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願背上罵名（1 / 1）
與此同時，周湯轉頭看向趙錚，
“七殿下，記得當時柔然進犯時，老臣便曾苦口婆心勸誡。”
“殿下是否理解了為什麼老臣即便背上懦弱膽怯的汙名，
也要堅持勸阻不要輕易挑起戰端的理由所在？”
他慢慢搖搖頭，表情悲愴，
彷彿早已耗盡心思只為國家利益考慮。
聽著這番言論，眾位官員目光紛紛投向趙錚。
從目前形勢來看，他當時執意開戰的確埋下了隱患！
由此引發連鎖反應，使大胤同時陷入兩線作戰的局面，
沒有足夠力量防禦北方敵人。
“殿下啊，您原本……實在不應該提倡戰爭！”
跟在周湯身後的刑部尚書洪祿也邁步上前，接連嘆息，
“當下朝廷主力都在南部，北夷一旦深入境內，必將肆虐屠殺。”
“北疆百姓們恐遭劫難！”
“如此一來，恐怕死去的人們會將矛頭指向朝廷，特別是您呀，殿下。”
洪祿的話語充滿感傷之情，
並非真的想要指責趙錚，
但是提及未來可能遭遇不幸的百姓，
無疑增加了對他批評的力度。
北方的野蠻部落進犯，將使得整個北疆陷入災難深重、生靈塗炭的局面。
若不迅速派遣軍隊援助，一旦讓那些侵略者趁機大規模進攻。
即使後來援軍趕到，也必然來得太遲。
朝堂上的所有目光都聚焦於趙錚身上。
所有的指責和非議都將歸咎於他一人之身！
周湯搖了搖頭，語氣充滿哀傷。
“王子曾主張積極迎戰，結果導致我國力衰退，無力對付外敵。”
“面對北疆民眾，您必須給出合理解釋。”
“不然的話，民間情緒無法平復！”
即便未明確指責，言談中已流露出明顯責怪之意！
說完這話，周湯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羅昶與楚遂良。
此時此刻，這兩位也很難再為趙錚辯護。
他們之前對趙錚的支援言論，現下反而成為了攻擊他的武器！
羅昶和楚遂良面色凝重。
即便是他們這樣身居高位之人，也無法預知未來。
北邊來犯的訊息太突然了。
李牧撫摸著鬍鬚走上前來說道。
“處理國外事務，應先解決國內問題！”
“首要任務是要緩解民眾不滿，以免引起更大麻煩。”
緊接著轉向趙錚，一臉莊重地對他深深鞠躬。
“微臣懇請殿下為此向天下謝罪！”
“給予胤國民眾一個答覆吧！”
其語調裡似乎帶著哽咽聲，表現出非常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發生的樣子。
但是卻不得不這麼做。
滿朝文武心知肚明，柔然入侵之際，不論怎麼說，趙錚當時確實是為了國家出謀劃策。
驅逐柔然本是件值得慶賀的好事。
而李牧的一番話，則徹底封死了趙錚退路！
不管趙錚初衷多好，哪怕成功擊敗了柔然。
如今，需要有人承擔責任。
放眼全朝，最合適的人選莫過於這位積極推動戰爭的趙錚！
察覺到此計謀，羅昶及楚遂良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若趙錚站出來道歉，的確能化解百姓心中的怨氣。
但這個汙點可能會永遠跟隨在他身後。
一位儲君豈容許有這樣的瑕疵存在？
隨李牧發聲後，一眾大臣亦紛紛向著趙錚低頭。
“望殿下能夠給胤民一個說法！”
群臣們的請求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壓力，如排山倒海般襲向趙錚。
大殿之中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異乎尋常地寂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趙錚的回答。
龍椅上，趙禎掃視了李牧等人一眼，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不滿。
隨後，他轉向趙錚，眼前這朝堂上的形勢，顯然是李牧這些臣子們正在試圖以情以理施壓！
但是，當他看到趙錚的表情時，心中不由一動。
即便在此情境下，趙錚的面容也未見絲毫焦慮。
反而興趣盎然地打量著李牧一行人。
將李牧等大臣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充滿深意的笑容。
他們的意圖已是昭然若揭。
顯然想讓他來承擔這份責任！
不過，李牧這傢伙真是肯下血本啊！
都這麼大年紀了，彎著腰也不怕傷身？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仍然沒有急著開口。
現在讓朝廷最為焦急的，無疑是那份八百里加急奏報中所述的十萬火急的軍情！
但究竟為什麼十萬火急呢？
北方邊境的守衛早前為何沒有作為？
若是北蠻全力出動，動靜如此之大，難道駐軍之前完全沒有察覺？
如此看來，可能有兩種情況：要麼事態並沒有奏報裡所說的那麼嚴重；要麼就是北境的守軍全部都是無能之輩！
這時，趙錚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剛剛那奏報提到，那位呈上報書的冠軍大將軍好像姓唐？
他斜著眼看向李牧，眼中掠過一絲寒光。
這個冠軍大將軍會不會與李牧這個老傢伙有所關聯？
此時，整個金鑾殿依然如先前一般沉默。
但相較於之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氛圍！
羅昶和楚遂良盯著趙錚，原本凝重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疑惑。
眼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趙錚身上，期盼著他的回應。
可是，趙錚卻彷彿沒事人一樣，饒有興致地看著李牧他們！
時間慢慢流逝，李牧彎曲的背部開始傳來陣陣痠痛。
不由得皺起眉頭，抬頭望向趙錚。
迎面撞上了後者充滿興趣的目光。
似乎他對剛才那一幕完全不予理會！
心頭一凜，正準備重新站直身子說話。
就在這時，終於響起了趙錚的聲音。
“諸位這是打算把我當作替罪羊嗎？”
語氣中透露出一股冷漠與寒意！
“這般小心思，莫非真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嗎？”
說到這兒，趙錚的聲調變得更為嚴厲，幾乎是訓斥的口吻！
“竟然還說什麼為北方邊境的老百姓討個公道？”
“難道按照你們的說法，南邊贛州的老百姓就應該被忽視不成？”
他冷冷反問，銳利的目光審視著跪伏在地的眾人。
頓時，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忽視南方的民眾？
他們未曾料到趙錚會這樣回應！
無論南北，同為國民，豈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趙錚輕蔑地哼了一聲，語氣越發嚴峻！
“或者你們這些朝廷高官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分憂解難，只知道在朝堂之上施展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只要稍有風波，就如同今日一般強迫我承擔一個不存在的罪名，以便排除異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要無視皇家尊嚴，欺君罔上嗎？”
他的話，宛如一把把利劍，毫不客氣地刺破了李牧等人編織的所有謊言！
把他們內心的陰暗全部揭示了出來！
聽到這些話，李牧瞬間臉色大變。
果然這個趙錚嘴尖牙利！
不僅成功反擊，而且還反攻說他們是欺君罔上！
要知道，在朝堂之爭中，其兇險程度甚至超過了戰場之上！
他忍不住偷瞄了龍椅一眼。
還未轉過頭去，身體便僵住了。
隱約間，他感覺到了從金椅上傳來一道銳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