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蒼蛇（1 / 1）
在方承和韓冬走後，林飲溪並未急著離開藥神樓，而是靜靜的站在窗邊，抬頭看著外邊的天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你說，沈然真的會被方承勸來天秀城嗎？”林飲溪忽然向蘇墨瞳問道。
蘇墨瞳平靜的搖了搖頭，沉默著什麼都沒說。他也知道，林飲溪已經在天秀宮中，等沈然多年。
“也對，他這麼多年一直知道我就在天秀城，也沒來見我。應該是不想看到我吧……”林飲溪苦笑道。
“姬檸已經和我交代好遺言了。”她忽然又說道。
蘇墨瞳並未感覺到意外，依舊十分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點。
“她這些年，一直被火毒摧殘身體經絡，身體早已不堪重負。雖然方承替她煉製了玄心散，暫時助她壓住了火毒，但也最多能撐住半年……”
“她如果像姬姒那樣，不做藥王，改做毒師，該有多好？這樣的話，火毒便不再侵害她的身體，她也能活下去……”林飲溪嘆息道。
“如果她真的肯那樣做了，她就不是姬檸了。”
蘇墨瞳淡淡的說道。
林飲溪也是一笑，點了點頭：“的確。她要是真的轉變為毒師，即便解去火毒，能活下去，她也不再是姬檸了。”
“為什麼不告訴韓冬？”蘇墨瞳問道。姬檸的遺言只跟林飲溪說了，卻沒告訴韓冬。韓冬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師傅已經時日無多……
“她太疼愛韓冬了，怎麼會捨得讓韓冬看著她離開人世，為她落淚呢？”林飲溪悽然一笑，說道。
“嗯，不讓她知道，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最近太寧靜了，寧靜得讓我感到有些可怕，根本放不下心。”看著天空中棉花般的浮雲，林飲溪臉上的笑容十分苦澀。
蘇墨瞳安靜的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沉思了片刻。
“我曾親眼目睹過宗門覆滅，知道那種痛。沒想到你們天秀宮也難逃此運……”蘇墨瞳嘆了口氣，說道。
他雖然每日只待在藥神樓中，外界的事卻怎麼都瞞不住他。
盛世，終究是實力足以匹敵煉丹大陸三大超級勢力的恐怖存在，對只在明軒王國偏安一隅的天秀宮來說，簡直就是洪水猛獸，難以抵擋。
覆滅，是躲避不了的事，誰也無法阻止……
當林飲溪對他說，姬檸已經對她交代好遺言的時候，蘇墨瞳就明白，天秀宮，要亡了……
“我曾對你們說了個謊。”蘇墨瞳說道，長呼了一口氣，“我和你們說過，我不知道蒼蛇齒和鬼淚露的下落。其實這兩種靈藥，我一直知道在哪，並且我每日都與它們相伴。”
林飲溪怔住了，沒想到蘇墨瞳會對她說這些。
“連你們天秀宮自己的人都不知道吧，你們天秀宮便是傳聞中的至陰之地。藥神樓其實是個封印，樓底鎮壓著連你們都不清楚的怪物。守樓人真正的責任，便是看守這個封印，不讓外人輕易靠近。”
蘇墨瞳微笑著說道。
“你為什麼一直沒對我說過這些？天秀宮的典籍中也無任何記載。”林飲溪感到十分驚訝。她從未想過，藥神樓除了收藏靈藥，還有別的意義。
“若是這麼容易就讓你們知道，就不算什麼秘密了。”蘇墨瞳輕輕一笑，環顧四周，手指微微一動，整棟樓上的符咒立即閃起一陣金色光芒。
“世人皆知，鬼淚露、蒼蛇齒都是至陰之物，稀罕到瀕臨絕跡的靈藥。卻不知，這兩種靈藥，亦可生長在同一環境，同時產出。”
“人人都道鬼淚露，是百年發芽，千年成型，又要三千年才能成熟使用。卻不知這鬼淚露，便是異獸蒼蛇的眼淚。”
蘇墨瞳說著，忽然藥神樓內颳起了一陣詭異的大風，其中收藏的靈藥全部被這股大風捲起。
