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欲加之罪（1 / 1）
每一次經歷過一場戰鬥，或者有了什麼機遇，方承的實力便會得到顯著的增長，與蔡鳴的這一戰也不例外。
在這場戰鬥接近尾聲，並親手取了蔡鳴的性命後，方承已經感覺到又有另一批人來到了盤龍谷，只是他們並未現身，一直在暗中看著他與蔡鳴的這一場戰鬥。
蔡鳴的實力並不簡單，天賦也不弱於方承，原本就在修為上比方承高出了一個境界，最後更是以入魔的方式得到精純煞氣的力量。
雖然蔡鳴已經死在自己的手中，但這一戰方承贏得並不輕鬆，反而覺得有些艱難，此刻已經是精疲力盡。若非蔡鳴的情緒突然出現了變化，引動身體內的暗傷，無法控制體內強大的精純煞氣，最後死的人很可能會是自己。
所以即使方承已經感覺到又有敵人來到盤龍谷，也並未直接點破，而是在休息了一會以後，才開口說出他們的存在，讓他們現身。
這一次來到盤龍谷的人，一共有五人，其中兩個方承曾與他們在墨樓之中見過一面，一直留有印象，正是嶽華與莫衡這兩位墨樓的太上長老。
而另外三人方承雖然沒有見過，但也從他們身上沉厚的氣息上感覺到他們三個的實力並不輸於嶽華與莫衡這兩位太上長老，甚至還要更勝一籌。顯然，這三人便是墨樓五位太上長老之中的另外三位，泰門、儀恆與左嵩。
原本不問世事的五位墨樓太上長老突然齊齊出現在自己面前，方承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之色，而是平靜的看著他們，似乎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畢竟蔡鳴先前已經在戰鬥之前派人通知了墨樓，如今一夜過去，這五位太上長老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算奇怪。
“方承，一段時間沒見，你的實力變得更強了。”許久，莫衡祖師才開口對著方承沉聲說道。
方承點了點頭，卻沒有對這五位太上長老有什麼好臉色，眼中反而有些敵意。
當初莫衡、嶽華這兩位太上長老在他面前，親口剝奪應太文的三長老之位，並將應太文與朱家三老一同帶到荒院，交由太上首席左嵩祖師發落。可誰又能想到，這五位太上長老並未對應太文做出什麼懲罰，反而將應太文封為第六位太上長老，並讓他在院丨長朝漁歌身隕以後，接替了墨樓之主的位置。
想起這件事，方承自然對莫衡、嶽華這兩位太上長老沒什麼好脾氣。
“你們來這，是想抓我回墨樓的嗎？”
方承沉聲問道，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
他在墨樓之中歷練過兩年多，備受千武大長老照顧，對墨樓還有一些感情。原本這五位太上長老地位在千武大長老與院丨長朝漁歌之上，見到他們五個，方承應該行禮以表尊敬。但一想到這五位太上長老竟然能連同應太文一起顛倒黑白，將墨樓之中發生的慘案強行嫁禍在自己的身上，方承就忍不住生出滿腔怒火，想要發洩在他們五個的身上。
嶽華點了點頭，向前走了兩步，緩緩地說道：“沒錯。墨樓之中慘案不斷，每個人都死在冰系魂氣終解之下，就連院丨長朝漁歌都沒能倖免於難。而你也知道，冰系魂氣終解，全天下的魂師中只有你和你大哥白玄鳳領悟，難免會遭人懷疑。而我們五個身為墨樓太上長老，總得要給墨樓與天下間的魂師一個交代……”
“一個交代？”方承不免發出一聲冷笑，質問道，“天下間能領悟出魂氣終解的魂師不止我與我大哥兩個人，很可能還有其他人也擁有這種能力。而你們五個作為太上長老，不分青紅皂白，只懷疑我一人，將所有的事硬是要嫁禍在我的身上。這其中沒有什麼貓膩，我可不相信！”
“放肆！”泰門祖師忽然開口大喝一聲，沉聲對方承罵道：“方承，你好歹也在墨樓之中歷練過兩年，並被我們墨樓封為新一代天下五絕中的次席，可以說是受盡了恩惠。現在只不過想要帶你回去調查，還世人一個真相，你竟敢我們五位太上長老如此不敬，質疑我們做出的判斷！”
“你們五個連同應太文，做出這種毫無證據的判斷，強行將我定義為真兇，荒唐到令人髮指，讓我怎麼相信你們？”方承瞳孔一縮，厲聲反駁道。“我要是隨著你們五個老糊塗回墨樓，恐怕早晚會被你們給整死，到死都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老糊塗？”聽到方承這句話，五位太上長老臉色齊齊發生變化，眼中暗藏怒意。
他們五個可是墨樓太上長老，地位超然，任何魂師在他們面前豈敢不敬？就連洛朝的那位老洛皇都要給點面子。可是方承卻不一樣，面對他們五個同時在場，依然毫不留情的頂撞，似乎根本沒將他們五個放在眼裡，讓他們怎能不氣？
尤其是在一旁沉默的左嵩，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爆發而出。雖然已經在盡力的壓抑住心中的情緒，但是他的臉色也開始變得難看起來，面頰抽搐。
“方承，你質疑本座同其他幾位太上長老是在故意陷害你？對嗎？”左嵩抬頭看向方承，神色冰冷的開口問道。
