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覆命（1 / 1）
秦羽笑了笑，那臉上滿是諷刺，“蕭大人，真有你的啊，當朝王爺都敢辱罵。我先不說別的，這罪狀要列出來，那可是長長一條啊，譬如……”
他故作思索狀，慢悠悠地拖著音，“趁夜潛入私宅、圖謀不軌、擅自囤兵、勾結外敵……嘖，一條比一條精彩。”
“最特別的嘛——斗膽調侃當朝王爺，這可是夠砍你幾次頭的了。”
他笑得從容，但眼底的寒意更是直刺人心。
蕭雨涵站在旁邊，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住衣角，後背靠在牆上，大氣都不敢喘。
“你胡說八道！”
蕭戰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氣得雙手發抖。
但此刻他的左肩已然癱軟，剛剛藥力的瘋狂增幅再加上秦羽隱秘的攻擊讓他氣息紊亂，看上去如一頭困獸。
“胡說？”
他倏地轉過身，面容冷峻，直直盯向了蕭雨涵。
眼神掃過去的時候，蕭雨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種來自骨髓的寒意讓她雙腿發軟。
可意外的是，下一刻，秦羽的語氣忽然柔了下來。
“雨涵，”他喚了一聲，“你呀，是先帝的女兒。”
“！”蕭雨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秦羽嘆了口氣，“雨涵，你可見過你父親書房裡的畫？”
“那是貴妃。”
他低頭，用一種淡漠不屑又帶著點遺憾的表情注視著地上癱軟的蕭戰，“蕭大人冒著九族不保的風險將你藏起來，就為了掩蓋這事兒，你是真的以為他有一丁點兒父愛嗎？”
“住口！”
蕭戰紅著眼睛怒吼。
秦羽只是冷笑一聲，這個蕭戰居然敢藏他女兒這麼久，他是非常痛恨蕭戰的。
所以有機會就會毫不留情的對蕭戰諷刺。
“哦？蕭大人激動什麼呀？難道怕這秘密公之於眾，不好交代嗎？”
蕭戰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蕭雨涵，猛然一聲暴喝：“逆女！你竟然和他串通一氣！我養你這麼大——”
蕭雨涵被這麼質問了一下，登時淚水決堤，捂著臉低低抽泣。
“父親，這麼多年，您以為我察覺不到嗎？”
秦羽看著蕭雨涵滿臉的淚水，心頭忽然一軟，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冷酷。
他輕聲道：“雨涵，你別哭，我是你皇叔，是絕不會傷害你的。只不過這件事情牽涉甚大，涉及到皇室名聲，我必須處理。”
蕭雨涵抬起淚眼，終於還是心軟了。
她嘴唇微微顫抖，“殿下，求您別再傷害我父親了。”
“傷害他？”秦羽嗤笑一聲，“你怕是誤會了，我只是在幫你看清楚真相。他一個臭不要臉的老賊，竟敢打濤天的主意！”
蕭戰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垂下頭，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氣。
對於秦羽的冷言冷語，他竟再無力反駁。
秦羽冷冷地看著他，繼續說道：“還有，蕭大人，你不偷走蕭雨涵，我們皇室會養不起她嗎？這種背信棄義的勾當，你還真敢做得出來！”
蕭雨涵哽咽著，忍不住為父辯解：“父親也是情非得已，他只是想……”
“想什麼？”秦羽語氣突地尖銳起來，“想在你身上打著壓榨皇室的算盤麼？雨涵，你莫不是天真以為，他真是為了保護你？到最後，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蕭戰勉強抬起頭，視線冷冷地逼向秦羽，“你無權定我罪！不過是個野種……”
他的話還未說完，秦羽已突如其來地狠狠踢了他一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冰冷地說：“野種？不識好歹的東西！今日你能死在我手裡，已經是老天給你一條活路了。”
他沒再看蕭雨涵一眼，轉身準備拖著蕭戰離開，臨走前叮囑道：“雨涵，你留在這裡，這件事情我得去稟告陛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待女孩開口挽留，秦羽已經架著蕭戰往外走去。
而此刻，天已濛濛亮，街道上逐漸有人走動，秦羽無意於這一場面被眾目睽睽，急步拽著蕭戰穿過長街、過道，直徑奔向皇宮。
走了半路，蕭戰因為藥效過度，已經是奄奄一息，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幾乎靠秦羽半拖半拽才能強行移動。
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秦羽的後背。
秦羽對他的目光毫不在意，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讓蕭戰死個徹底。
這傢伙敢打公主的主意，簡直活膩歪了！
……
深夜的皇宮，靜謐如無風的湖面。唯有紅燭搖曳的火光在寢宮內映出朦朧的影子。
雲墨染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來，長髮溼潤，水珠沿著髮尾滴落，輕輕打溼了她貼身的紗衣。
潔白的腳踝浸在柔軟的地毯中，步履輕緩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儀。
寬大的寢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纖細的鎖骨，腰間繫得鬆散，隱約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
那雙剪水秋瞳微微眯起，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銅鏡中的倒影，隨手將一簇溼發撩到肩後。
此刻，她正準備坐下烘烤一下頭髮，外頭卻傳來了腳步聲。
“啟稟陛下，八賢王深夜求見。”
傳話的太監畢恭畢敬地跪在門外，頭都不敢抬。
雲墨染動作一頓，杏眼微挑，“八賢王？”
她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唇角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多半是秦羽那廝有什麼急事，否則他斷不會冒著龍顏大怒的風險前來打擾她的歇息。
她心頭有些不耐，卻也生出一絲好奇。
“傳。”雲墨染輕啟薄唇。
隨即，她揚了揚下巴：“更衣。”
幾個侍女立刻上前伺候，但云墨染抬手阻止了，“不必麻煩了，披件中衣即可。”
夜已深，她沒那個耐性折騰。
幾個起身上前的侍女原本想勸又不敢，只得規規矩矩遞過一件天青色的繡金龍袍中衣。
雲墨染隨意一披，沒系得太緊，衣襟微微敞開。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微潮的髮絲，微微一笑，獨自朝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內的燈火正明亮，秦羽早已等候在門外。
他此刻一身長袍染了些許塵埃。
門被侍從拉開，雲墨染邁步走入，素手輕挽衣帶，只在靠椅上一坐，目光涼涼地掃向他，“半夜冒失進宮，不怕擾朕好夢？說吧，又給朕弄出什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