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沾沾光(1 / 1)
見秦羽不說話,秦月以為他動搖了,便繼續說道:
“你上次不是說,我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嗎?修郎他…他飽讀詩書,才華橫溢,總有一天會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現在你幫他,以後…以後你還能沾沾光!”
秦羽聽著這番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堂堂八賢王,位高權重,就連皇帝都忌憚他三分。
本王需要一個窮書生來給自己沾光?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知道這個女兒蠢。
卻沒想到她竟然蠢到了這種地步,無可救藥!
一個狗屁書生。
他也配!
“想死?”
“那你現在就死吧。”
秦羽面色陰沉,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秦月愣住了。
她沒想到往日疼愛自己的父親,居然真的說出了這種話。
她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他,可如今…
我不信你真感讓我死!
眼淚再次奪眶而出,秦月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你要是…要是不答應…我就…我就真的死給你看!”
秦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但凡瓷片能割破一點皮膚,露點血痕。
為父也算你意志堅定。
但可惜……
終究只是個廢物!
秦羽深深地看了秦月一眼,聲音冰冷:
“看在你是本王的親生女兒,我可以給你收屍……但有一條!”
“上吊也好、投河也罷。”
“別死在本王的王府。”
說完,秦羽轉身摔袖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汙了本王的眼睛。”
秦羽要去正廳,吏部侍郎還在等著他。
新政,才是眼下的正事。
秦月看著秦羽決絕的背影,徹地呆住了,如墜冰窟。
羞辱、氣憤、不解、迷茫。
一時間湧上心頭。
不可能。
怎麼可能!
為什麼曾經那麼疼愛自己的父親,現在卻變得如此冷漠無情!
秦月的指甲掐進肉裡,死活也想不明白。
良久。
“為什麼!”
終於歇斯底里地哭喊著,咒罵著出來,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但偌大的王府內。
竟然沒一人上前安慰她。
連下人們也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秦月終於哭夠了,喊夠了,癱坐在地上,眼神逐漸冰冷起來。
“修郎,說得果然是真的。”
“秦羽就是覺得她是個女兒,不堪大用。只有修郎……只有修郎,才真正把我當一家人!”
“秦羽!我恨你!”
一想到修郎,秦月似乎又有了底氣,從地上支撐著站起來。
對……修郎還需要官職。
等給修郎要到個一官半職,自己就跟秦羽恩斷義絕,徹地搬出秦府!
永遠跟修郎在一起。
……
正廳,吏部侍郎正襟危坐,一臉恭敬。
見秦羽進門,李文軒連忙起身,躬身行禮:“下官李文軒,拜見八賢王。”
秦羽臉上浮現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虛抬了下手:
“李侍郎不必多禮,請坐。”
李文軒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落座,腰背挺得筆直。
秦羽隨意地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漫不經心地問道:“不知李侍郎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李文軒搓了搓手,乾笑了兩聲,才開口道:“王爺,下官聽聞您如今掌管新政推行,這可是關係國計民生的大事啊!下官忝為吏部侍郎,掌管官員任免考核,不知…不知下官可否能為王爺略盡綿薄之力?”
秦羽依舊笑眯眯的,眼神卻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李侍郎有心了,自然是可以的。”
李文軒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連忙說道:“王爺,下官聽聞您平日裡喜好字畫古董,恰巧家中收藏了一些,今日特意帶來,想請王爺品鑑一二。”
說罷,李文軒拍了拍手,早就在門外候著的幾個下人魚貫而入,手裡捧著各式各樣的錦盒。
這些錦盒大小不一,材質各異,一看便知其中所裝之物價值不菲。
下人們將錦盒一一擺放在大廳中央的桌子上,然後恭敬地退到一旁。
李文軒起身,走到桌子旁,指著其中一個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說道:“王爺,這盒中裝的是一幅唐寅的真跡,還請王爺過目。”
秦羽饒有興致地走上前,親自開啟了木盒。
盒中果然是一幅山水畫,筆墨精妙,意境深遠,確是難得的佳作。
“不錯,不錯。”秦羽嘴上讚歎著,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過畫卷的四周。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畫卷似乎比尋常的要厚一些。
秦羽不動聲色地將畫卷展開,裝作仔細欣賞的樣子,手指卻在畫卷的背面輕輕摩挲。
果然,在畫卷的背面,他摸到了一層薄薄的紙片。
秦羽心中冷笑。
這李文軒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假裝不經意地將畫卷翻轉過來,只見畫卷的背面,赫然貼著一張摺疊整齊的銀票。
秦羽不動聲色地將銀票揭下,塞進了袖中,然後又將畫卷翻轉回去,繼續“欣賞”著。
李文軒見秦羽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繼續指著其他的錦盒,向秦羽介紹著其中的“珍品”。
“王爺,這盒中裝的是一對漢白玉雕刻的麒麟,寓意吉祥如意……”
“王爺,這盒中裝的是一枚戰國時期的玉佩,據說有辟邪之功效……”
“王爺,這盒中裝的是一尊商代的青銅鼎,乃是國之重器……”
李文軒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每一個錦盒中都“暗藏玄機”,不是銀票就是金葉子,數額之大,令人咋舌。
秦羽將這些“禮物”一一“笑納”,心中卻對李文軒的伎倆嗤之以鼻。
這李文軒,還真是把“送禮”這門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可惜,沒腦子。
他以為用這些東西就能收買自己?
簡直是痴心妄想!
本王貴為八賢王,皇宮內藏都不一定有自己的府藏豐富,不說富可敵國,但豈能看得上區區一點銀票、金葉?
秦羽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他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和李文軒虛與委蛇。
“李侍郎如此盛情,本王真是愧不敢當啊!”
秦羽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李文軒連忙說道:“王爺言重了,下官這點微薄心意,不成敬意,還望王爺不要嫌棄。”
“怎麼會嫌棄呢?”秦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李侍郎如此識大體,本王甚是欣慰啊!”
李文軒聽到秦羽這番話,心中更加得意。
都說八賢王秦羽不好相處,油鹽不進。
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嘛!
這些金銀財寶,果然是敲開權貴大門的最佳利器。
“王爺果然慧眼識珠,這些小玩意兒,也只有王爺這樣的身份才配得上。”
李文軒語氣更加謙卑,彷彿秦羽才是賞賜他禮物的人。
秦羽把玩著手中的玉佩,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文軒一眼:“李侍郎費心了。說起來,陛下近來推行新政,這丈量土地一項,可是個浩大的工程啊。”
李文軒一聽這話,立刻就明白了秦羽的弦外之音。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馬接話道:“王爺所言極是!下官正為此事憂心忡忡呢。”
“巧了,下官對江南道嘉興府的地形頗為熟悉,不如就由下官負責嘉興府的土地丈量工作如何?下官定當竭盡所能,為朝廷分憂,為王爺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