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急報如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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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就在高家護院們乾淨利落地收拾殘局,將周申等人如同貨物般捆綁押送之時,距離這片狼藉荒地不遠處,一處雜草叢生的隱蔽土坡之後,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切。

此人並非高家之人,亦非周申帶來的家丁,而是周府之中,另一個更為隱秘的存在——周顯貴安插在周申身邊的眼線。

周顯貴,周家的家主,其人心思深沉,老謀深算,生性更是多疑到了極點。

即便是對他最為倚重、視為左膀右臂的大管家周申,也從未有過百分之百的信任。

為了確保一切盡在掌握,他早就悄悄在這位大管家身邊,埋下了不止一枚棋子,這土坡後的探子,便是其中之一。

這名探子原本的任務,只是監視周申的行動,確保這位大管家沒有陽奉陰違,或是私藏什麼好處。

卻萬萬沒有想到,今夜竟然會目睹如此驚心動魄、駭人聽聞的一幕。

從趙虎的獻媚邀功,到周申的狠辣決斷,再到高家護院如同鬼魅般的突襲反殺……

整個過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特別是最後那如同天羅地網般的圍捕,高家人那神出鬼沒的手段,那淬了麻藥的奪命弩箭,那行雲流水般的配合,簡直如同噩夢一般,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周申!那可是周家權勢滔天的大管家。

竟然……竟然就這麼如同死狗一般,被人輕而易舉地擒下了?

連同他帶來的十幾個精銳家丁,竟無一人能夠逃脫?

高家老爺子高萬誠病重之後,被周家步步緊逼,看似已經搖搖欲墜,日薄西山的高家,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還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哪裡是待宰的羔羊,分明是蟄伏的猛虎。

“咕咚!”

探子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彷彿被凍僵了。

他親眼看見周申和那些家丁被麻倒、被捆綁、被堵嘴,如同牲口一般被拖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甚至能想象到,等待著周申的,將會是何等殘酷的審訊和折磨。

此事重大!太重大了!

這訊息若是不能第一時間傳回周府,後果不堪設想。

強烈的恐懼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

“必須……必須馬上回去稟報老爺!”

探子咬緊牙關,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高家護院已經帶著人質離開,並且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後,才猛地從土坡後面滑了下來。

他不敢走大路,那裡太顯眼,說不定高家還有暗哨。

他一頭扎進了旁邊漆黑的田埂小徑之中,藉著微弱的星光和對地形的熟悉,朝著淮州城內周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周府深處的書房之內,卻是燈火輝煌,與外界的沉沉夜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顯貴,此刻正安然端坐於那張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雙目微閉,神態看似平靜,右手卻在慢條斯理地捻動著一串烏黑油亮的念珠,珠子碰撞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在這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盤算,在推演。

根據他得到的訊息和時間的流逝,周顯貴心中估摸著,周申那邊的事情,此刻應當已經塵埃落定。

那些精心炮製的“高家毒鹽”,想必已經如同播撒瘟疫的種子,透過水陸兩路,悄無聲息地運離了淮州地界,正流向預定的各個州縣。

“哼,算算時辰,周申應該已經得手了。”

周顯貴心中冷哼一聲,緊閉的雙眼似乎已經看到了計劃成功的景象。

“那些加了料的‘好東西’,現在恐怕已經出了淮州地界,正朝著那些賤民的飯碗裡去了。”

想到高家即將面臨的滅頂之災,想到那些吃了“高家鹽”的刁民暴斃而亡,引發的巨大恐慌和滔天民怨,最終都會化作一把把利刃,徹底將高家釘死在恥辱柱上,周顯貴的心情就抑制不住地暢快起來。

用不了多久,整個淮州的鹽市,甚至這富庶江南的鹽引命脈,都將徹底落入他周家的掌控之中。

高家數代經營的心血,那龐大的家業,都將成為他周家的墊腳石和滋補品。

“高家……呵呵……”

想到得意之處,周顯貴那張素來陰沉的臉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陰鷙而得意的弧度,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

他心中充滿了對老對手高萬誠的鄙夷和嘲弄。

“高萬誠啊高萬誠,你個老匹夫!就算你年輕時再精明強幹又如何?如今還不是病骨支離,油盡燈枯?跟我鬥?你還嫩了點!老夫這借刀殺人,才是真正的殺招!”

周顯貴越想越是得意,只覺得胸中一股豪氣勃然而生,彷彿已經穩操勝券,將整個江南鹽業玩弄於股掌之間。

“跟我周顯貴玩弄權謀,你高家,終究是棋差一著!高家的一切,遲早都是我周家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他幾乎要忍不住放聲大笑,慶賀自己的“英明”和高家的“愚蠢”。

在他看來,高家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翻不起任何風浪了。

“咚咚咚!”

就在周顯貴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巨大勝利的幻想中,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之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敲門聲,如同驟雨般砸在了書房厚重的門板上,將他從美夢中驚醒。

“嗯?”

周顯貴眉頭猛地一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治家極嚴,府內規矩森嚴,哪個下人敢在這種時候如此失態,簡直是不知死活。

“進來!”

他壓下心中的不快,沉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吱呀——”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與其說是推開,不如說是撞開。

緊接著,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來人正是先前在荒地土坡後窺視的那名探子。

此刻的他,臉色煞白如紙,渾身上下如同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探子甚至不敢抬頭看周顯貴的臉色,只是趴在地上,帶著濃重的哭腔。

“家……家主!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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