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驕傲的煉丹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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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提煉已經被煉化的內丹,必須要將這枚內丹暫時剖離出體內,借用丹鼎煉製。這種痛苦,已經無異於斷肢,隨時能讓人疼痛到陷入昏迷之中。

換做尋常煉丹師,早已忍受不了這種痛苦,當場昏死過去。就算是方承,此刻意識也已經出現了一絲恍惚,原本堅挺的身軀也開始變得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暈倒在地,也只能勉強控制所釋放出的冰系魂氣。

先前林芽、顧熙所帶回來的那些靈藥,已在故風隕天鼎中,被流動的冰系魂氣磨鍊成一灘綠油油的藥液,散發出一股股濃郁刺鼻的藥香味。

然而方承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一絲血色,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手緊緊抓住,活生生的撕下了一大塊。如果此時能有一個人站在他的身旁,定能感覺得到方承體內的生命氣息正在一點一點的消逝,就像是一盞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燭火。

“為了贏下魚龍宗主,他竟會拿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獨孤一傲神色沉重的望著方承,深深的嘆了口氣。

在這一刻,他對方承的印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眼神之中已經不再有任何厭惡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佩之意。

即便是他獨孤一傲,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一種方法能夠提升自身內丹的品質,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也絕不敢去輕易嘗試。

敢這麼做的,都是不要命的瘋子,一個比怪物更可怕的瘋子!

魚龍宗主看著方承的眼神之中,已經充滿了恐懼,腦子裡也變得一片空白。

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意識到,這早已不是一場簡單的鬥丹,而是一場瘋狂的生死較量。與方承這樣一個瘋子為敵,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惶恐不安。

“老天,我求求你,千萬別讓他撐過這一關……千萬別讓他成功啊!”魚龍宗主心中祈禱著,盼望著方承能在下一瞬間倒在他的面前,無法再繼續提煉霜花飛月丹。

但魚龍宗主並沒有如願看到方承倒下,只見方承依然在忍受著來源於靈魂上的強烈痛苦,堅定的站在故風隕天鼎前方,調動冰系魂氣。

“如果我現在上去,殺了陳方,那他就絕對不會再有任何可能可以贏我了……”一個黑暗的念頭在魚龍宗主腦海中一閃而過,眼眸中漸漸湧上一絲兇光,身軀也在不由自主的向著方承緩緩挪動。

他的臉色愈發猙獰,微微扭曲,心臟也在砰砰跳動:“對……我該這麼做……必須殺了陳方……必須殺了那個瘋子!”

就在這時,魚龍宗主猛地感覺到身後一陣冰涼,整個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定在了原地,無法再向前挪動腳步。

“林……林之幽?!”

他微微側過頭,忽然看到貴賓席上的林氏一族代族長林之幽,正在冰冷的盯著自己。魚龍宗主隱隱感覺到,自己只要敢再向方承靠近一步,破壞方承提煉內丹,下一秒自己就會死在林之幽的手中。

魚龍宗主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只能靜靜的站在原地,強忍著心中的恐懼,看著方承的一舉一動。

此刻明明是正午時分,正是一日之中陽光最盛之時,卻因為方承冰系魂氣的影響,四周開始變得異常昏暗、陰涼,眾人只能看到方承腳下的陣圖所散發出的柔和光芒。

一枚泥丸大小的冰藍色丹藥,猶如夜空中的一輪明月,從故風隕天鼎中緩緩升起,繼而憑空懸浮在方承的面前,散發出一陣冰藍色光芒照耀在方承的身上。

方承望著這枚丹藥,同時也隱隱感覺到這枚丹藥似乎也在對視著自己,正幫著自己一點一點的抹去身體上正承受的痛苦。

“這一次,我想贏,你能幫我嗎?”方承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微笑,勉強抬起手撫摸著這枚冰藍色丹藥,輕聲向它詢問道。

似乎聽懂了方承所說的話,感覺到方承的心思,這枚冰藍色丹藥的光芒漸漸暗了幾分,繼而釋放出一股無形的力量,一點一滴的吸取著故風隕天鼎中的綠色藥液。

當故風隕天鼎中的綠色藥液都被冰藍色丹藥吸取乾淨,這枚丹藥竟是變得如一塊玉石般晶瑩剔透,隱隱間更是能在這枚丹藥內部看到一個小小的冰藍色鳳凰的影子。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不禁當場怔住了。尤其是貴賓席上的林之幽與獨孤一傲兩位煉丹大宗師,更是被驚訝到目瞪口呆。

“我不是在做夢吧?這小子竟然讓丹魂主動去提煉自己!”獨孤一傲驚歎道。

自丹藥煉成之時,任何一枚內丹都有丹魂存在,高階內丹的丹魂更是擁有不輸於人的靈智。

一般情況下,這些丹魂心高氣傲,一直隱藏在丹藥之中,就算是煉丹師都難以與它們進行交流,更別談讓丹魂自己主動去吸取外界的靈藥,提升自己的力量了。

然而方承卻做到了,只用了一句話,便做到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不得不讓煉丹大宗師獨孤一傲感到震驚。

“能與丹魂溝通,並讓丹魂主動去提升力量與品級……這個陳方,果真是一位煉丹奇才!”林之幽讚歎道。

鏘——

林之幽話音剛落,已然產生變化的冰藍色丹藥忽然再次發生動靜,升到了天空之中,發出一聲尖銳的鳳鳴。

鳳鳴之聲,響徹天地。目光所及之處,整片天空竟被凍結出一層厚實的玄冰,並有無數雪花飄落而下。

此番景象,不禁讓方承感到驚喜,臉上露出一絲喜悅的微笑,體內的所有痛苦也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八品霜花飛月丹,成了!”

