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妖魂初現（1 / 1）
“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亦或者說，你是你，我是我……”紅衣人影輕輕一笑，對著方承古怪的回答道。
“什麼意思？”方承眉頭一縮，緊接著問道。
紅衣背對著方承，獨自走到丹田小世界中的那一方寒潭之上，而後微微揚起頭，緩緩說道：“你的身上，有一半人族血脈，一半妖族血脈。我與你，不過是一道意識罷了……
“如果說，你這一道意識，是人族血脈意識的體現。而我，便是你妖族血脈意識的化身……”
方承沉默著，靜靜的看向紅衣的背影，想要聽他說下去。
紅衣繼續說道：“我與你雖為一體，卻一直是以你為主，而我為輔。我曾試著取代過你，但怎麼都做不到，最後只能放棄……”
他微微低下了頭，似在自嘲一笑。
方承忽然問道：“你恨我嗎？”
紅衣是自己另一道意識的化身，早已有了自己的意志。而他在自己體內沉睡這麼多年，無人與他交談，始終處於孤寂之中。
方承知道，他定會對自己有些怨恨，這倒是再正常不過了。
“我當然會恨你，但也只是恨過。畢竟我與你也算是同一個人，這個世界上我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怨你再多也是無用。”紅衣點了點頭，輕聲笑道，“況且，你現在的實力已經晉入到了地澤境，我就算想要現在取代你，也已經不可能了……”
說完，紅衣攤開了手掌，將飄蕩在丹田小世界中的妖王本源力量集聚在他的掌心之中，成為一個青色光球，而後對方承說道：“你想要煉製出‘妖心玲瓏丹’，將所修煉出的魂氣完全轉化為靈氣，我可以幫你。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要向你確定一件事，你也必須要用心給我這個答案，我才會幫你將‘妖心玲瓏丹’煉製出來。”
“什麼事？”
方承問道。
紅衣沉聲說道：“我想問你，你真的願意從人族，變為妖族嗎？”
方承原想點頭，可看著紅衣的眼神，他整個人忽然怔住了，心中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從自己口中說出這個答案。
如果他的全部力量，由魂氣轉變為了靈氣，那就意味著，他再也不是人族了，徹底捨棄了人族的身份，從此化身為妖。
也許成為妖之後，自己的實力會變得更強，擁有與宿敵何笑愁一戰的資本，但那時候的自己，又會變成什麼樣？
會不會變得連自己都會感到陌生？
面對著紅衣的提問，方承沉默了。他自出生起，已經以人族身份生活了快要十八年，潛意識之中也認為自己是人，而非妖。
突然之間要將自己轉變為妖，自然一時之間無法完全接受。
“我不敢確定……”
許久，方承才給了紅衣這個回答，語氣低弱，不敢直視紅衣的雙眼。
方承的這個反應，似乎在紅衣的預料之中，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同時他的瞳孔之中閃過一抹怪異的光芒。
他走到方承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在安慰，輕聲笑道：“我剛剛說過，我與你是一體的。你的這個答案，我也已經知道……”
他繼續說道：“你從始至終，就沒有做好成妖的準備，甚至對於自己‘化身為妖’，有著一些牴觸。
“因為，你現在還沒有了解到所有的真相，使得你不由自主的懼怕過去，懼怕將來，懼怕你成了妖以後，世人會如何看待你……”
方承點了點頭，紅衣所說的話，正好說中他所顧慮的事。
也正是因為這些顧慮，他才沒有給紅衣所想要的答案。
紅衣輕輕的緩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方承，你自己也清楚，自何笑愁現身以後，成妖，是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只有擁有妖族的力量，你才能去與何笑愁一戰，向他討回所有血債，為死去的人報仇，知曉自己的身世。
“只是，你還不敢輕易的去接受這一切……
“因為，你捨不得這適應了快要十八年的人族身份，對於自己身上完全陌生的妖族血脈始終有著一絲抗拒……”
他停頓了一會，稍微撫摸了幾下手中的青色光球，低聲說道：“你顧慮的太多，沒真正做好成為妖族的心理準備。
“我與你本就是一體，也就有必要提醒你這一點。若是以此心態，強行去煉化‘妖心玲瓏丹’，將魂氣轉化為靈氣，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定會產生無法逆轉的影響。
“如果你真沒做好成為妖族的打算，我建議你現在就放棄‘妖心玲瓏丹’，還能及時回頭。不要讓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那一步後，才知道後悔……”
“你說的，我其實都明白……”方承忽然開口說道，打斷了紅衣的話，“我身上揹負著的責任是什麼，我並沒有一個完全的認知。突然之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我自己也還沒能完全接受，理解這一切……”
