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故友(1 / 1)
經過多日休養,許成章的情況基本穩定。
或許察覺出程璽身上異常的氣息,他忽然嘆了一聲。
“小璽,讓爸爸看看你。”
程璽放在輪椅上的手緊了緊,而後鬆開。
“爸。”她聽話地蹲在爸爸面前,像小時候一樣乖巧。
卻在他抬手想要摸她的腦袋時,她本能一般避開。
那隻手顫了顫,無奈收回,“小璽,我錯過了你三年,你又長大了。”
程璽主動迴避這話題,“我有點想我媽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許成章渾濁的眼睛黯了黯,點頭。
程璽:“爸,我有事想問你。”
“你說。”
“關於我媽。”
許成章看著她,等著她的下一句。
話出口她又有些懊悔,現在挑破,時機對嗎?
剩下的話在喉嚨裡轉了個彎,程璽笑道:“我想問,我媽可能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婿,不知道我找的那個人,對不對。”
剛才的許成章還平靜如水。
可在她提到孫霖時,他呼吸變深,淡泊的眼神似乎多了鋒芒。
程璽:“他是你故友的兒子,雖然三年來我們感情不如想象中那麼好,好在他很聽話。”
“爸,他是你給我選的,我相信你肯定早就看出他的長處,畢竟你不會害我。”
“小璽,我……”許成章欲言又止。
“爸,小璽!”
孫霖面帶笑容從前廳出來,程璽別過頭沒看他。
這時她有手機有來電進線。
程璽接聽:“祁院長什麼事?”
祁院長笑問:“沒打擾您吧?”
“說。”
“這樣的,您之前不是免了42號床病人——那個張大姐的醫藥費,還讓她住進VIP房了嘛,她明天回老家,臨走前想當面感謝您,還說給您父親打了毛衣,想親手交給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馮寶兒的婆婆是吧,可以來,”程璽:“明天上午把她送來我家就好。”
馮寶兒……
孫霖對馮寶兒一家記憶猶新。
42號床人和母親爭VIP房,結果讓他和母親出醜。
那件事他還記得呢。
以前他是個生意受挫的落魄商人,現在他搖身一變,成了昌明一號的男主人之一,這場子,非找回來不可!
可明早他還要去處理繼父官司的事……
“小璽!”趕在程璽掛電話前,孫霖忙喊了聲:“不用明早,今晚就送過來。”
電話那頭,祁院長問:“會不會影響你們休息,程總?”
程璽:“方便的話可以送來。”
“好的程總!”
昌明一號離瑾安醫院不遠,半個小時後祁院長已經帶著張姨、馮寶兒和他的憨直兒子一起到了。
張姨從沒見過這麼豪華的宅子,本就沒底,這會兒更加拘謹。
她抱著懷裡那件專門為程璽父親編織的毛衣,忐忑地跟在祁院長身後。
馮寶兒攙著她胳膊,低聲問:“媽你這麼堅持見程總,好像知道她不會拒絕。”
張姨沒回話,神經緊繃著。
馮寶兒嘀咕:“怎麼非要堅持見一面……”
她不是第一次說要見了。
這時,孫霖正站在門口等他們。
見他們畏畏縮縮,他輕蔑地笑了聲,“42床病人嗎,怎麼來我家了?”
張姨緊張地沒敢出聲。
馮寶兒可不樂意了,“我只知道這是程總家,你陪你母親住院的時候沒少罵程總,各種嫌棄程總,現在知道身份是程總給的了?怎麼,一看門的也讓你驕傲起來了?”
孫霖一臉寒色:“我是她丈夫。“
馮寶兒不屑地抱懷:“可笑,程總會有你這種丈夫?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孫霖:“你……”
他正要上去理論,打臉這一家三口,沈青瑜伸手一攔,一字一頓警告:“滾遠點。”
孫霖:“我……”
沈青瑜強調:“就是你,滾遠點。”
下一秒,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架起孫霖,把他拖出視線。
“沈青瑜你竟敢對我……”
沈青瑜:“拖遠點。”
再次看見程璽,張姨忍不住多打量。
她顫巍巍地把毛衣交給程璽,又忙著讓兒子把水果籃遞上去。
沈青瑜一一接下。
因為太侷促,送個禮都忙活半天。
程璽笑著招呼他們坐下,“張姨不用這麼客氣,你們的心意我收了。”
張姨環視一眼旁邊,心事重重問:“您父親休息了吧?”
程璽本就對張姨的來意存疑。
現在看來,她更像奔著爸爸來的。
“您認識我爸?”
張姨突然有些慌,試探地問:“您父親,是您生父嗎?”
程璽意外,但也沒瞞著:“不是。”
張姨:“他姓孫?”
因為孫霖姓孫,地下實驗室的孫院長姓孫,程璽對“孫”姓沒什麼好感。
張姨懷疑爸爸姓孫時,她很不解。
但她沒當場戳破,“張姨怎麼認識我爸的?”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您父親他……”
張姨剛說到這兒,門口,馮兆的聲音傳來。
“老許,你說你不休息,非要來湊熱鬧幹嘛。”
張姨像被人掄了一錘,驀地起身看去。
三人相望,三張臉幾乎在同一時間失色。
張姨,許成章,馮兆。
馮兆驚在原地:“張大、大妹子?”
張姨瞠目:“老馮?”
再看許成章,她淚光閃爍。
想迎上他,可她腳步太重,半晌也挪不開一步。
許成章的手緊緊抓著扶手,試圖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用力到顫抖。
可整個前廳,最緊張的卻不是他們三人裡的任何一人。
程璽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像個局外人。
看似不動聲色,指甲深陷肉中。
她手裡捏著茶杯,卻像在捏自己的喉嚨。
張姨在馮寶兒夫妻的攙扶下走向許成章,早已淚流滿面,“柏均,你還記得我嗎?”
柏均。
程璽現在才知道,撫養她二十多年的爸爸,真名叫孫柏均。
只和孫霖的父親孫柏原,一字之差。
許成章老淚縱橫,握著張姨的手顫得厲害,“記得,記得呢。”
馮兆也跟著抹眼淚,“張大妹子,你跟老許分手後受苦了,其實老許這些年也不容易。他一個人照顧小姐,也吃了很多苦,不過現在苦盡甘來,小姐很孝順,他這輩子算值了,不像我,這輩子老光棍一條了。”
“大妹子,老家那邊還好吧?”
老友相見,彼此都五味雜陳。
提到老家,張姨笑著把馮寶兒推到馮兆面前,“誰說你老光棍,你還有個女兒呢!”
馮寶兒愣住了,咋呼呼問:“媽,他是我爸?”
他們舉家來夜城治病,也順便找一個人。
馮寶兒的父親。
張姨心裡難受:“當年寶兒媽和寶兒哥意外去世,你把他們下葬後心灰意冷離開,人影都沒見一個。可當天晚上,路過的村民聽見地下有嬰兒哭聲,這才扒了墳,救了寶兒一命。”
“收留寶兒的人有私心,留下來給自己當了女兒,這事就沒張揚,直到她跟我兒子結婚,我們才知道她的身世。”
張姨心疼馮寶兒,眼淚一顆接一顆的掉。
父女倆也百感交集。
馮兆牽著馮寶兒的手,哽咽地說不出話來,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各自的事。
等他們寒暄地差不多,程璽把茶杯放回桌上。
“咚”的一聲。
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前廳頓時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眼光,一致朝程璽看去。
程璽的聲音一如往常平淡,壓迫感十足:“小沈,帶馮家父女和這位大哥去次廳閒敘,我有事要跟爸,還有張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