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墨樓始祖（1 / 1）
一個妖字，聽著普通，卻如同驚雷一般在方承心中響起，讓他久久都沒平靜下來。方承低著頭，他將手中沾染上自己鮮血的鹿元劍插在地上，緩緩的將雙掌攤開置於胸前，並從雙掌中尚未癒合的傷口上聞到一股奇妙罪人的香味，眼中光芒顫動。
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無比熟悉的軀體是那麼的陌生，並不真實。作為冰系煉丹師，他自然清楚自己血液中傳出的這股帶有奇香的氣息便是靈藥、異獸之中最為常見的靈氣，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股只屬於靈藥、異獸才能擁有的靈氣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我……我是……妖？”
方承身體微微顫動，眼中露出一絲驚恐之色。
自踏上修煉之路以來，哪怕面對五位墨樓太上長老，自己也沒有這麼驚恐過。他所懼怕的，是自己這一具已然陌生的具體，感覺心中一直有一頭潛伏著的危險野獸，不知道什麼時候將自己吞噬。
焚劍老人的殘魂嘆了一口氣，雙手背於身後，沉聲說道：“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已經察覺到你身上暗藏著靈氣的氣息，很可能擁有妖族之血，只是氣息尚淺，並不明顯，才讓我不敢確認。我將殘魂留在鹿元劍中，與你每日相隨，直到你突破瀚海境，完全掌握自身的精元能力後，我才徹底熟悉你的氣息，並確定你的確擁有妖族之血，並非人族……”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是妖？不可能！”
方承情緒漸漸出現變化，激動的抬頭對焚劍老人喊道。
“方承，我並不知道你身上為何會有妖族之血。你體內的這股妖族之血，為何會在瀚海境之時才會顯露，我都不知道……傳聞妖族位於煉丹大陸的荒原，自成一界，名為妖界。妖界之人，除實力在傳說中的第七境界摘星境以外的七大妖王，再無其他妖族能夠使用魂氣，只能夠使用靈氣。否則，會引起魂氣反噬，死於非命……”
焚劍老人緩緩說道。
“魂氣反噬……”
方承忽然回想起了什麼，整個人頓時怔住了。
焚劍老人繼續說道：“擁有妖族之血，除妖界妖王以外，根本無法修煉魂氣。而你方承，卻打破了這個規則。你身上擁有著妖族之血，卻依然可以修煉魂氣，一直修煉到瀚海境，並未引起過魂氣反噬。相反，你在魂氣修煉上的天資，在整個人界年輕一輩之中，僅次於承載萬千氣運的白玄鳳，成就不可限量。我敢肯定，定有高人自你出世以來，一直暗中替你鎮壓妖族之血，掩蓋你的妖族身份，才能讓你走上修煉魂氣之路。亦或者說，你能修煉魂氣，全是拜他所賜……”
方承聽完焚劍老人所說的話，心中震動，腦子裡一片空白。
焚劍老人所說的高人，方承所能想到的唯有一人，再無其他人。那個人，也就是自己最為尊敬的師傅，沈然。
想起師傅沈然曾對自己說過，自己的體質並不一般，因為體質的原因而讓自己晚了十五年才踏上魂師之路。原本方承還很好奇，自己的體質到底有何特別？直到現在，他才徹底明白。
他並非人，而是妖。
亦或者說，他的身體之中，流淌著域外邪族的血……
“呵呵，當今新一代天下五絕中的次席方承，竟然是可恨的域外邪族！這要是說出去，定會讓我們墨樓蒙羞，被天下人恥笑！”
儀恆在一旁聽到焚劍老人對方承所說的話，忍不住冷笑著出聲諷刺道。
“如果我沒認錯，你是應家的那個應儀恆吧？按照時間推算，現在，你應該是墨樓的太上長老了吧？”
焚劍老人打算給方承獨自一人冷靜的時間，於是來到儀恆的身邊，沉聲問道。
“你是何人？為何知道我的身份？”儀恆聽到焚劍老人說出自己的真名，不免心中一震，看著焚劍老人疑惑的問道。
焚劍老人並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了看儀恆身旁的左嵩。
左嵩看著焚劍老人的殘魂，忽然感覺到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哪見過。直到他微微回憶了一陣後，再次看向焚劍老人，臉色瞬間劇變，驚愕的說道：“你是……焚劍老祖……”
左嵩話音一落，其餘四位墨樓太上長老都變得凝重起來，無法抑制住整顆震動的心。
焚劍老人淡淡而笑，神色上並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沒想到，時隔三百多年，你們幾個還能記得我陌焚劍……”
也許在方承的眼中，焚劍老人只是賜他鹿元劍的和藹老人，除了和墨樓之中有些淵源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可在左嵩、儀恆等五位墨樓太上長老的眼中，焚劍老人的身份並不一般，即便自己身為墨樓太上長老，身份比墨樓院丨長還要高，在這位老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因為這位老人，便是名震整個煉丹大陸的墨樓創始人！