紅衣愣在原地，靜靜的看著方承。
“我感覺，我這一生，就像是被人定下一盤龐大的棋局，而我自己，早已便是那棋盤之中的棋子，始終生活在這棋局之內而不自知。”方承有些惆悵的說道，“我不知道自己在這盤棋中，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我的背後，又隱藏著什麼？而我到底在追求什麼？在這幾天的時間裡，一切突然變得不那麼明確，我自己也開始陷入迷茫之中，不知該如何定義自己……”
方承忽然對著紅衣笑了，有些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另一個我。謝謝你在這一刻，能好意提醒我。”
紅衣徹底怔住了，他發覺到方承的心境似乎在這一刻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眼前的方承突然之間讓他感覺有些陌生。
“你剛剛問我，是否願意從一個人，轉變為一隻妖？”方承臉上保持著微笑，繼續說道，“那我問你，我是人又如何，是妖又如何？
在我看來，這不過只是一個身份罷了，僅僅只是看我是否能夠去接受自己的這個身份……”
方承雙眼看著紅衣手上那妖王本源力量聚集而成的青色光球，緩緩說道：“‘妖心玲瓏丹’的力量是什麼，我自己並不知道。但，這是我今生遇到的第一個親人所留給我的力量，其中帶著他對我所有的期望，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不管我接受這份力量以後，還是不是人族，又或者從此以後只能做妖族，這都不重要了，也不是我現在要去考慮的事。
“若我日後能有機會再次為人，我定會出力，鎮壓世間妖邪。若我只能為妖，我必會繼承我外丨公所給我留下的意志，成為那所謂的妖皇，掌管妖界，君臨天下！”
方承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嘴角微微揚起，沉聲說道：“沒人能影響我的決定，代替我左右只屬於我的命運。我不會後悔我曾經所做下的選擇，亦不會畏懼日後所會遭遇到的任何後果。如有任何代價，就算那代價是萬劫不復，粉身碎骨，我方承相信，自己也能承受得起！”
紅衣靜靜的看著方承的臉龐許久，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能有此明悟，我甚是欣慰。”紅衣笑道。
“現在，你能助我將‘妖心玲瓏丹’煉製出來了麼？”方承問道。
紅衣點了點頭，將掌心之中的青色光球遞到方承手中，“你既然已經決定接受這份力量，將魂氣完全轉化為靈氣，也有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決心，我自然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你。”
“鏘——”
方承一接觸到那青色光球，耳邊便有一道響亮的鳳鳴之聲突然響起，似乎有一道冰雪鳳凰的意念化為一道駭人的可怕氣息，直擊他的心靈。
霎那之間，丹田小世界之中的寒潭上似乎有一陣寒風吹過，頓時波光粼粼，好像有什麼可怕的力量快要衝擊而出。
在手中青色光球的強大氣息之下，不遠處的冰山、蓮花、冰龍雕像等景象都變得黯然失色，時不時飄蕩出一股異香味。
紅衣站在寒潭中央，面對著方承沉聲說道：“方承，我名‘妖魂’，乃是你的真元力量。原本你並沒有資格完全得到我的這份力量，但你的決心，已經徹底改變了我對你的看法……”
他的臉上揚起一道傲然的笑容，繼續說道：“從今日開始，我將會與‘妖心玲瓏丹’融合為一體，成為你力量的一部分，讓你能夠使用我的力量，去戰勝所有敵人，讓你真正擁有成為妖皇的資格！
“不過也從今日開始，你再也不能使用魂氣，也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無法動用任何魂氣，直到我能與‘妖心玲瓏丹’完全融合為止。
“若是你能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成功渡過這最為艱難的一關。我向你保證，你將會成為，這煉丹大陸上，唯一的一位妖神！”
妖魂說完，他的身上爆發出一道道刺骨的冰冷寒氣，寒潭上掀起一陣又一陣浪潮，一雙猩紅的巨大眼睛從清澈的潭底之中浮現。
當潭水平息之時，妖魂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一隻黑色的妖異鳳凰從潭底之中衝出，飛在方承的面前，用它那猩紅的鳳眸俯視著方承。
“鏘——”
妖異的黑色鳳凰微微揚起鳳首，扇動雙翼，將那妖王本源力量所化為的青色光球吞入腹中，發出一聲刺耳的鳳鳴。
鳳鳴聲過，似乎在這黑色鳳凰氣息的影響之下，丹田小世界的天空之中如下雨一般，當場密集的落下了一塊有一塊堅硬的黑色玄冰！
方承驚愕的看著這一切，微微失了神，只有妖魂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第五內丹，妖心玲瓏丹，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