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什麼人?!(1 / 1)
年輕人笑容更盛,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向上方的山巒望去,隨口問道:“聽將軍一席話,真是令人安心。對了,敢問將軍,此處距離山頂的奉高城,大概還有多遠路程?”
董平宜此刻心情大好,加上對方態度恭敬,完全沒設防,想也不想便隨口答道:“不遠不遠,順著這條道再走個兩裡地,就到城門口了。”
“兩裡地……”年輕人重複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多謝將軍指點。”
“小事一……”
董平宜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脖頸處猛地一涼,彷彿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瞬間劃過。
他甚至沒感覺到疼痛,只看到眼前的年輕人笑容依舊溫和,但那笑容裡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緊接著,他眼前的景象開始天旋地轉,他看到了那些還在賣力挖坑的手下驚恐的臉,看到了自己那失去頭顱、鮮血狂噴的身體還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最後,他看到了地面……
“噗通!”
董平宜的腦袋滾落在塵土之中,眼睛還大睜著,殘留著最後一絲得意和茫然。
年輕人緩緩站起身,隨手甩掉指尖一抹不易察覺的血珠,那抹溫和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彷彿剛才只是撣了撣灰塵。
那年輕人,也就是楊傑興,臉上的溫和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
他抽出袖中藏匿的一柄薄如蟬翼、寒光閃閃的匕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上面尚未凝固的血珠,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董平宜那些還在賣力挖掘陷阱的手下,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將軍的無頭屍身和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呃……將軍!”
“殺了他!為將軍報仇!”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爆發式的混亂。
十幾個殘餘的郡兵和民夫終於反應過來,驚恐與憤怒交織,紛紛丟下工具,抄起簡陋的武器,或是赤手空拳,嚎叫著朝楊傑興撲來。
在他們眼中,這個俊朗的年輕人瞬間化身為索命的惡鬼。
楊傑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甚至懶得再動用匕首。
他清嘯一聲,尖銳的哨音刺破山林間的寂靜。
“唰唰唰!”
回應他的,是林間驟然響起的密集腳步聲!只見兩側密林中,湧出數十名身著玄黑色重甲、面覆鐵甲的魁梧身影!正是大雪龍騎!
他們並未騎馬,但行動間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甫一現身,便如猛虎下山,衝入那群亂糟糟的郡兵民夫之中。
沒有戰馬的衝擊力,但大雪龍騎的單兵戰力依舊恐怖。
他們手中的制式長刀揮舞如風,沉重的鐵甲讓他們無懼對方簡陋的攻擊。
“噗嗤!”“啊!”“咔嚓!”
刀光閃過,血肉橫飛。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迅速湮滅。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間,方才還喧囂的山道,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滿地屍骸和濃重的血腥味。
大雪龍騎計程車兵們面無表情,彷彿只是碾死了幾隻螻蟻,迅速清理了戰場,將屍體拖入林中,動作嫻熟無比。
楊傑興將匕首收回袖中,走到不遠處一顆大樹下。
樹蔭裡,徐剛負手而立,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主公,董平宜已除,陷阱區域已肅清。”楊傑興躬身稟報,語氣平靜無波。
徐剛轉過身,拍了拍楊傑興的肩膀,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傑興,幹得漂亮!有勇有謀,乾淨利落,不愧是嶽山將軍麾下出來的精銳。”
楊傑興微微低頭:“為主公效力,萬死不辭。”
“傳令下去,”徐剛收起笑容,目光投向山頂的奉高城,“全軍,徒步登山,目標,奉高城!”
“喏!”楊傑興領命而去,很快,隱蔽在山林間的三千大雪龍騎,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開始沿著清理過的山道,向著奉高城悄然推進。
……
與此同時,奉高縣,郡守府大堂。
宋萬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
“這都什麼時辰了?董平宜那個廢物!讓他去山道佈置個陷阱,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覆命?!”宋萬語氣中充滿了焦躁。
他雖然預料到徐剛會來,卻沒想過對方動作如此之快,此刻每一分等待都讓他心頭的不安加劇。
下手處,心腹將領林虎,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兇悍的漢子,聞言冷哼一聲:“哼,依末將看,那董平宜八成是嫌這差事辛苦,躲在哪個角落偷懶去了!將軍您就是太縱容他了!”
“住口!”宋萬猛地一拍桌子,怒視林虎,“董平宜再不濟,也是本將的內弟!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林虎脖子一梗,還想爭辯,卻被宋萬凌厲的眼神制止了。
“不過……”宋萬語氣稍緩,但擔憂之色更濃,“他確實去了太久,按理說早該回來了。林虎,你帶幾個人,親自去城外山道看看,催促一下,順便檢查陷阱佈置得如何!”
“末將遵命!”林虎心中雖有不滿,但也知道事情輕重,不敢怠慢,抱拳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堂外走去。
然而,他剛走到大堂門口,準備點齊人手出城,腳步卻猛地一頓!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
太安靜了!
城內雖然因為即將到來的戰事有些緊張,但也不至於如此死寂!尤其是……城樓方向!
林虎豁然抬頭,望向高聳的城門樓。
平日裡,那裡總有數名哨兵來回巡視,時刻警戒著城外動靜。
可現在,城樓頂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不好!
林虎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顧不得再召集手下,體內真氣猛然爆發,腳下發力,整個人朝著城門樓的方向一躍而去!
幾個縱躍間,他已經穩穩落在城牆之上。
目光急掃,城牆上同樣空無一人,只有幾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過慘烈的戰鬥。
“什麼人?!”林虎握緊了腰間懸掛的鬼頭大刀刀柄,厲聲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