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這就是你所謂的神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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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剛看著眼前這片平整肥沃的土地,心中暗笑:“沃土?太肥了反而不好演戲啊!”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農後裔派頭。

“嗯,土地尚可。但神稷乃天賜神物,非同凡品,其培育之法,自然也與尋常作物大相徑庭。”

“首先,這育種之水,需用‘無根之水’,也就是每日清晨花草葉片上的晨露,方能蘊含天地靈氣。”

農官們聞言,面面相覷,這每日得收集多少晨露才夠?

徐剛繼續道。

“其次,這培育之土,亦有講究,需用‘九天息壤’。此土嘛……需取京城九九八十一種不同方位之沃土,混合九種不同牲畜之糞便,埋於地下九尺九寸,靜待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就!”

這下,不僅農官們,連旁邊監視的禁軍都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哪是種地,這簡直是煉丹啊!

接下來,徐剛更是變本加厲。

播種之時,他要求所有參與的農官必須沐浴焚香,身著素衣,口中還要念念有詞,誦讀他隨口胡編的《神農百草遺訓》。

更離譜的是,他還要求農官們模仿神農嘗百草之壯舉,親自品嚐各種他特製的“神稷專用肥料”。

那些肥料,不過是尋常的牛糞馬尿混合了一些無傷大雅的草藥,被他吹得神乎其神,什麼“龍涎草”、“鳳血藤”,聽得農官們是叫苦不迭。

一時間,皇家農苑雞飛狗跳,臭氣熏天。

農官們每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不是忙著收集晨露,就是忙著挖土配息壤,要麼就是被逼著品嚐那些味道一言難盡的神肥,個個苦不堪言,精神幾近崩潰。

如此這般精心指導之下,那金貴的神稷種子,自然是長得歪瓜裂棗,稀稀拉拉,眼看著就要大面積枯萎死亡。

冷玄數次親自前來視察,都被徐剛以“神物種植,需心誠則靈,天機不可洩露,爾等凡夫俗子,干擾不得神農儀式”為由,擋在了試驗田幾十丈開外。

他只能隔著老遠,看著徐剛穿著古怪的“祭祀服”,在田壟間手舞足蹈,唸唸有詞,一副跳大神的模樣,氣得是牙根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他總覺得徐剛是在故意拖延搗鬼,但又怕萬一這真是“神稷”種植的必要流程,自己若是強行干涉,壞了大事,淮帝那邊不好交代。

這位權傾朝野的內閣首輔,第一次嚐到了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滋味。

徐剛這番“神農戲”,不僅成功拖延了時間,更是讓朝廷派來的那些所謂的“農業專家”,一個個顏面掃地,在私底下淪為了京城官場的笑柄。

朝堂之上不得志,郡主府中的日子,徐剛也不好過。

他那位未婚妻樂陽郡主,本就對父皇將她指婚給一個蠻荒之地來的贅婿心懷不滿。

在冷玄或其黨羽的暗中慫恿之下,更是變著法兒地在府中給徐剛製造麻煩。

比如,在宴請京城一眾勳貴子弟的家宴上,故意讓徐剛坐在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讓那些自詡風流雅緻的公子哥們,輪番用各種宮廷禮儀、珍奇玩物來考較徐剛,試圖讓他當眾出醜。

“徐將軍,聽聞你兗州民風彪悍,不知可知我京城這‘投壺雅戲’的規矩?”一名油頭粉面的小侯爺,手持羽箭,笑眯眯地問道。

徐剛打了個哈欠,抓起桌上的燒雞腿就啃,含糊不清道:“投壺?沒玩過。俺們兗州,只玩……投人頭。”

“噗——!”小侯爺差點一口酒噴出來,臉都綠了。

又比如,樂陽郡主故意在徐剛的日常衣食住行上暗中剋扣、刁難。

送來的飯菜,不是餿了就是涼了;穿的衣服,不是小了就是破了;住的院子,更是偏僻潮溼,連個像樣的火盆都沒有。

徐剛對此卻是毫不在意,反而將計就計。

飯菜不好?

他直接帶著袁左宗等人,在郡主府的花園裡架起篝火,打了幾隻倒黴的野兔山雞,烤得是外焦裡嫩,香氣四溢,饞得那些平日裡只知附庸風雅的勳貴子弟們口水直流。

衣服破舊?

他乾脆就穿著那身乞丐裝,大搖大擺地出入郡主府的各個角落,還美其名曰體驗民間疾苦,不忘初心。

住處偏僻?

他索性呼朋引伴,每日在院子裡划拳喝酒,高聲喧譁,把樂陽郡主精心打理的後花園,搞得是烏煙瘴氣,雞飛狗跳。

樂陽郡主被他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無賴行徑氣得是七竅生煙,卻又偏偏拿他無可奈何。

畢竟,徐剛現在頂著個未來郡馬和神稷指導者的雙重光環,她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幾次交鋒下來,樂陽郡主對徐剛這個鄉巴佬駙馬,竟產生了一種又恨又氣的複雜情緒。

在與那些勳貴子弟的周旋之中,徐剛也並非全無收穫。

他偶然間,結識了京中一位賦閒在家的宗室閒王——誠王,李賢。

這位誠王,年約三旬,面容溫雅,頗有賢名,只因不善權謀,又性格耿直,屢次觸怒淮帝,早已被剝奪了實權,賦閒在家,名為王爺,實則與囚徒無異。

他對朝政現狀,早已心懷不滿。

初見徐剛之時,誠王也以為他是個粗鄙不堪的莽夫。

但幾次意外的接觸下來,他卻從徐剛那看似荒唐的言行舉止之中,品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那份不畏權貴、嬉笑怒罵的坦率,以及偶爾間流露出的對時局的精準判斷,都讓誠王對他刮目相看。

皇家農苑的“神稷”,在徐剛的精心指導和農官們的不懈努力之下,終於不負眾望地迎來了大面積枯萎死亡。

放眼望去,試驗田裡一片焦黃,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神稷”,此刻蔫頭耷腦,奄奄一息,別說畝產千斤了,能收到幾鬥都算是老天開眼。

冷玄得到訊息,第一時間趕到皇家農苑。

當他看到眼前這片慘不忍睹的景象,以及旁邊還一臉無辜和痛心疾首的徐剛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徐剛!”冷玄指著那片枯死的秧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這就是你給本官,給陛下的交代?!這就是你所謂的‘神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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