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必要的麻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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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刑部衙門的差役送來了所謂的“卷宗”和“證物”,堆滿了林蕭肅書房的一張長桌。厚重的檀木桌面被壓得不堪重負,發出輕微的呻吟,像是在無聲抗議這份沉甸甸的敷衍。

卷宗紙張泛黃發脆,邊角多有破損。字裡行間,隨處可見塗改、劃掉的痕跡,前後筆跡混亂,敘述顛三倒四,邏輯根本不通。

至於那些“證物”,更是寒磣得可笑——幾塊摔得不成樣子的香爐碎片,一小撮幾乎化成灰的布料殘餘,還有一張模糊不清、汙跡斑斑的現場勘驗圖。

卷宗裡提到當年花月留下的一枚粉色玉佩,記錄上只有兩個字:遺失。

移交卷宗的是刑部一個山羊鬍老吏。

腰彎得快要貼到地面,聲音也放得極輕。

只是那偶爾抬頭的動作,快得讓人抓不住,卻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打量意味。

他那份過度的恭敬裡,藏著點別的。

““侯爺,這……便是當年花燈謎案的所有卷宗和證物了。”

老吏的聲音黏膩,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

“案子有些年頭了,當時條件也簡陋,東西難免有損毀遺失,還請侯爺體諒則個。”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幾乎貼著林蕭肅的耳朵。

“侯爺您如今權勢煊赫,京城裡誰不給您面子?只是……這案子水深,當年風言風語就不少……老朽多嘴,勸侯爺一句,有些舊事,翻出來未必是好事,平白惹麻煩……弄不好,引火燒身吶。”

最後幾個字,氣流拂過,威脅的寒意卻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林蕭肅低頭掃過那堆疊的卷宗,嘴角扯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果然。

這堆東西,與其叫卷宗證物,不如說是刑部,或者說背後那人,丟過來的一塊骨頭。

敷衍,也是警告。

“麻煩?”林蕭肅抬起頭,聲音平穩,“本侯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不等老吏再言,他揮揮手。

“下去。告訴趙尚書,東西本侯收了。這案子,本侯會一查到底。”

老吏被他那不容置疑的氣勢懾住,喏喏連聲,躬著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林蕭肅走到桌前,隨手翻開卷宗。

意料之中的敷衍塞責,處處透著刻意迴避。

牽涉其中的權貴子弟,寥寥幾筆帶過,生怕多寫一個字惹禍上身。

顧明遠的名字倒是頻繁出現,可關於他的下落,只有一句“畏罪潛逃,下落不明”。

“真是滴水不漏。”林蕭肅嗤笑。

這哪是查案,分明是毀屍滅跡。

他把那堆廢紙推到一旁,從懷裡摸出劉三刀帶回的紫檀木盒。

開啟,青黑色玉石靜置其中,幽幽熒光流動。

林蕭肅取出玉石,又從桌上拿起幾件所謂的“證物”——摔碎的香爐殘片,一小撮從茶肆地磚縫裡摳出來的西域焚香灰燼,還有……他從系統空間取出的,當年靜心師太給的花月那枚粉色玉佩。

將物件一一擺放在青黑玉石周圍。

林蕭肅閉目,啟動【獬豸角】。

眉心傳來溫熱的刺痛感,一股無形之力彌散開來,籠罩住玉石和周遭物件。

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青黑玉石的熒光驟然熾盛,活物般跳躍。

香爐殘片、焚香灰燼、粉色玉佩,也泛起微弱光芒,與玉石遙相呼應。

特別是那粉色玉佩和西域焚香灰燼,光芒相對明顯,與青黑玉石間,有種隱秘而古老的牽連感。

駁雜混亂的氣息湧入感知。

恐懼,絕望,貪婪……還有一種陌生的,帶著腥氣的邪惡力量。

這感覺,同北境祭壇石室下的能量波動,同京郊染坊遭遇烈風死士時的氣息,完全一致!

“果然……”林蕭肅睜開眼,裡面暗流湧動。

聖物、祭壇、烈風部落、花燈謎案、顧明遠……

線索,終於串起來了。

花燈案,絕非簡單情殺,而是烈風部落邪惡儀式的冰山一角!

他將聖物玉石收回木盒,放好證物。

卷宗作廢,證物被匿。

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當年的活口。

最關鍵的,莫過於醉月樓的老鴇,如今的靜心師太。

上次去清心庵,靜心師太雖提供些許線索,但他那時對烈風部落、聖物、祭壇所知甚少。

如今不同了。

掌握了聖物與花燈案證物間的能量聯絡,必須再去一趟。

“劉三刀,備馬。”林蕭肅揚聲。

“去清心庵。”

劉三刀應聲而出。北境歸來,他傷勢未全好,精神卻亢奮,一聽有行動,立刻來勁。

清心庵在京郊青山間,一如既往的清幽。

再臨此地,林蕭肅心境已截然不同。

上次是追查舊案,這次,他清楚自己觸碰的是一個龐大隱秘的黑暗存在。

靜心師太見到去而復返的林蕭肅,頗感意外,也難掩侷促。

她將人請入禪房,奉上清茶。

“侯爺今日怎會……”靜心師太聲音還算平穩,但端茶的手指微微發緊。

林蕭肅不繞彎子:“師太,我這次來,還是想問問當年花燈案的事,特別是關於顧明遠。”

靜心師太臉色變了變,兩手下意識絞緊了袖口:“顧明遠……老尼上次,已將所知都告知侯爺了。”

“我明白。”林蕭肅放緩了語調,試圖讓她放鬆,“只是有些細節,當年您或許覺得無關緊要,現在看來,卻可能牽涉甚廣。”

他停頓一下,直視對方。

“比如,您說花月與顧明遠爭吵,能否再回憶些內容?哪怕是隻言片語?”

靜心師太沉默。

像是在費力回想,又像是在掙扎。

當年的恐懼,是刻進骨子裡的陰影。

林蕭肅沒催,靜靜等著。

禪房裡,只有茶香氤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良久,靜心師太才開口,聲音發顫:

“那天,花月和顧明遠在密室吵……聲音壓著,老尼只斷斷續續聽到……什麼‘西域’……‘交易’……還有‘血……血祭’……”

“顧明遠聲音很急……花月很怕,說……說她看到了不該看的,要去報官……”

“然後……就是摔東西的聲音……花月好像在哭喊‘你不能這麼做’……”

“血祭?”林蕭肅心中一凜。這與他在北境祭壇的發現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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