人。
他終於鬆開緊繃的心絃，扯了領口，趁勢靠近她一些，“小璽，只要你肯原諒我，我做什麼都願意。”
程璽眼睛放空，不知道在什麼，“給我點時間吧。”
“回夜城後，會跟我一起回家嗎？”
“先讓我安靜一下吧。”
孫霖明白，她需要時間去消化自己曾在孫家碰的壁，如果他逼得太急，只會起到反作用。
程璽看了下手錶，“你該走了，明天我要去給外公和姑奶奶掃墓，要休息了……“
孫霖滿眼期待地看著她：“我也想一起去。”
程璽笑了：“我又不會攔你。”
不攔，就是允許。
孫霖激動地心臟顫動。
離開程璽三分鐘後，這種感覺仍沒散去。
進臥房時他還在想，明天掃完墓後要給程璽安排什麼節目。
“小孫你這麼快出來了？”程老夫笑著走來，柺杖頭髮出“嗒嗒”的聲音。
見孫霖臉色明顯比之前晴朗，她反而戒備起來，“你跟她說什麼了？”
孫霖忙回：“沒什麼！明天我跟她一起去掃墓。”
老夫人又多了幾分警惕，“好。”
她想不通。
程璽記仇，以孫霖對她的傷害，程璽會記一輩子。
要不是顧慮程家，孫霖敢招惹她，別想完好無損地出來。
怎麼會允許孫霖和她一起掃墓？
難道她在程雨房間裡，真找到什麼線索？
表面上對孫霖破冰，實際上，是想讓程家對她放鬆警備……
送走孫霖後程璽回到臥房，開啟姑奶奶留給她的鐵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