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早朝(1 / 1)
要不是因為秦月今日的舉動,他或許早就已經扶持秦月登上皇位了。
蕭震表面上只是掌管兵馬調動,但背地裡究竟還有什麼勢力,他不得而知。
這個老狐狸,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而且上輩子秦月上位之後。
這老傢伙也並沒有死。
說不定上輩子自己死後,他……
“八賢王,”蕭震的聲音打斷了秦羽的思緒,“方才是我誤會你了。”他語氣緩和下來,臉上也堆起了笑容,“既然是女兒家的矛盾,那就算了,你也不用懲罰月郡主了。”
秦羽沉默片刻,他確實想讓秦月吃個教訓,但如今蕭震的面子是要給的。
“太尉大人言重了,”於是他淡淡說道,“小輩之間的小打小鬧,不必放在心上。”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秦羽便轉身離去,甚至沒有再看秦月一眼。
被秦羽打懵了的秦月這才回過神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秦羽離去的背影。
父王……竟然就這麼走了?竟然沒有再管她?!
一股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她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指著秦羽的背影喊道:“你……你……我以後再也不認你這個爹!”
前方。
聽見這話的秦羽只是冷哼了一聲。
不認?
他巴不得!
本王早就沒了這種愚蠢的女兒!
……
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御書房內。
女帝雲墨染端坐在龍椅上,纖細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麼說,除了八賢王,太尉也有嫌疑?”
雲墨染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跪在地上的探子身形一顫,連忙答道:“回稟陛下,據探子回報,太尉府近日與江湖上一些擅長用毒之人來往密切,而且,太尉也掌握一部分宮中兵衛的調動權,有機會接觸到永安公主的飲食。”
雲墨染眯了眯眼睛,腦海中閃過秦乾遞給永安保命丹時的情景。
那枚丹藥的確解了永安公主的毒,暫時洗清了秦羽的嫌疑。
但這並不代表這件事就與他無關。
更不代表就是蕭震所為。
八賢王老謀深算,以永安公主的命來演一齣戲碼,讓自己因此放鬆警惕,也並非不可能。
“繼續查,”
雲墨染語氣冰冷,“朕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探子領命退下,御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雲墨染望著窗外,眼神深邃。
但……
如果真是蕭震做的。
那麼以前很多事情,或許也都不是秦羽?
太尉……八賢王……
有趣!
臥榻之側,竟然藏了兩條猛虎。
鬥吧,狠狠的鬥。
不管是誰,朕都會將你們一一除去!
誰也不能阻擋朕的霸業!
雲墨染輕撫書案,眯眼看著書策封面的均田二字,冷笑:
“就讓朕,再給二位再添把乾柴,看看誰才是朕的忠臣。”
……
太尉府書房內。
蕭震正陰沉著臉,來回踱步。
“你說,秦羽會不會看出了什麼?”
他停下來,目光銳利地盯著面前的幕僚。
幕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答道:“應該不會吧,大人。今日之事,看起來更像是巧合。而且,屬下還特意安排了角度,讓小姐踩了秦月郡主的鞋子,可秦羽卻並未動怒……”
今日這場戲,的確是蕭震一手策劃的。
反正秦羽犯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只要永安公主一死,秦羽的罪名就坐實了。
以此作為投名狀獻給女帝,表明自己與秦羽勢不兩立,自然是水到渠成。
雲墨染這個女人有野心、有手段。
自己乘次機會成為女帝心腹,自然可以被委以重任,仕途更上一層也為可知。
可沒想到
秦羽竟然不知道從哪裡取來了一枚神丹,如此輕易地化解了這場衝突。
著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該死!
秦羽你該死啊!
“哼,這秦羽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蕭震心中不甘。
但究竟是哪裡漏出了馬腳,被秦羽提前提防了呢?
蕭震徹夜未眠。
想破腦袋也沒想清楚,自己究竟錯在哪兒了。
殊不知,秦羽只是單純地看秦月這個白眼狼女兒不順眼罷了。
八賢王府。
秦羽大搖大擺地回到自己的書房,癱坐在椅子上,腦海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他並非不想管蔣雙喜,只是當時的情況下,他必須先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否則以後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至於蔣雙喜這個二舅子,雖然不聽話,但對他這個姐夫卻是真心的。
他必須想個辦法,讓蔣雙喜認清現實。
放棄讓秦月登上皇位的痴心妄想。
秦月這個廢物女兒,讓她去跟雄才大略、心機深沉的女帝雲墨染對壘。
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只是,如何才能放這個二舅子死心呢?
秦羽思索良久,已然有了計劃。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蔣雙喜親眼看看,秦月究竟有多蠢!
眼前就有個絕好的機會。
均田免稅。
不得不說,雲墨染不愧為一代女帝,竟然能拿出此等雄主之策,在前世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對抗。
但現在,不一樣了。
同一個坑,他秦羽可不會掉進去兩次。
……
天剛矇矇亮,皇城便已甦醒。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文武百官魚貫而入,衣袍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今日的早朝,註定與往日不同。
因為八賢王秦羽,來了。
以往,秦羽對這繁瑣的早朝總是避之不及,能躲就躲,美其名曰“體恤民情,深入民間”。
可今日,他卻早早地來到了金鑾殿,甚至比一些勤勉的官員還要早。
他一身玄色蟒袍,負手而立,站在百官之首。
他不需要像其他官員那樣行跪拜之禮,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眾官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開。
他們心中疑惑,這八賢王今日是怎麼了?吃錯藥了?
隨著一聲尖銳的“皇上駕到”,雲墨染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金鑾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盪著整個大殿。
秦羽微微頷首,算是行了禮。
“眾卿平身。”雲墨染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謝陛下!”
早朝正式開始。
一如往常,先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聽得秦羽昏昏欲睡。
秦羽知道,這都是前菜,只是眯眼養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摸樣。
看的雲墨染一陣皺眉。
終於,雲墨染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關於新政推行一事,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新政,是雲墨染登基以來力推的一項改革,旨在改善民生,加強中央集權。
和歷朝歷代所有的改革一樣。
本次新政也是向內開刀,對準了朝中靠著祖輩功績而侵蝕國家糧稅的老牌貴族。
自然遭到了一眾反對,阻力重重。
尤其是清流之屬,這些人攀附門閥,本就是站在朝中的代言人。
自然是反應十分激烈。
雲墨染今日再次提起此事,顯然是做好了與這些老頑固們唇槍舌劍一番的準備。
“古往今來,任何改革都會遇到阻力,但改革勢在必行。我朝如今積弊已久,若不改革,國將不國!”
“朕此次提出的新政,名為——‘均田制’”
均田!
秦羽終於睜眼,暗道果然。
均誰的田?當然是誰的田多均誰的田了!
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雲墨染的目光掃過眾人:“朕知道,這項政策推行起來會遇到很多困難,但為了我朝的長遠發展,朕意已決!”
她已經做好了被群臣反對的準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今日朝堂上竟然一片寂靜。
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尤其太尉、八賢王二人,竟然都站在原地沒開口。
雲墨染有些詫異,難道這些老頑固們轉性了?
就在這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拱手說道:
“陛下,老臣並非反對新政,只是覺得新政推行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還望陛下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