“難道不是嗎？”
方承冷冷一笑。
“豈有此理！你在墨樓兩年之久，千武更是對你照顧有加，讓你住在天魁洞天中，教你煉丹。不管怎麼說，墨樓都算是有恩與你。可是方承你呢？你竟敢質疑我們五位太上長老對你定下的罪責，屢次冒犯，可以說是根本沒將我們幾位太上長老放在眼裡，毫無敬意，簡直無法無天！”
左嵩還沒開口繼續說下去，身旁的儀恆就勃然大怒的對著方承大罵道。
“呵呵，這兩年多來，照顧我的是千武大長老和朝漁歌院丨長，與你們五個太上長老之間有什麼關係？”
方承冷喝一聲，沉聲問道。
“你……”
儀恆臉色鐵青，目露兇光。
“好了，儀恆，就讓本座來會會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子吧。你先退下。”左嵩忽然開口說道。
“是。”
儀恆點了點頭，在左嵩身旁冷眼看向方承。
而後左嵩繼續緩緩說道：“方承，你說本座和其他幾位太上長老，連同應太文，沒有任何證據，便將所有的嫌疑清醒扣在你的頭上。那麼，本座就給你一次機會，問你三個問題，你若是都能答得上來，讓我們幾個太上長老滿意，本座就下令取消墨樓對你的追殺，還你清白。你看，如何？”
“好。想要問什麼，你就隨便問吧。”
方承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第一個問題。”左嵩說道，“根據我們的觀察，這段時間以來，死在兇手中的人，都是中了冰系魂氣終解而死的，就連院丨長朝漁歌也不例外。而當今天下，領悟出冰系魂氣終解的人，也就只有你和你大哥白玄鳳，再無第三人。這一點，你作何解釋？”
“左嵩祖師，你剛也說了，我大哥也會冰系魂氣終解，為何你們不懷疑他？”方承眼睛微微眯起，沉聲問道。
“白玄鳳在洛朝來使的陪同下，離開墨樓，前往洛朝繼任洛朝國師。這一點，全天下的魂師都知道。有洛朝來使的證明，你大哥白玄鳳自然沒有嫌疑。”左嵩說道，“而你卻不同。你離開墨樓後，直接利用了傳送陣前往建元城。換句話說，你同樣也可以在建元城中利用傳送陣返回墨樓，用冰系魂氣終解犯下兇案！”
“左嵩祖師，魂氣終解只是一種法門，並無任何門欄，只要天賦足夠，定能領悟。當年的伽落禪師也同樣領悟過，你怎麼不說伽落禪師復生犯下這些兇案呢？！”
方承厲聲說道。
“呵，方承，你是想說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三個領悟出魂氣終解的人吧？”儀恆冷冷一笑，沉聲說道，“剛剛你也說了，魂氣終解只要天賦足夠，誰都能領悟。但是在這萬年的歷史的長河中，唯有伽落禪師、白玄鳳和你三人領悟出魂氣終解，除此以外再無他人，如果你能說出第四個領悟出魂氣終解的人，才能洗清你的嫌疑！”
方承頓時眉頭一皺，沉默住了。他不可能對這五位太上長老說出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做“何笑愁”的人領悟出冰系魂氣終解，知道就算說出來，他們也不可能會相信，甚至會懷疑自己強行將罪責轉移在何笑愁的身上。
“怎麼？說不出來了？”左嵩嘴角揚起一絲怪異的微笑，“好，那這第一個問題，本座就算你回答補上來。”
“接下來本座第二個問題，你與死去的人關係如何？”
方承瞳孔一縮，發現左嵩問他的問題看似普通，卻好像還有別的目的暗藏其中。在左嵩問出第二個問題之時，他已經開始發覺到有些不對勁，好像自己正一步一步踏進左嵩的陷阱之中。
“左嵩祖師，你們應該也知道，墨樓中死去的每一個人都與我關係不錯，比如霍通城、宋缺和十方真人等人。我與他們之間相處的很是愉快，又怎麼會殺了他們呢？”
方承沉聲問道。
“不，本座認為你會。”左嵩卻忽然冷冷一笑，反駁道。
他指了指方承身旁這些蔡氏一族族人堆積成山的屍體，而後繼續說道：“方承，看看你身邊這些死狀慘烈的屍體吧。他們都是蔡氏一族的族人，可以說是與你之間無怨無仇。在我們五個來到盤龍谷之前，他們已經死了，而你在與蔡鳴交戰，我們並未看到他們是怎麼死的，是死在誰的手中。而蔡鳴乃是蔡氏一族的少族長，如果說他會對他的族人動手，這說出去誰會相信？我們絕對有理由相信，這些人是死在你的手中！蔡鳴與你之間拼命一戰，只是在為他的族人報仇！方承啊方承，你對這些陌生人都能痛下殺手，毫無人性可言。你品性如此，連數千條生命都能無情奪去，會出手殺了自己的朋友，絕對不是不可能吧？”
方承臉色頓時變得沉重起來，身後滿是冷汗。周圍這些人明明是死在蔡鳴手中，卻被左嵩三言兩語的扯到自己的身上，將自己說成冷漠無情之人。
方承根本無法辯駁。周圍這數千具屍體都是蔡氏一族的族人，說他們死在蔡鳴手中，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只會更加懷疑自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方承心中一涼，他現在終於知道左嵩是抱著什麼心思要問自己三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