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五五分賬?(1 / 1)
“你……你血口噴人!”張青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怕了!
王英雖死了,死無對證,可徐剛現在掌控了盧縣,抄了王英的家,萬一真找到了什麼賬本或者證據,捅到上面去,他這個縣令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勾結匪寇,貪墨賦稅,哪一條都是殺頭的大罪!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憤怒和官威,張青山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身邊還試圖攙扶傷兵、怒視徐剛的衙役們猛一揮手:“都退下!沒看到本官要與這位……徐將軍商議要事嗎?!”
衙役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縣令發話,也不敢違抗,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張青山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徐剛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近乎諂媚:“徐將軍,徐將軍息怒!誤會,都是誤會!下官……下官也是被那王英矇蔽了啊!”
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細若蚊蠅,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徐將軍,你看……如今王英已死,這盧縣,自然是您說了算。以後這盧縣的‘規矩’,就由您來定!那……那王英之前多收的那些‘份子’,咱們……咱們五五分賬,如何?我保證,絕不多問一句!”
他以為自己這個提議已經非常有誠意了,畢竟是拿自己的烏紗帽在冒險。
然而,徐剛只是嗤笑一聲,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五五分賬?張大人,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張青山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嫌少?
他一咬牙,肉痛地伸出四根手指:“那……那四六!將軍六,我四!這總行了吧?徐將軍,我也是擔著天大的風險啊!”
站在徐剛身後的崔旭,聽到這話,心猛地一沉。
他緊張地看著徐剛的背影,生怕這位新主公被利益矇蔽了雙眼,真的和這張貪官同流合汙。
若是那樣,盧縣的百姓,豈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他剛剛燃起的希望和忠誠,瞬間就會化為泡影!
徐剛卻沒有立刻回答張青山,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莫測的微笑:“張大人,除了和王英合夥‘分稅’,這些年,你還幹過些什麼來錢的營生啊?不妨說來聽聽,也讓本將軍開開眼界。”
張青山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看樣子徐剛這是鬆口了,對合作產生了興趣!只要有共同的利益,那就好辦!
瞬間,張青山放下了所有戒備,甚至有些得意忘形,開始滔滔不絕地炫耀起自己的“政績”。
“哎呀,徐將軍您是不知道啊!這當官嘛,光靠朝廷那點俸祿怎麼夠?除了稅賦上的‘操作’,下官還在府衙裡設了幾個好位置,比如那典史、主簿的副手,還有各鄉的亭長,嘿嘿,想要的人多著呢!給點孝敬,這位置嘛自然就是他的了!”
“還有,為了維護治安,下官還搞了個護城隊,招募的都是些……嗯,身手靈活的年輕人。”張青山擠眉弄眼,“每月讓他們去城裡各家商鋪、大戶家裡走動走動,收點護城費,這筆錢,我和王英也是對半分!徐將軍,您看,這路子……”
徐剛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點頭,似乎頗為贊同。
張青山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將自己和王英狼狽為奸、搜刮民脂民膏的種種手段,幾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說完,他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角,期待地看向徐剛:“徐將軍,您看,這盧縣的油水還是不少的!以後咱們兄弟聯手,肯定比那王英在的時候,撈得更多!不知將軍可有什麼更高明的好點子?”
徐剛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沒有回答張青山,反而扭頭看向身後的崔旭,聲音清晰:“崔旭,都記下了嗎?”
張青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崔旭不知何時,竟真的拿出了一份紙筆,正低著頭,奮筆疾書!那紙上,密密麻麻,赫然記錄著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
“你……你是誰?!”張青山如遭雷擊,指著崔旭,又驚又怒。
崔旭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回稟將軍!屬下……都記下了!一字不漏!”
“很好。”
徐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就在張青山驚駭欲絕,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唰!”
一道寒光驟然亮起!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徐剛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噗嗤!”
一聲悶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百姓,大雪龍騎,甚至連項少羽和崔旭,都瞳孔一縮!
張青山臉上的驚愕和難以置信還未散去,一顆大好頭顱已經沖天而起,滾落在塵埃裡,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鮮血如噴泉般從脖頸處湧出,那穿著青色官袍的無頭屍身晃了兩晃,才“撲通”一聲,重重地栽倒在地。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百姓們嚇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
殺了……殺了?!
那可是朝廷任命的縣令啊!徐將軍竟然……就這麼一刀給砍了?!
崔旭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將記錄著張青山罪狀的紙張遞了上來。
徐剛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彎下腰,抓住張青山那隻尚有餘溫的手,用他的食指,蘸了蘸從他脖頸流淌出來的溫熱血液,在那張寫滿罪證的紙張末尾,重重地按上了一個鮮紅刺目的手印!
做完這一切,徐剛直起身,將那份“認罪書”隨手遞給崔旭,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環視著被徹底鎮住的百姓和官兵,臉上重新掛起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朗聲宣佈:
“盧縣縣令張青山,勾結匪寇,貪贓枉法,罪孽深重!如今證據確鑿,畏罪自殺!此事,本將軍自會向朝廷,向宋家主稟明!這下,對朝廷,總算有個交代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