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 / 1)
洛天宵彎下腰,仔細地觀察著小舟上的玄板。
他來之前曾經問過丫鬟。
這艘小舟自從出事以來,就沒有人再去動過。
因此應當是保留了最原始的狀態,可以當做邵溫雅推方勁下水的最直接有力的證據。
果然!
那玄板上不但沒有枯枝敗葉沾染上,更是連一絲一毫的淤泥都沒有。
洛天宵眉目一斂。
接著朝著玄板的最底層摸去。
這幾日來連日多雲,若是整艘船曾經掉入過湖中,那麼最隱蔽、最不易被曬乾的玄板最底層,定然不會是像現在這樣乾燥的。
看到洛天宵的動作。
邵溫雅不自覺地就跟了上來。
檢查過小舟,洛天宵直起身來,冷淡地問道:
“邵大小姐,我應該不必多說了。”
“那日,你究竟是為什麼把方勁推入水中?”
邵溫雅瞪大了眼,手抖得宛如篩糠。
不可能!
洛天宵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方勁告訴他的,讓他前來揭發自己?
但如果方勁已經知道了,為什麼不讓方家人前來問責?
如果被人知道了,自己就是死罪。
想到這裡,說不定會被父親送去……
邵溫雅連連搖頭,震驚大喊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呢!”
洛天宵冷冷一笑,慢悠悠地開了口。
“汙衊?”
“明明是邵大小姐自己草菅人命,把黑的說成白的。”
“這玄板上的痕跡顯示,那日小舟並未翻倒。”
“方少爺落入水中後,你又為何出了意外?”
“既然你落入水中,又為何不掙扎。”
“難不成是已經知道有人會很快來救你?”
“如果邵大小姐不承認,那我只好去找小廝和丫鬟們問問,百花宴那日到底是誰告訴小廝有人落水了!”
洛天宵一面說著,一面朝著邵溫雅逼去。
他的音量一句比一句更高,再加上他原本就自帶的強大氣場。
終於讓邵溫雅徹底崩潰。
“嗚……嗚……嗚……”
“我不是故意想害方勁的……”
“都是我爹的錯!都是方家的錯!”
“我只是被逼無奈啊!”
邵溫雅已經完全忘記了要矜持的姿態,嚎叫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少女狼狽大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將靠山供出,臉色灰白。
洛天宵則是內心震驚至極。
這件落水的意外,和方家有什麼關係?
邵學士又為什麼要指使自己的女兒殺害方勁呢?
洛天宵思索良久,終於開了口:“你告訴我真相,我力所能及會幫你解決。”
“今日你說的話,我都會保密,不會把你送到官府去。”
聽到洛天宵說的話,邵溫雅心裡泛起一絲期望。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邵溫雅除了相信洛天宵之外,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止住了哭泣。
她拿出手絹來擦了擦眼睛,開了口:“幾日之前,突然有人上門找到我爹。
那日之後,我爹突然告訴我,他已經找媒婆去說親,要把我嫁給方勁。”
“我從不認識方勁,因此便拒絕了。”
“可沒想到,沒想到我爹竟然甩了我一耳光,罵我不孝!”
想到幾日前的事情。
邵溫雅的臉色再次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從小到大,由於邵覃的重男輕女,邵溫雅一直被嚴厲對待。
但儘管如此,邵覃從來都沒有對她動過手。
就是從那日開始,邵溫雅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作為女兒,原本就是邵覃仕途之路的棋子和工具。
不可能有對自己人生的掌控權!
“沒想到過了幾日,方家竟然不同意這門親事。”
“那時候我很是高興。”
“可沒想到我爹竟然氣壞了,砸了他書房內所有的東西!”
“當夜他就把我叫到書房去,告訴我,要麼讓我在百花宴上毒死方勁,要麼就把我嫁給老頭子,為他的仕途鋪路……”
“那時候我嚇瘋了。”
“我問他,是不是就算我嫁給方勁,也會在婚後被他安排弄死他。他竟然承認了!”
“我還想開口問,我爹就拿我孃的命威脅我……”
想到自己的母親,邵溫雅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邵溫雅的母親是邵覃的髮妻。
邵覃就是靠著邵母家族的勢力才能當上學士。
之後慢慢掌管藏書閣,現在成為儒士派極具話語權的人物。
可是自從生下邵溫雅後,重男輕女的邵覃便失去了對髮妻的寵愛。
等到其有了權勢之後,漸漸地開始不再在乎髮妻。
甚至還讓妾室登堂入室,侮辱髮妻。
導致邵母重病,癱瘓在床。
倘若邵覃不拿出錢來給邵母請郎中吊命。
那邵母就只有死路一條!
洛天宵震驚極了,接過話來。
“所以你特地約出方勁,想要淹死他?”
邵溫雅點點頭。
百花宴的那天。
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她揹負上了殺人兇手的心理包袱。
時不時就要來這後湖看看,才能放下心來。
那天多虧洛天宵救活了方勁,否則她一生都將生活在陰影裡……
洛天宵看著面前的少女,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走吧,之後你若有機會,便來平陽侯府,我會盡量根據你的描述幫幫令慈的病。”
邵溫雅本心不壞。
她只是個父權壓制下無處可逃的可憐人罷了。
並且透過邵溫雅,他也知道了邵覃的陰謀。
既然邵覃費盡心思想要弄死方勁,那定然是因為禮部手裡有對邵覃來說,致命的東西。
不然他不會如此。
聽到洛天宵的話,邵溫雅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
良久。
她心裡重新燃起希望,重重地對著洛天宵一拜。
洛天宵疲憊地離開了百花苑。
這朝堂上的紛爭不斷,自己不得不開始豐滿羽翼了。
這麼想著,他便朝著安和醫館走去。
洛天宵站在安和醫館的門前,望著那塊已經有些斑駁的牌匾,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以前的安和醫館繁榮昌盛,可因為上次的事情,被百姓們質疑。
如今已經落得個生意慘淡,落魄關門的下場。
而他今日是來收購這家醫館的。
從今以後,他就是這家醫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