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貨（1 / 1）
衛逍稍微靠近了一些，墨水盤上的刻度已經殘缺，其中一個邊角最為斑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碎掉。
“的確是真品，但是從哪來的？”
祁軒很是得意的蓋上蓋子，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是從沈家和孔家那邊攔過來的。”
衛逍滿臉無奈，難怪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到有兩人黑著臉出去的。
“我看，你八成是他們手裡搶過來的。”
祁軒瞪了他一眼：“黑市的生意，那能說是搶嗎？這是競爭，只怪他們實力不如別人，煮熟的鴨子到嘴邊都飛了！”
衛逍懶得跟他爭論這些，隨口問道：“這個可不好脫手，你打算自己留著？”
“已經有人開價了，但是還差點意思，過幾天再說吧。”
說完，又補充道：“對了，今晚黑市新到了一批貨，有人會帶你去，都是一些脾氣不好的主顧，你自己把握。”
脾氣不好？
衛逍無奈的笑了，他只是一個鑑定專家，不會還要他拍板吧？
可再次接觸到祁軒一副理所當然的目光，衛逍頓時滿頭黑線。
“祁爺，我對黑市的價格不熟悉，您這要不然……”
祁軒冷哼一聲，直接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泰迪會教你，這是海貨，眼睛得尖一點，要是出了紕漏，沒人能幫的了你。”
即使自認為關係已經很融洽了，可這句話又帶著冰冷絕情的味道，衛逍頗為頭疼。
“知道了，幾點？”
“下午準備，傍晚之前就要到那邊。”
……
整個燕京的地界上，黑市的盤口分為三種，一種如同潘家園一般的鋪面，又稱幌子，轉手交易居多。
第二種便是隻提供估價和維修，類似於售後服務之類的店鋪，比如瓷器和字畫修復等等，這種雖然不多，但存在的意義重大，所以黑市比較多走動的，還是這種盤口。
最後一種便是對外進出口，聽起來很是洋氣，但買的一般都是流失在海外的藏品，有些意義重大，而且價值連城，除了祁軒做的最大，比如沈家和孔家這種規模的就純屬於玩鬧，類似於興趣愛好，不指著這個賺錢的。
泰迪現在主要的‘業務範圍’就是第三種，先前衛逍聽他說過，但還是第一次聽他一次性講的這麼詳細。
“實際上，像咱們祁爺這種腕兒的，孔家和沈家巴結都來不及，有時候佯裝惱怒，實則就是維護一下自己的面子。”
“誰不知道現在古董生意難做？也就咱們祁爺賺錢，而且還賺的不少，十二時盤他們即使拿回家供著，也沒有放在祁爺手上值錢，衛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衛逍：“……”
一路上泰迪的嘴就沒有停過，車程過半了，他反倒是越說越興起。
“衛爺，有些話您就當我多嘴，嘴上沒個把門兒，您別放在心上，哈哈！”
衛逍笑了笑：“沒關係，你做這一行，健談是好事。”
這麼一誇獎，泰迪反倒是來勁了。
“衛爺，聽燕子說，您明早還得去邱老闆那一趟？”
衛逍點了點頭，疑惑的看著他。
泰迪緊接著說：“咱們說實話，邱老闆的生意可做可不做，琉璃珠子能值幾個錢？您呀也無需賣他面子，祁爺不會怪您的！”
這麼一說，衛逍反倒是來了興趣。
“為什麼？”
泰迪說的口乾舌燥，一手開啟礦泉水，咕咚咕咚喝完之後，才往下說：“邱老闆一直都是和孔家走的比較近，而孔家又和沈家走的近，這燕京做古董生意的家族不少，就這兩家是刺頭。”
“祁爺雖然從來沒有吩咐過，但他們流通於市場的寶貝很多都是沒有從我們眼皮子底下過的，賊溜的很，八成是走了邱老闆的貨路。”
“聽說您還要給他換那個執壺？您呀就別做夢了，那可是他過七十大壽，沈家二公子送的，實打實的寶貝，當初原本就是我們的，走的拍賣會，被沈家撿走了，當時沒想這麼值錢，沒有準備，哎……”
衛逍聽著泰迪的話，算是大概明白了，難怪祁軒一直跟他們不對付。
還沒等他說話，汽車已經停下了。
泰迪趕忙先下車，隨即又繞到衛逍的車門後幫忙開啟，恭恭敬敬的在門口等著。
“衛爺，您先請。”
下了車，衛逍才發現，這裡就像是一個小市集，賣珠寶翡翠什麼的都有，吆喝聲此起彼伏。
停車的地方就在一個攤子的邊上，見他們下來之後，攤主朝著後面吹了一個口哨，頓時一個外國女人走了上來，和泰迪交談。
兩人說話的口音晦澀難懂，衛逍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只見泰迪往前面走著，時不時的還會暗示衛逍跟上。
後面是一排排的房屋，相比於城內的建築，顯得有些寒磣。
三人進入一個房屋之後，外國女人一直在比劃著什麼，泰迪偶爾附和幾句，滿臉堆笑。
看來他早已經習慣這種場面了，可是衛逍卻覺得有些不習慣。
這裡少了許多東方面孔，看起來很是陌生。
“這次的海貨都是瓷器，聽她的口述，都是明清一類的寶貝，雖然不多，但祁爺說了，價格合適，貨的品質到位，您看著沒問題就都要了。”
好大的口氣，全都要？
三人剛進屋，外國女人便開啟了幾盞明晃晃的大燈，一般古董鑑定都是開柔光，免得看花了眼，可他們偏偏相反。
屋子的正中間放著一排的瓷器，不少都是殘次品，一眼看過去，幾乎沒發現一個好東西。
桌子上墊著老舊的紅色布條，沾了不少瓷器碎片，很有可能是運輸的時候沒有固定好，碎了一些。
外國女人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衛逍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泰迪貼心的同步翻譯。
“這個女人說，桌上的都是先前流失海外的，船多風浪大，碎了不少寶貝，剩下的都在這裡了，看看有沒有我們想要的。”
衛逍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別說是殘次品，就算是完整無缺的，也值不了幾萬塊錢。
泰迪翻譯了一下衛逍的意思，可外國女人冷笑一聲，又說了一大通。
“她說，今天還有一位客人，要是我們不要，對方就全包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