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醉月樓舊址(1 / 1)
決意已定,林蕭肅不再遲疑,他要親自再去探一探那醉月樓的舊址,如今已是茶肆的地方,或許能從那裡,敲出些許被掩埋的真相。
翌日,天光微亮,林蕭肅便換上了一身尋常青衫,頭戴方巾,作尋常士子打扮,臉上略作修飾,遮掩了錦衣衛那份特有的銳利,隻身前往城南那處茶肆。
茶肆名為“聞香品茗”,門面不大,卻也乾淨雅緻,正是清晨時分,已有三兩茶客閒坐。林蕭肅揀了個臨窗的角落坐下,隨意點了壺粗茶,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茶肆的陳設和正在忙碌的夥計,掌櫃。
茶肆的掌櫃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林蕭肅呷了口茶,狀似無意地與老掌櫃搭話:“掌櫃的,聽聞此地前身乃是京城有名的醉月樓?小子慕名已久,可惜無緣得見當年盛景。”
老掌櫃聞言,渾濁的老眼似乎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嘆了口氣:“客官說笑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如今不過是個討生活的小茶館罷了。”
林蕭肅放下茶盞,聲音放低了些:“老丈莫怪,小子只是好奇。聽聞當年醉月樓有位靜心師太,後來出了家,不知她可還有親眷在此?”
老掌櫃擦拭櫃檯的手頓了頓,猶豫片刻,才壓低聲音道:“客官打聽這個作甚?靜心師太,她倒是曾有個女兒,名叫春桃,模樣隨她,也是個標緻的可人兒。只是花燈案之後不久,那丫頭也跟著不見了蹤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林蕭肅心頭一動,追問道:“春桃姑娘失蹤了?官府沒查嗎?她或許知道些什麼內情?”
“查?誰查?”老掌櫃苦笑一聲,“那時候亂得很,醉月樓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一個丫頭片子不見了,誰還顧得上?都說她是怕了,自己逃了。不過老頭子我總覺得,那丫頭不是個沒良心的,不會丟下她娘不管。”
林蕭肅心中有了計較,從懷中取出紙筆:“老丈可還記得春桃姑娘的樣貌?能否描述一二,小子略通丹青,或許能畫下來。”
老掌櫃仔細回憶著,斷斷續續地描述著春桃的眉眼特徵。林蕭肅凝神傾聽,筆尖在紙上迅速勾勒,不多時,一個眉清目秀、帶著幾分怯意的少女形象便躍然紙上。
“像!真像!”老掌櫃看著畫像,“就是這模樣,只是,唉!不知這丫頭如今是死是活。”
林蕭肅收好畫像,又與老掌櫃閒聊了幾句,得知當年醉月樓除了老鴇和姑娘們,還有不少夥計、雜役。
恰在此時,鄰桌一位喝茶的老者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插話道:“說起醉月樓的舊人,老頭子我倒是記得幾個當年的夥計,機靈著呢。可惜啊,樓子一倒,那些人也都作鳥獸散了,如今怕是天南海北,難尋蹤跡嘍。”
林蕭肅心中一動,向那老者拱手請教:“老先生可知那些夥計的名姓,或有何線索?”
老者搖搖頭:“年歲久了,記不清名字了。只記得有個姓王的跑堂,腿腳最快;還有個姓張的廚子,菜燒得不錯。其他的,實在想不起來了。”
告別老掌櫃和老者,林蕭肅離開茶肆,立刻尋了個僻靜處,喚來劉三刀和老杜。
“三刀,”林蕭肅將春桃的畫像遞給他,“發動我們所有的人手,在京城內外秘密尋訪此女下落,務必儘快找到她,她可能知道花燈案的關鍵內情!”
“得嘞!蕭肅兄弟放心,包在我身上!”劉三刀接過畫像,拍著胸脯保證。
林蕭肅又轉向老杜:“老杜,利用你在慎刑司乃至刑部那邊的人脈,給我暗中查訪十年前醉月樓那些失散夥計的下落,尤其是那個姓王的跑堂和姓張的廚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總旗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老杜領命。
分派完任務,林蕭肅並未離開,他總覺得這茶肆有些不對勁,便又折返回去,裝作等人的樣子,在茶肆內外觀察起來。
他在茶肆後院踱步,目光掃過堆放雜物的角落。忽然,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間看起來廢棄許久的柴房上。柴房門板破舊,但門鎖處卻有細微的刮痕,不像是自然鏽蝕。更奇怪的是,柴房門口的地面,似乎比別處更為平整,幾塊青磚的縫隙也與周圍不同。
林蕭肅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這柴房底下,莫非藏著什麼秘密?
夜幕降臨,茶肆早已打烊。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翻入後院,正是去而復返的林蕭肅。他徑直來到柴房前,側耳傾聽,確認四周無人後,用隨身攜帶的工具,熟練地撬開了柴房的舊鎖。
柴房內充斥著腐朽的木頭氣味,藉著微弱的月光,林蕭肅很快找到了那處地面異常的地方。他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撬開幾塊鬆動的青磚,果然,青磚之下露出了一個方形的木板蓋子,上面還有一個鐵環。
用力拉起木板,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現在眼前。林蕭肅毫不猶豫,點燃火摺子,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地道不深,下面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密室裡積滿了灰塵,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牆角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瓦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正當林蕭肅失望之際,火摺子的光芒掃過一面牆壁,他瞳孔驟然一縮。只見那面相對平整的石壁上,竟然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些符號歪歪扭扭,似字非字,排列毫無規律,透著一股古老的氣息。林蕭肅從未見過這種符號,既不像中原文字,也不像他所知的任何一種番邦文字。
他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取出紙筆,藉著火光,小心翼翼地將牆壁上的所有符號一一拓印下來。
就在他專心拓印之時,敏銳的聽覺得到了柴房外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人在窺探!林蕭肅心中一凜,迅速熄滅火摺子,將拓印好的紙張收入懷中,貼牆而立。
片刻之後,外面的腳步聲遠去。林蕭肅並未立刻出去,而是等了許久,確認安全後,才悄然離開密室,恢復好地面,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茶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