墨樓始祖！
左嵩、儀恆等五名墨樓太上長老正在震驚之中，忽然發現焚劍老人剛剛對他們施下的禁錮已經解去。但他們並沒有選擇繼續進攻方承，而是紛紛跪在焚劍老人的面前，謙卑有禮的抱拳參拜。
方承看到這一幕，心中驚歎起來。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位焚劍老人竟能讓左嵩、儀恆等五位墨樓太上長老在他面前心甘情願的下跪！
焚劍老人淡然一笑道：“我陌焚劍已經逝世三百多年之久，早已魂歸天際，如今只剩下留在乾陽、鹿元兩把劍中的一道殘魂，與墨樓再無關係。你們五個無需如此，可以起身了。”
左嵩搖了搖頭，沒有半點起身的打算，依舊在焚劍老人的殘魂前半跪著，低頭抱拳沉聲說道：“老祖心繫蒼生，於六百多年前在海外創立墨樓，培養全煉丹大陸之上最為出色的年輕魂師，幫助人族對抗域外邪族，可謂功德無量。雖說老祖已經辭世三百多年，世人早已淡忘，可我們五人身為墨樓太上長老，又豈敢忘記？”
“老祖不僅創立墨樓，更是領悟出人族真元，突破到摘星之境的強者。受我等一拜，當之無愧！”
儀恆沉聲說道。
方承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話，心中十分震撼。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焚劍老人竟然還有著這樣的身份。
焚劍老人看著跪在地上的五位墨樓太上長老，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我陌焚劍活了三百多年，也死了三百多年，生前往事，早已是浮生一夢，已化雲煙，隨風消散。今日以殘魂現身，只是為了點名方承身上的妖族之血，讓他認清自己，同時也不想讓你們五個傷他性命……”
這時候左嵩、儀恆等五位墨樓太上長老才明白，焚劍老人此番現身，只是為了不讓他們將方承帶回墨樓。
“可是老祖，你剛剛也說了，方承可是……”
儀恆的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想要再說什麼。
焚劍老人神色沉重的說道：“方承是妖不假，的確有妖族血脈。但我也看出，他並非純血妖族，身上還有一半的人族血脈。我知道，就算我不現身，你們也一定會察覺到他的妖族血脈，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帶回墨樓，封禁在天罪洞天之中。
“可拋開方承的血脈不說，他可曾犯下過任何滔天大罪，危害過我人族？相反，他已經是如今的天下五絕之一，身上早已擔負起了為我人族對抗域外邪族的重任。你們若是將他封禁在天罪洞天中，他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所以，我才會特地現身，為他向你們求情，希望你們五人能夠網開一面。”
說到這，焚劍老人停頓了一下，長呼了一口氣，才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道：“是妖又如何？是人又如何？只要他心存善念，維持著本性，不去做傷天害理之事，你們今日放他一馬，又有何妨？”
左嵩、儀恆等五位太上長老頓時怔住了，陷入沉默之中。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如果不是焚劍老人現身，憑藉著他們五位太上長老天行境的實力，想要擒住一位實力在瀚海境的方承，簡直不費吹灰之力，畢竟實力修為的巨大差距擺在那裡。可焚劍老人的殘魂親自現身，並向他們五人為方承求情，他們也不得不考慮是否要暫時放過方承。
“方承在墨樓之中犯下諸多血案，今日又殺害數千名蔡氏一族的族人，就連蔡氏一族少族長蔡鳴都沒能倖免於難，可謂泯滅人性，冷血無情。周圍的這些屍體，便是最好的證據……”
就在這時，泰門忽然站起身來，對著焚劍老人緩緩說道，“老祖開口，讓我們五個放過他，也不是不可。但我們墨樓身為煉丹大陸三大超級勢力之一，當之無愧的第一學丨院，應當秉著公義之心，將方承緝拿歸案，慰丨問死去的亡靈，對世人有個交代……”
“你……”
焚劍老人緊鎖著眉頭，臉色頓時變得沉重起來，看著這五位墨樓太上長老繼泰門後一個接一個的站起身。
他的殘魂一直都在鹿元劍中，自然清楚墨樓中的血案與周圍這些死去的蔡氏一族族人並非方承所為，根本與他沒有任何關係，只是這五位墨樓太上長老硬要嫁禍在方承身上。雖然知道真相，他卻並無證據去證明方承的清白。
“墨樓宗旨，不論是妖，是魔，只要敢在人界出現，定要抓捕回墨樓，將他終生封禁在天罪洞天之中。我們身為墨樓太上長老，自然更要遵從這一點，絕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在人界現身的域外邪族……”左嵩抬頭看著焚劍老人在半空中的殘魂，臉上古怪一笑，“老祖，抱歉了，你的求情，我們五個考慮過了。但是，我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