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虛此行(1 / 1)
眼看再這樣下去,趙與芮還沒醉,他大金的官員就要被全部撂倒了。
完顏守緒也不得不開口勸道:
“酒為助興之物,多飲傷身,榮王乃我大金的貴客,諸位愛卿可不能冒犯了對方。”
本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實則卻是完顏守緒傳達給心腹的一句暗號。
只見人群中,一人故作醉酒的模樣說道:
“陛下此言差矣,我等也是見榮王今日酒興十足,才紛紛上前敬酒的,豈有冒犯之理?”
此時另一人也跟著說道:
“要說冒犯,應是趙王世子冒犯了榮王殿下才是,我等可沒有他那般大的膽子,敢提槍到會同館中威脅使臣。”
聽到這話,頓時就有人說:
“難怪不見趙王和趙王世子來給榮王敬酒,原來是得罪了對方啊!”
“陛下不是讓趙王負責接待榮王嗎?怎會鬧到要動武的地步?”
“榮王代表大宋出使我國,六王爺身為我大金親王,竟敢如此怠慢,實在是有損皇家顏面啊!”
“說到底,還不是他娶了個宋人女子,那趙王世子也是他與宋人女子所生,可見其品性一般了!”
……
聽著眾人的議論之聲,完顏康的臉色瞬間漲紅,死死攥著拳頭,任由指甲嵌入皮肉之中。
完顏洪烈寵辱不驚,淡淡的開口道:
“記住他們的樣子,這會成為你前進路上的動力!”
完顏康狠狠地咬緊牙關:“孩兒不懼流言蜚語,但卻無法容忍他們如此羞辱母妃。”
“所以你更要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完顏洪烈眼中的恨意也是一閃而逝,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這時,完顏守緒一臉驚愕道:
“世子曾到會同館大鬧過?”
說著,他將目光看向完顏洪烈道:
“趙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榮王可是我大金的貴客,你怎能縱容世子威脅榮王呢?這要傳了出去,豈不是有損我兩國之間的邦交?”
完顏洪烈趕忙從座位上起身,單膝跪地道:
“陛下恕罪,老臣教子無方,致使康兒犯下大錯,如果陛下要責罰的話,就請責罰老臣吧!”
完顏康也連忙跪了下來:
“陛下,是我任性妄為,與父王無關,還請陛下罰我吧!”
“不,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老臣責無旁貸!”
完顏洪烈瞪了完顏康一眼,攔在他面前說道。
見此情形,一些與完顏洪烈交好的大臣,也紛紛上前替他們求情。
本來完顏守緒都想好該怎麼借題發揮了,直到張行信站了出來:
“陛下,趙王舉策有功,為我大金敗退蒙軍,還請陛下看在趙王為我大金立下大功的份上,能從輕發落!”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都面帶詫異之色。
畢竟張行信是陛下一手提拔上來的,可以說是堅定的皇黨,此刻怎麼會替趙王世子求情呢?
就連完顏守緒也有些不解的向他看來,但迎著張行信那警示的目光,他頓時反應過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怒火。
這該死的完顏洪烈,竟敢給朕挖坑!
完顏守緒握緊了拳頭,心中發恨。
難怪近日有流言說完顏洪烈功高震主,已遭陛下猜忌。
如果他今日因為這件事而對完顏洪烈發難的話,豈不是坐實了流言,被百姓說他是個心胸狹隘,嫉賢妒能昏君?
要知道,完顏洪烈因聯合花剌子模大敗蒙軍,在大金的聲望早已如日中天,如果不是自身有汙點的話,恐怕三年前也輪不到他來繼位。
眼下完顏洪烈剛回大金不久,若是因此受罰,這不正中對方下懷?
要不是張行信及時提醒,恐怕自己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此賊能活到今日,果然是精於算計,他自己的名聲壞了,便想來敗壞朕的名聲,好助自己上位,簡直豈有此理!”
完顏守緒怒不可遏,胸口一陣劇烈起伏後,終是冷靜了下來。
“此事諸位愛卿說了不算,需看榮王的態度!”
隨即,完顏守緒看向趙與芮道:“趙王世子既然冒犯了榮王殿下,朕本該重罰於他,但趙王不日才替我大金立下大功,就算想要功過相抵,也需問過榮王殿下才是,不知榮王以為如何?”
這是要自己表態了?
趙與芮看了半天戲,總算是輪到自己出場了。
眼下形勢明朗,完顏洪烈故意給完顏守緒挖坑,結果被右丞相張行信破壞,眼下完顏守緒以退為進,又把問題拋給了自己。
也就是說,他接下來的話,便可決定後面劇情的走向。
只是以他對完顏洪烈的瞭解,對方會算不到自己的計劃被張行信識破?
怕是不然,估計對方早就做了兩手準備。
而他也多少猜到了一點。
你想提前退場,本王卻偏不讓你如意!
趙與芮心下冷笑一聲,說道:
“狼主處事公道,本王佩服,既然這一切事因皆由康世子而起,不如就讓他負責本王在大金時期的安全如何?”
聽到這話,饒是以完顏洪烈的心機城府,臉色也不由得變了變。
難道這小子猜到我的計劃了?
不,這絕不可能!
完顏洪烈濃眉緊皺,眼神有些閃爍不定。
而完顏守緒聽後,覺得這個懲罰確實無足輕重,當即便爽快的下了命令,讓完顏康負責保護趙與芮的安全,直到他離開大金。
至於完顏洪烈,則小懲大戒,讓他專心在家休養,近日就無需理會朝政了。
完顏洪烈欣然領命。
完顏康也不敢拒絕,當即謝恩。
趙與芮嘴角微揚,饒有趣味的看著完顏洪烈父子。
此時,完顏洪烈忽然轉過頭來看向趙與芮。
卻見趙與芮微微頷首示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難道真是我猜錯了?
完顏洪烈心思起伏不定,只能匆匆向對方點了點頭,就帶著完顏康退回了座位上。
經過這段插曲後,整個大殿的氛圍也變得有些壓抑,不多時,完顏守緒就以不勝酒力為由,先行離開了。
見沒了熱鬧可看,趙與芮也起身告辭,被人送回了會同館。
“真是好戲一場,不虛此行啊!”
“確實不虛此行!”
趙與芮雙手背在身後,剛走進房門,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什麼人?”
他心下大驚,剛準備轉身呼救時,一把凌厲的劍光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的聲音給生生憋了回去。
只見屋外暮色沉沉,銀月清輝如一道光幕般揮灑下來,將門口的那道身影籠罩其中。
待看清對方的面容後,趙與芮的瞳孔也是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