“而藥神樓之下，鎮守的那隻怪物，便是異獸，蒼蛇！”
忽然，林飲溪看見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撕裂，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在藥神樓中，將所有被大風捲起的靈藥吞噬其中。
一雙詭異的紫色的大眼從黑洞之中顯現，冰冷而無情，從黑洞中傳出一陣陣如雷般的嘶吼聲。
沒有多久，從那黑洞之中探出一條紫色巨蟒的蟒蛇頭，它的頭上那些紫色的蛇鱗在金色符咒的光芒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
異獸，蒼蛇！
蒼蛇張開大嘴，嘴中的兩根獠牙格外顯眼，如刀刃般閃爍著絲絲寒光，巨蟒的碧綠色毒液隨著獠牙緩緩落下，散發出一股腥臭味。
它的一半身體還埋沒在黑洞之中，並未完全顯現出。沒人知道它體積具體有多大，不過從它巨大的蛇頭看來，它身軀的龐大一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藥神樓開始不斷震動，有些瓦片落下。而蘇墨瞳卻依舊淡定的站著，看著蒼蛇巨大的頭顱，十分平靜。
“這到底怎麼回事？！”林飲溪徹底驚呆了。
“陌魚軒早些年曾來到過藥神樓，一眼便看出蹊蹺，知道鬼淚露和蒼蛇齒在這，無意中和李傳宗說過一次。所以李傳宗才會派餘川落回到天秀城，想要奪取天秀宮，好取得鬼淚露和蒼蛇齒煉製他所追求的第四內丹！”
“沈然也曾來過，也是一眼便知曉這裡的封印。所以他才會叫方承來天秀城中尋找那三種珍惜靈藥。”
蘇墨瞳無奈一笑，微微搖了搖頭，對著林飲溪說道：“他們二人的眼力倒是不凡，一眼便瞧出天秀宮隱藏這麼多年的秘密。這便是我這些年待在藥神樓的真正職責，便是看守這隻上古異獸！”
林飲溪看著蘇墨瞳，看到他身上的腰牌，忽然明白了一切：“你真正的身份，是墨樓的長老？”
蘇墨瞳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難怪。以前我就奇怪過，姬檸可是移海境第五重級別的高手，在你手中，卻撐不過三招。你這種實力，卻一直甘心待在藥神樓中，只為天秀宮看守所收藏的靈藥，著實有些讓人奇怪。其實你是在看著鎮壓蒼蛇的封印！”林飲溪說道。
“我們墨樓中派系眾多，而我蘇家正是與你們天秀宮祖師有過約定，每隔一段時間便派人過來做藥神樓的守樓人，看守鎮壓蒼蛇的封印，保護你們天秀宮的安危。”蘇墨瞳抬頭看著蒼蛇那雙陰邪詭異的大眼，淡然說道。
“我也明白，你們天秀宮已經走到末路了，就算我出手也無濟於事。對付這條蒼蛇，已經是我最後能做的事。”
“還記得我和你的約定麼？林飲溪。”蘇墨瞳問道。
“當然記得。”林飲溪輕輕一笑，“當年你剛來藥神樓的時候，我便答應你，只要你肯在天秀宮覆滅之時，出手相助天秀宮，我便為你找到你心愛之人的下落。”
“你記得就好。”蘇墨瞳身上的白衣微微吹動，他淡然一笑，說道。
“我這些年來，一直在為你尋找糖糖的訊息。洛朝五大城池、煉丹氏族我都去過。看來，也就只有沈然知道她究竟在哪了……”林飲溪說道。
“這麼多年了，你終於肯告訴我關於她的訊息……”蘇墨瞳忽然開心大笑道。
“這句話，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既然你想為沈然得到鬼淚露和蒼蛇齒，那我便出手，替你斬殺這條蒼蛇！”
話音剛落，蘇墨瞳的氣息在這一刻爆裂開來，藥神樓內詭異的大風不斷呼嘯著。他的雙眼冰冷的看向蒼蛇，五枚內丹悄然從他體內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