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 / 1)
洛天宵將檀木盒子小心收好。
只是嘴角卻揚了起來。
“肉桂粉。”
洛天宵指尖一彈,粉末均勻撒在豆腐上。
“香味齋大廚的秘方。”
灶房裡安靜下來。
朱嫣兒盯著那盤麻辣豆腐,喉頭滾動兩下。。
洛天宵餘光掃見,她這副模樣,心裡暗笑。
故意把豆腐,往翠柳面前推了推。
“嚐嚐?”
翠柳臉上一喜,剛要動筷。
咳咳!
朱嫣兒咳嗽一聲。
啪!
翠柳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大小姐嗓子不舒服?”
洛天宵裝模作樣地皺眉。
“怕是還沒吃飽。”
說著變戲法似的,從灶臺後端出個青花碗。
清炒時蔬配著,雪白的龍鬚麵,面上還臥著個荷包蛋。
朱嫣兒眼睛都直了。
洛天宵把碗,往她面前一擱。
“吃吧,特意留的。”
翠屏和張博對視一眼,默契地退開兩步。
朱嫣兒捏著筷子,把碗往洛天宵跟前一推。
“你先吃。”
洛天宵挑眉:“怕我下毒?”
“誰、誰怕了!”
朱嫣兒結巴了一下,筷子尖戳著荷包蛋。
“就是......”
蛋黃流出來,金黃的蛋液漫過麵條。
她把碗拉回來,挑起吃了起來。
女人鼓起的腮幫子的樣子,讓洛天宵覺得可愛。
他轉頭對張博說。
“明日去趟西市,尋個榨油坊。”
“榨油?”
張博撓頭。
“芝麻油鋪子裡,有現成的!”
“要菜籽油。”
洛天宵擦著手。
“再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人種油菜。”
啊!
翠屏吃驚,拍手道。
“去年南邊鬧蝗災,聽說有農戶種過一種黃花菜,籽粒特別多!”
洛天宵眼睛一亮,激動得拍了下大腿。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朱嫣兒。
“就是這個!大小姐,明日能否請戶部中書侍郎過府一敘?”
朱嫣兒舔嘴角的蛋液,聞言差點噎住。
“你怎知我認得中書侍郎?“
“上個月重陽宴,我看見他給您敬酒。”
洛天宵笑得像只狐狸。
“聽說他管著農桑司的賬目。”
朱嫣兒放下碗,眯起眼睛。
“洛天宵,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您就說幫不幫吧。”
洛天宵湊近半步,從袖子裡摸出個小油紙包。
“剛炸的芝麻糖,酥脆得很。”
哼!
朱嫣兒一把抓過糖包,一臉得意。
“帖子我寫,但李侍郎來不來,可說不準。”
“他肯定來。”
洛天宵胸有成竹。
“聽說他夫人,最愛天香閣的胭脂。”
夜色漸深。
灶房裡飄出,最後一縷香氣。
洛天宵看著空空如也的碗盤。
對正在收拾的翠柳說。
“明日早些來,我教你片魚。”
翠柳手一抖,險些將碗砸碎。
“姑爺要教我?”
“總不能老讓我親自下廚。”
洛天宵朝朱嫣兒那邊,努努嘴。
“有人饞嘴得很,學會了好做給她吃。”
朱嫣兒正偷偷摸,第二塊芝麻糖。
聞言差點咬到手指頭。
她紅著臉,把糖往桌上一拍。
“誰饞了!明明是你非要做的!”
“是是是,是我非要顯擺手藝。”
洛天宵舉手投降,正色道。
“客來樓那邊,我有個新想法。”
張博立刻湊過來,好奇道。
“姑爺又要出新菜?”
“不是菜。”
洛天宵蘸著茶水,在桌上畫線。
“你們看,香味齋所在的西城。
腳伕、貨郎這些,做小買賣的最多。
他們晌午歇腳,既要吃飽,又捨不得花錢。”
朱嫣兒贊同的點了點頭,插話道。
“所以你的套餐,是為這這類人準備的?”
“三文錢管飽。”
洛天宵在桌上,重重一點。
“雜糧飯隨便添,至於主菜就一道,肥肉丁炒鹹菜。”
翠屏倒吸一口氣,腦瓜子都不好用了。
“這能賺什麼錢?”
“單獨賣當然虧。”
洛天宵眼睛發亮,解釋道。
“但若是一次買夠二十人份,送一罈酒呢?”
噝!
灶房裡響起抽氣聲。
朱嫣兒慢慢睜大眼睛:“你是說捆綁賣?”
“貨郎們都是結伴而行,湊個二十人份不難。”洛天宵掰著手指算。
“一罈酒成本五文,但能多賣十人份的飯。
薄利多銷,還能把香味齋的名聲打出去。”
朱嫣兒盯著桌上,未乾的水跡,抬頭。
“洛天宵,你以前真只是個護衛?”
為什麼腦子裡有那麼多奇思妙想。
洛天宵笑而不答,轉身從蒸籠裡端出個小陶罐。
“嚐嚐?新做的酒釀圓子。”
月光透過窗欞,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朱嫣兒捧著碗,小聲說.
“明日我讓廚房多備些食材。”
洛天宵舀圓子的手,頓了頓,嘴角悄悄揚起。
夜風穿過迴廊,灶房裡的燈火輕輕搖曳,將人影拉得很長很長。
現下這配好的菜式,太過死板。
洛天宵指尖輕叩桌面,震得茶盞裡的水紋一圈圈盪開。
“我倒有個主意,叫後廚每日辰時開始大批烹製。
用銅鼎溫著,隨取隨用。”
朱嫣兒捏著賬本的手指,微微發緊。
青蔥似的指甲,在宣紙上壓出幾道月牙痕。
“葷菜統一定價,素菜另算,主食單列。”
洛天宵傾身向前,驚得朱嫣兒往後一仰。
“哪怕客人只要個,炊餅配清湯,咱們也照賣不誤。”
他袖口帶起一陣風,掠過案上油燈,晃得滿室光影亂顫。
賬房先生手裡的算盤珠子,啪地響了一聲。
“如今市面上的肉價。”
洛天宵掰著手指,一根根壓下。
“羊肉最貴,豬肉次之,雞鴨再次,河魚倒是便宜,至於海貨...”
他嗤笑一聲,像聽見什麼荒唐事。
“從東海運到京城,怕是金子做的魚鱗都賠光了。”
朱嫣兒頰邊肌肉抽了抽。
她看著洛天宵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列單子,墨汁濺出幾點。
像幾隻黑蜘蛛,爬在雪白的宣紙上。
“咱們莊子能供七成食材。”
洛天宵筆鋒一頓,抬眼看她。
“這般成本,滿京城誰是對手?”
他話裡帶著鉤子,勾得朱嫣兒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惜你們朱家,守著金山要飯”
在舌尖轉了三轉,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窗欞外來撲稜稜一陣響。
驚得朱嫣兒手中,茶盞差點脫手。
原來是被炊煙燻黑的麻雀,撞在了簷角銅鈴上。
......
花牡丹數著廊下,第七根朱漆柱子發呆。
鞦韆繩響了一聲。
她以為是送飯的丫鬟,轉頭卻見一道黑影當頭罩下。
後頸劇痛的瞬間。
她恍惚看見鞦韆架上,纏著的紫藤花。
那是五皇子最愛,看她倚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