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1 / 1)
洛天宵來到年燕鶴身邊,壓低嗓音。
“表少爺可知考場規矩?私帶銘文硯臺視同舞弊。”
年燕鶴手一抖,硯臺險些砸了腳背。
本以為是洛天宵服了軟,沒想到聽到這麼大的壞訊息。
洛天宵眼神輕蔑,順勢抽走年燕鶴袖中賬目。
“昨日支取白銀百兩購《翰林集註》,可要請國子監博士驗驗這孤本?”
說完後轉手離開了。
年燕鶴臉色慘白,任由洛天宵拿走孤本。
盯著洛天宵的背影,一副猙獰的表情。
“姓洛的,咱們走著瞧!”
翌日。
花廳中。
“南巷宅子清淨。”
朱嫣兒推過地契,“表兄盡孝時不妨多抄幾卷《禮記》。”
咳咳!
她掩袖咳嗽。
洛天宵立即遞上,溫好的川貝雪梨羹。
年燕鶴盯著盞中,晶瑩的燕窩,想起自家母親熬的糙米粥。
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
洛天宵舀起一勺故意問。
“表少爺要不要嚐嚐御賜血燕?”
“不...不必!”
年燕鶴慌忙擦去口水,拿起地契落荒而逃。
翠柳望著年燕鶴狼狽的背影,撇嘴。
“讀書人骨頭比宣紙還脆。”
洛天宵挑了下眉,將銀匙往案上一拍。
“查賬!”
朱嫣兒挑眉,將羹盞放下。
“現在?”
朱嫣兒指尖劃過賬本上,各家徽記。
這些帶著朱雀紋的商鋪,都是當年瀘皇后賞給她母親的陪嫁!
“現在!”
洛天宵一臉的肯定,然後扯開賬本紅繩。
“米鋪虧空二百兩,布莊三月未交租。”
拿起硃筆重重圈出墨跡。
“明日辰時,為夫帶夫人收債去。”
叮!
簷下銅鈴響,春風捲著桃瓣撲進窗欞。
朱嫣兒伸手接住落花。
唇角微微上揚。
餘光瞥見賬冊間,夾著的蜜餞包,唇角微微上揚。
指尖撥弄著算珠。
“六兩銀夠養馬伕,倒養出個會藏私房錢的。”
她傾身。
女人髮間金步搖掃過,洛天宵喉結。
洛天宵稍稍側身,袖中抖出個油紙包。
“昨兒在西市見著新玩意。”
他展開包裹。
“這叫葡萄酒,胡商喊著‘買一送一’,倒是新鮮。”
琉璃瓶裡紫紅液體晃盪,甚是好看。
朱嫣兒收回視線,一臉的玩味。
“三十兩月例是讓你,買這種不實用的東西?”
洛天宵則是玩味一笑,緊接著拔開木塞。
一股酒香漫過雕花窗欞。
驚得廊下鸚鵡撲稜翅膀叫嚷。
“好酒!”
朱嫣兒也聞到了,雙眼一亮。
朱嫣兒凝視酒瓶,指尖在瓶身摩挲片刻。
洛天宵就著瓶口仰頭灌酒,喉結滾動間濺溼衣襟。
“夫人要不要試試邊關喝法?”
他含住酒液俯身。
朱嫣兒慌忙用賬冊,擋在唇前,硃砂批註暈成胭脂色。
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暖昧的氣氛。
翠屏撞開門檻。
“繡坊送來急報,新到的蘇繡全發黴了!”
與此同時,繡樓裡。
百匹絲綢癱在青石板上,黴斑如惡瘡爬滿錦緞。
管事娘子捶著胸口哭嚎。
“表少爺說地窖防潮,我竟然聽信,如今這樣,讓我如何交差!”
洛天宵來到處,掀開黴變的布料。
在光照下顯出特殊紋路。
“江南布商最近都用,這法子做舊,我們反其道行之。”
他蘸取黴漬,在布角勾勒出芭蕉葉輪廓,“就說這是‘雨打芭蕉’紋,一匹漲十兩。”
朱嫣兒原本緊張的心情,瞬間放鬆下來。
噠噠!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賬房先生抱著算盤,衝進來。
“不好了大小姐,庫房新到的檀香全生蟲了!”
洛天宵捏碎香塊輕笑。
“表少爺這招‘釜底抽薪’使得妙。”
香粉隨風飄散,樹梢的麻雀紛紛飛起。
洛天宵道。
“去告訴佟掌櫃,這是專引百鳥的‘百雀香’,五十兩一匣。”
朱嫣兒一臉的不可置信。
揪住洛天宵的後領。
“你當都城人都是傻子?”
“夫人忘了嗎?”洛天宵反手握住她腕子。
“上月中書侍郎,花千兩買塊太湖石,只因有人說像觀音坐蓮。”
朱嫣兒瞳孔一縮,慢慢鬆手,眼中露出所有所思的表情。
......
事情解決後,朱嫣兒二人回到了書房。
啪!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
朱嫣兒攥著狼毫筆。
“酒坊歸你,布莊我要三成利。”
洛天宵咬破指尖,臉上卻沒有痛苦的表情。
就著血在契書上畫押。
“再加個添頭。”
他指尖順著女人鎖骨下滑,“若三年抱倆,就更好了!”
朱嫣兒耳朵微紅。
正說著,忽聽得院牆外。
紙窗突然簌簌震動,一粒碎石子滾落案頭。
張博壓低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姑爺,劉巧兒非要見您!”
洛天宵皺眉將契書收入袖中。
“把人趕走!”
“是!”張博領命而去。
朱嫣兒冷笑著踢開腳邊碎布,站起身來。
“看來這分紅要分給豆腐西施了?”
洛天宵尷尬一笑。
朱嫣兒不再理會,吩咐人準備出門。
兩人坐在馬車中。
馬車行至廣雀大街。
馬匹驚嘶。
車轅斷裂眼看要撞向攤販。
洛天宵踹開車窗縱身躍出。
雙手緊勒韁繩,靴底在青石路上刮出深痕。
馬匹嘶吼著。
洛天宵雙手纏著韁繩,在石板上擦出火星。
在撞翻第三個籮筐前剎停。
“姑爺!”
翠屏扶著朱嫣兒下車,一臉的緊張。
朱嫣兒的裙角被橫出來的木杈撕裂。
露出素色襯裙。
洛天宵解下外袍裹住她,轉身一腳踢斷半截車轅。
“棗木芯都被蟲蛀空了,表少爺倒是會挑木料。”
眾人面色嚴肅。
開始整理凌亂的場面。
回府途中,洛天宵忽然調轉向。
“順道去看看父母舊宅!”
......
蜘蛛網懸在褪色的喜字上。
洛天宵帶著朱嫣兒來到,原身父母生前留給他的破舊宅子。
洛天宵擦拭牌位的手頓了頓,有些感慨。
“爹孃若在世,該給夫人備改口紅包。”
朱嫣兒聽出男人語氣中的落寞,假裝大度的從腰間,解下荷包。
啪!
將荷包拍在供桌上。
“那就當我提前孝敬公婆嘍!”
洛天宵收起感慨,好笑的看向朱嫣兒。
“我帶爹孃,謝謝你這個好兒媳!”
朱嫣兒莞爾一笑,轉身打量斑駁土牆。
一臉的好奇。
“原來洛護衛睡的是稻草鋪?”
“豈止。”
洛天宵將她壓上土炕。
“有時候餓極了,連稻草都吃呢!”
旺旺!
窗外犬吠響起。
劉巧兒的嗓音,脆生生飄進來。
“洛大哥,聽說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