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日月可鑑（1 / 1）
周湯走到他身旁一同行禮道：
“陛下，太師父子忠誠可鑑，諸位大人也都看在眼裡。”
“懇請陛下不要讓太師生平蒙受此等冤屈！”
其身後眾多官員也隨聲附和起來。
金鑾殿上，趙禎冷冷掃過這些人一眼，隨後轉向趙錚詢問道。
“趙錚，若想安撫民心、穩定北方邊界，則為何非要誅殺李振圖不可？”
既然事情是你提出來的，就得有個說法。
趙錚表情平靜如初，顯然早已有準備。
“回稟父皇。”
“面對北蠻大規模入侵的情況，李振圖作為鎮守邊關的將軍理應儘快將前線情報通報給中央。”
“只有這樣才能使得國家提前做出安排應對突發狀況。”
“但如今都已是十萬火急，他才遲遲上報軍情。”
“作為一名大將，更應懂得戰機不可延誤的道理。”
“因此當前情形若非他拖延了軍機，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嚴峻？”
言語間條理分明，最終還是重歸於嚴肅態度。
聽到這些話語，羅昶與楚遂良都點頭讚許地捋著鬍鬚。
正如趙錚所說，無論多急迫的情勢都有逐步形成的過程。
大軍行動不可能毫無察覺，肯定會被偵查到任何異動跡象。
那為什麼之前李振圖沒有及時彙報？
對此，李牧面色鐵青，略微思索後冷然辯駁道。
“戰場瞬息萬變。”
“也許當時敵人行動詭異難測。”
“任誰都難以預料。”
無法預料嗎？
趙錚眉毛一揚，早就猜到對方會有這種說辭。
“那就說明他是個沒本事的人。”
“朝廷委以重任讓他負責防守邊疆，自然是對他寄予厚望。”
“北方這麼多士兵連幾個偵查員都沒有合適人選麼？”
“北蠻那邊動靜這麼大，假如連提前預警的能力都沒有，還要這樣的將軍做什麼呢？”
說完之後，他又抬頭看向皇上。
“父皇，正是基於這個緣由，兒臣才希望朝廷能夠派遣更有能力之人去接手北部指揮官的位置！”
他的每一句話都有憑有據。
不論怎樣討論，如果出了問題總是需要拿指揮官負責。
李牧凝視著趙錚，眼神愈發冰冷兇狠。
沒想到這位年輕氣盛者言辭竟已如此凌厲！
不過他並沒有繼續反駁趙錚了。
對於其他人來說，趙錚的話確實足以動搖他們的立場。
但對於他那優秀無比的大兒子，絕非如此。
他再度朝向龍椅方向長長嘆了一口氣。
“陛下，七殿下這是純粹胡攪蠻纏！”
“這些年振圖始終盡忠職守維護北疆安寧，國家從未擔心發生戰亂。”
“今日只不過因為一時疏忽未能防住敵人突襲便要求治其重罪。”
“還望聖上能替老臣主持公道。”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撤掉他職位也好，
但也不能就這樣草率地處決了李振圖啊。
李牧話語剛落，趙錚毫不退讓的聲音隨即響起。
“太師，在這之前，也得先給我一個說法！”
“現今北疆的情況，我的話絕對沒有錯。”
趙錚高昂著頭顱，斜眼看著李牧。
“你們先前說過需要安定民心。”
“朝廷自然要嚴懲罪魁禍首，才能讓百姓信任！”
“現在，我懇請太師顧全大局。”
“如果李振圖能夠為此自盡，我將出錢為其妥善安葬！”
說完這些，他目光冰冷，從容地等著李牧的回應。
他會真的願意讓自己長子為國捐軀？
趙錚可不相信李牧會有這樣的想法！
或許北疆的真實情況並沒有奏章中描述得那般緊迫。
這一切也許都是出自李牧精心策劃的結果？
不過，此時趙錚沒有再多做評論。
關於北方的事態尚未明朗，再說也無濟於事。
皇位之上，趙禎輕輕點頭。
“那這件事就交由李振圖處理吧。”
他的聲音裡並未流露出任何感情色彩。
接著下達旨意。
“命令兵部火速調配軍隊前往北方支援！”
有了李牧拍胸脯的保證，滿朝文武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只是原本因柔然軍隊撤退所帶來的喜悅心情。
此刻已經被沖淡得差不多了。
在群臣當中，周湯向李牧恭敬行禮。
“太師，北疆的安全重任全在李振圖肩上了。”
“替同僚感謝太師願意分憂解難！”
見狀，趙錚饒有興味地打量起周湯。
這般隆重感激的姿態還真是像模像樣。
但其實內情如何，想必李牧和周湯自己心裡都清楚得很！
李牧揮了揮手，表現出一切以國家利益為重的態度。
“這些都是身為臣子應盡的責任，請勿多言。”
稍作停頓之後，他又看向趙錚，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北邊的戰役安排已經得到了聖上的批准。”
“只是還有一件事尚需得到您的裁決！”
還有別的事情？
聽見此言，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驚訝不已。
本以為今天這場御前會議是為了商討如何獎勵那些擊退外敵立下汗馬功勞之人。
然而，北蠻的入侵已讓朝廷上下忙得不可開交。
太師居然還有別的事情？
不遠處，趙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似乎早已預料到些什麼，和身邊的趙賁、趙宣交換了一個眼神。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剛才趙錚在朝堂上叱責群臣，確實顯得威風凜凜！
不過很快，趙錚的笑容就要僵住了！
趙禎冷冷地看向李牧，緩緩問道：
“李大人，還有什麼事情嗎？”
李牧拱手行禮，但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低著頭，目光隱蔽地向身後的群臣掃去。
這時，戶部尚書孟山突然走上前來。
“啟稟陛下，太師要稟告的事情，也正是微臣想要陳述的事情！”
他神情莊重，轉向趙錚。
“此事關乎七皇子！”
哦？
趙錚微微眯起了雙眼。
此前在朝堂上，一直討論的是如何應對柔然和北蠻的問題。
可還有一件事，到現在也沒有機會提及！
自從昨天聽到傳聞後，他就預感到會有這一步。
既然這是李牧和趙琙等人策劃的，必然會在朝堂上揭露出來！
然而，孟山卻在此刻重重跪下，神色驚恐。
“事關皇子，微臣不敢妄言！”
“但是為了大胤的聲譽，臣即使犯下天大的罪過，也必須奏報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