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網（1 / 1）
山谷雲霧散開，原本沒了濃霧遮擋，應該天將大亮才對，但是陰沉沉的烏雲漫無邊際的壓了下來，隨著狂風捲起樹枝枯乾，伴隨著滾滾塵煙，氣壓降了下來，整個山谷腹地和中部盆地有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民宿大門被吹的吱呀響，院子裡有一顆桂花樹，風一吹，桂花抖落一大片。
自進了房間之後，白鴻咳嗽聲不斷。
白詩雪已經回來了，並且帶來了一個壞訊息，但是當著白鴻的面，她沒有說出來。
父親的身體健康才是頭等大事，她擔心的找來了醫生，並且叫來了救護車先送到了臨近的醫院。
白詩雪得親自陪同，到了醫院還得忙前忙後。
臨走前，她拉住衛逍的手。
“走到這一步，就剩開墓門了，要是我晚上沒回來，你就自己下去。”
衛逍點了點頭，看著白鴻被戴上了氧氣面罩，先前因為呼吸不順，整張臉都發黑。
他揮舞著手，被推進救護車之前，用力的在半空中握拳，這種手勢，像是想要傳給衛逍無窮無盡的力量。
衛逍嘿嘿笑了一聲，目送著他們離開，救護車鳴笛聲越來越遠之後，他終於壓抑不住喉嚨裡的血腥味，一口噴了出來。
憋了一下午，此時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釋放出來。
他徑直回了院子，正想進自己的房間，衛風開啟房門，腦袋裹著紗布，手臂打上了石膏，在衛逍看不見的腹部，也纏了幾層紗布。
“你打算怎麼辦？”
衛逍頓步停住，轉頭指了指天色說道：“下了雨，今晚就動不了土了。”
衛風眉頭皺的更緊了。
“楊家的人，不能以常理推斷，我再去一趟吧。”
衛逍搖了搖頭：“不必冒險了，順其自然，再說了，現在已經五點了，他們再故意耽擱，七點鐘總該是可以到的吧。”
這一點沒有人敢保證，衛風深知燕京那些人的尿性，做事向來不守規矩，說晚上到，一定是在天亮之前，但是現在距離天亮，可還有十個小時！
但衛逍已經進門了，衛風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沒想到衛逍也沒有想過要關門，他找了張椅子坐下之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先是漱口，把嘴裡的血腥味壓下去。
轉而才抬起頭，眼裡多了幾分狠厲。
“我剛從黑市出來的時候，燕京那些家族的貴公子從來沒有正眼瞧過我一眼，祁軒在背後撐腰，幾次公開宣佈我是黑市的另一個主人，但從始至終，我不得聲勢，理由也很簡單。”
“因為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現在回溯一下，做的最大的一件事，還是在南城站穩了腳跟，跟劉家叫板，把先前虧欠衛家的小家族全都討了回來，但在燕京那些人的眼裡，我依舊算不得什麼，螻蟻，蚍蜉，在他們的眼中，我就是狗仗人勢而已，連做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趟從燕京到汲君縣，路上幾次摩托車車隊，我設想過幾種假想敵，有這裡本地的勢力，自然也會參與燕京的幾股勢力，但真正想置我於死地的，也許真是燕京的人。”
說到這裡，衛逍示意衛風坐下，沉默了一下。
衛風像是熟悉了幾年的故人，接過了他的話茬。
“就你這樣平凡的小人物，把你的母親從鬼門關里拉了出來，讓衛家起死回生，就算是狗仗人勢，倚仗別人的聲威，你也確實是有這個資本，在你手中過目的古董我都看過了，祁軒黑市檔口的賬目，我看過一二，你重新設立的新賬目，不是為了找衛家的寶貝，對嗎？”
衛逍嗯了一聲，抬頭看他：“你都知道？”
“是，我檢查過了，裡面有些東西是贗品，你只不過打著是衛家東西的名號，將東西都轉移到了南城而已，後來南城拍賣會露了馬腳，有人把這個髒水潑到了你的身上，但是在祁軒面前，你隻字未提。”
這件事有些複雜，衛逍當初在檢視賬簿的時候，發現了不少贗品假貨，和那些老賬簿上的寶貝混在一起，要是真下定狠心全部挑出來，這些老掌櫃或是黑市的夥計恐怕會被祁軒追責。
正好有衛家的東西，衛逍要拿回自己的東西，祁軒肯定不會過問，所以新設立的賬簿，就是為了轉移掉那些，讓祁軒少了被人拿捏的把柄。
原以為這件事天衣無縫，但沒想到，衛風居然知道。
衛逍有些好奇的問道：“你調查了我多久？”
衛風閉著眼睛思索了一下。
“從你入贅白家開始吧，我其實一直都在，但你不需要我，所以我就沒有出現，在火車站的時候，已經算是我們第二十七次見面了。”
衛逍忍不住想笑，但扯了一下嘴角，卻鼻子發酸。
“連你都知道，祁軒一定也知道了。”
衛風還是嗯了一聲。
“他肯定是知道的，不然這一趟，也不會明裡暗裡讓那些燕京的後輩都趕過來，一算是給你賠罪，二是想讓你之後接管燕京黑市的大小事務，你仔細想想，只要是做古董生意的人，並且是在燕京和南城兩地的家族，或多或少都參與了進來。”
“這是祁軒編織的大網，有人不想你活，他乾脆就把所有人都籠在一起，大不了都活不了。”
衛逍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的確是他的作風。”
衛風嘆了口氣：“你別高興的太早，這一步到現在才走，說明祁軒也沒有多少把握能以魏襄公的陵墓就威脅到他們，所以這些人始終不是自己的人，但他又不能明著派人來，你現在的身份可不一般，要是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他再主動幫你，你的聲威就全沒了。”
衛逍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到時候即使祁軒甘願讓出自己的利益，把南城的地下黑市扶持為燕京的第二市場，可衛逍的聲勢不夠，這塊市場還是會被他們分刮乾淨，先前的努力都是為他人做嫁妝。
屋外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傾瀉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