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整頓軍紀(1 / 1)
人心一定,林蕭肅便著手下一步。
整頓軍紀,加強訓練,刻不容緩。
軍中那股懶散懈怠的風氣,必須徹底扭轉。
天還未全亮,清晨的寒氣裡,校場上已是號子聲震天。
士兵們被重新編隊,按著新的操練法子,一遍遍地跑位,練刺殺,開弓射箭,演練協同。
軍容風紀抓得極嚴。
稍有鬆懈,就是一頓軍棍,絕不姑息。
林蕭肅的身影,時常出現在訓練場。
有時,他只負手站著,看士兵們操練。
有時,他會走上前去,親自指點動作,拆解要領。
興致來了,甚至會脫下官服,換上普通兵卒的甲冑,跟著隊伍一起練,汗水浸透衣背。
他還常去兵營裡轉。
跟最底層計程車兵坐在一塊兒,啃一樣的糙米飯,問他們家鄉在哪,親人如何,有什麼難處。
這種沒架子的樣子,和他前些日子斬殺叛將時的狠厲,差別極大,卻又怪異地讓人信服。
士兵們心裡,對他既怕,又覺得能親近。
和士兵們聊得多了,林蕭肅也徹底摸清了情況——邊軍的武器裝備,確實太差了。
不少人手裡的腰刀都捲了刃。
長槍的槍頭鏽得不成樣子。
身上的甲,更是破破爛爛,能不能擋刀都難說。
“大人,不是俺們弟兄怕死,是這玩意兒它不頂用啊!”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咧著嘴,一臉苦相,“上次跟蠻子對砍,俺的刀,‘咔’一下就斷了!”
“放心。”林蕭肅當場應下,“本官來了,就不會讓你們拿著這些破爛去跟人玩命。”
他立刻動用了經略使的職權。
一邊發文書給附近幾個還算安穩的州府,調集手藝好的鐵匠、皮匠過來。
另一邊,直接拿出抄沒家產得來的一部分錢財,在城裡開了好幾個臨時的軍械作坊。
一時間,朔方城裡爐火燒得通紅,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響個不停。
鏽蝕的兵器被扔進爐子,加了好料重新鍛打。
破損的鎧甲被仔細縫補,關鍵地方還加厚了鐵片。
嶄新的箭矢、長槍、盾牌,一批批地造出來,優先送往一線部隊。
也就十幾天功夫,朔方城的邊軍,整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兵卒們吃得飽,穿得暖,士氣高漲。
手裡握著新發下來、或是修好的傢伙,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是久違的悍勇之氣。
先前那種低迷、懈怠、死氣沉沉的樣子,再也看不見了。
整個營盤,透著一股子紀律嚴明、血氣方剛的勁頭。
朔方城,這柄蒙塵已久的刀,終於在林蕭肅手裡,開始重新磨礪出該有的鋒芒。
與此同時,城外。
黑山部落的大營,氣氛壓抑。
內應計劃徹底失敗。
派去接應的人,連同那些探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訊息幾經周折傳回,部落大汗氣得發瘋。
他一把推開身邊伺候的美貌侍女,抓起一個巨大的牛皮酒囊,狠狠摜在地上。
濃烈的馬奶酒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全他孃的是廢物!”
大汗的咆哮在金頂大帳裡迴盪,他臉上那猙獰的狼頭紋身,因憤怒而扭曲,顯得更加嚇人。
“連個城門都摸不進去!還折了老子幾百個勇士!”
旁邊一個謀士打扮的人,穿著中原服飾,留著山羊鬍,身形枯瘦,連忙上前勸。
“大汗息怒,息怒啊。”
“看來,咱們都小瞧了那個新來的大乾經略使。”
“這人年紀不大,可手段是真的狠,不是個善茬。”
“哼!”大汗喘著粗氣,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倒有點意思……老子還當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京城小白臉,沒想到,還是塊硬骨頭!”
“既然偷雞不成,那就給本汗強攻!”
“本汗倒要看看,他那破朔方城,能擋住我黑山勇士的鐵蹄幾天!”
朔方城,校場上的血跡還沒完全被風沙掩蓋。
空氣裡,除了揮之不去的寒意,似乎又多了些鐵鏽的味道,冷硬,且帶著殺氣。
林蕭肅站在城樓,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漸漸恢復秩序的營房和城牆上精神面貌煥然一新計程車兵。
斬殺王坤、周平,分發錢糧,重整軍備,這一連串雷霆手段下來,內部的毒瘤算是剜乾淨了,軍心也前所未有地凝聚起來。
然而,林蕭肅心中清楚,朔方城的危機遠未解除。
城外黑山部落數萬大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動猛攻。
更讓他心頭縈繞不去的,是那個從黑山百夫長口中撬出的秘密——前朝祭壇。
黑山部落大費周章,甚至不惜與烈風部落的“風使”勾結,真正的目標似乎並非朔方城本身,而是那處廢棄之地。
那裡到底隱藏著什麼?
夜深,經略使府密室。
林蕭肅將老杜叫到跟前。
密室裡,燭火跳動,映著牆壁上模糊的地圖。
“老杜,有個要緊事,得你去辦。”
老杜身板挺直,抱拳:“大人只管吩咐。”
“審了那個百夫長,問出來點東西。”林蕭肅手指在地圖東南角點了點,“黑山部這次南下,衝著朔方城是幌子,他們真正惦記的,恐怕是城外那片廢棄的前朝祭壇。”
“你挑幾個腿腳麻利、靠得住的弟兄,換身打扮,悄悄出城。”
“摸去祭壇那邊看看。”
“記住,只在外圍打探,把地形看熟了,留意有沒有黑山部落的人活動的影子。”
林蕭肅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千萬別驚動任何人,也別往裡頭闖。”
“一有不對勁,立刻回來報我。”
“屬下明白!”老杜應得乾脆,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
兩天後,老杜回來了。
人像是剛從沙子裡刨出來,滿身塵土,嗓子也有些啞。
他一進密室,就帶來了外面的寒氣和一股子荒草味。
“大人,”老杜聲音壓得低沉,“那地方……確實邪門。”
他開始細說。
祭壇在城外東南,藏在一片亂糟糟的山坳裡。
怪石頭到處都是,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幾乎沒路。
弟兄們費了老大勁才摸到邊上。
“越往裡走,心裡頭越不得勁,悶得慌。”
“跟有塊大石頭壓在胸口上似的。”
老杜搓了搓胳膊,好像那股不舒服的感覺還沒散去。
“我們在外圍幾處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馬蹄印子,還有踩出來的草窩。”
“被人小心蓋過了,但瞞不過咱們弟兄的眼。”
“能肯定,黑山部落的探子常在那一帶轉悠。”
他停了一下,臉色更沉了幾分。
“還有個弟兄說,在祭壇邊上一處斷崖底下,風裡好像卷著點血腥氣,很淡。”
“我們下去找了,啥也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