方承笑著,連忙盤坐在地上,繼而閉上雙目,雙手結印,似乎正在用自己的神識,與天空中的冰藍色丹藥重新產生聯絡。

沒過多久,那枚冰藍色內丹似乎感應到了方承的召喚,遁向方承,與他融合在了一起。也是在這一刻,周圍所有的冰雪景象開始漸漸消失,遍地的雪花憑空消逝,最終讓四周恢復成了原樣。

“我終於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要選擇在正午之時,動用冰系煉丹術了!林之幽望著方承,忽然瞳孔一縮,心中似乎猜想到了什麼,對獨孤一傲沉聲說道。

“為何?”

獨孤一傲連忙問道。

只有煉丹大宗師才會知道,煉製、提升高階丹藥,除了一些必要的條件外,還需要注意天時、地利與人和等因素,才能成功煉製出完美的丹藥。

午時正是一天之中最為炎熱的時候,也最適合煉丹的時候。但對方承而言,這也是一天之中,體內冰系力量最為薄弱的時候。

獨孤一傲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何方承偏偏要選擇在這個時候,才開始動手煉製丹藥?這不是在削弱自己的冰系力量嗎?

“你還記得天行境的煉丹師,身體最多能承受幾品級別的內丹嗎?”林之幽並未急著解釋,而是向獨孤一傲再次問道。

獨孤一傲搖了搖頭。

林之幽緩緩說道:“一名天行境強者,一般能承受七品中級的內丹,若是體質特殊者,身體頂多能承受七品巔峰內丹的力量。如果是強行去吸收八品內丹,身體便會有被丹魂力量撐爆的風險……”

獨孤一傲一聽,及時的反應了過來,頓時恍然大悟:“陳方的實力,便是在天行境,此次提煉的更是自己體內的第六內丹。若是將霜花飛月丹從七品巔峰提升到八品層次,重新收回體內,很可能體內經絡一時之間無法適應所增強的力量,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但陳方只需要藉助天時,在一天之中體內冰系力量最為薄弱的時候,重新吸收八品級別的霜花飛月丹,這種風險自然就會不復存在!”

“沒錯。”林之幽點了點頭,“這個陳方,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走的每一步,對這場鬥丹勢在必得。”

“魚龍宗主,輸得不冤啊!”

獨孤一傲感嘆道。

到了這一刻,這場鬥丹似乎已經進入了尾聲。方承緩緩睜開了雙眼,卻看到魚龍宗主一直在望著自己。

“你輸了。”

方承淡聲說道,並未起身,而是攤開了手掌,讓第六內丹霜花飛月丹浮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八品……霜花飛月丹……”

看到方承手中的霜花飛月丹,魚龍宗主的身體彷彿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癱軟跪倒在地,眼眸之中滿是絕望之色。

“我輸了,確實輸了……”

魚龍宗主苦笑著,眼眶漸漸變得通紅起來,整個人變得很是頹廢。

他知道,加強版“界零破厄丹”能否煉製成功,這已經不重要了。在這枚八品霜花飛月丹的面前,自己就算真的能提升“界零破厄丹”的品質,也已經註定了失敗。

在方承開始動手的時候,魚龍宗主早已預感到自己有可能會輸,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卻沒有想到,當親眼見到方承手心中的那枚八品內丹時,自己還是無法承受失敗的痛苦,原本心中懷有的所有的自信與驕傲,也在這一瞬間,徹徹底底的崩塌了……

林之幽、獨孤一傲也在此時從貴賓席上走到了方承與魚龍宗主的面前,向方承沉聲宣佈道:“陳方,這場鬥丹,是你贏了。按照魂斗的規矩,魚龍宗主往後的命運,都在你一念之間……現在,能否告訴我們,你打算如何處置魚龍宗主?”

方承並沒有回答,而是冷冷一笑,緩緩的走到了魚龍宗主的身旁,沉默的盯著他的雙眼,就像是一位正在欣賞戰利品的冷血獵人。

魚龍宗主的眼神已經變得一片黯淡,沒有任何的光彩,眼中唯有失落與絕望。

“說吧,你是想要讓我此生不準再接觸丹藥,還是打算讓我終生效忠於你?”魚龍宗主微微抬起了頭,沉聲問道,“無論你讓我做什麼,作為一名煉丹師,我都不會違反魂斗的規矩任由你所擺佈,否則到了九泉之下,我無法面對我的師傅……但是,如果你想讓我魚龍宗主效忠於你,請你讓我當場去死。我早已經立誓,此生永遠效忠大皇子。我寧願死,也不可能再做你的手下!”

“你的煉丹天賦並不弱。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一位煉丹大宗師。”方承忽然問道,“既然你有這等本事,為何會甘願替洛朝大皇子何笑憂賣命?”

“因為大皇子對我們師徒有恩啊……”魚龍宗主嘆了一口氣,眼中漸漸出現一抹淚光,“我的師傅公輸震,正是因為大皇子,才能在辭世之後有了埋骨之地,不用再受世人打擾……此等恩情,我魚龍宗主怎能不報?”

“原來如此,你也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啊……”方承點了點頭,似乎對魚龍宗主有了一絲讚賞之意。

但在下一瞬間,方承的眼眸之中忽然閃過一抹寒光,猛地扼住了魚龍宗主的喉嚨,冷聲說道:“只可惜,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還是要死……”

“陳……陳方……”魚龍宗主眼睛裡瞬間充滿血絲,臉色變得一片鐵青,艱難的才撥出了一口氣。

“你不反抗?”

方承見魚龍宗主並沒有任何掙扎,不禁微微一愣,感到有些意外。

“誰……誰讓我……輸了這場魂鬥……誰讓我……這輩子……是一名煉丹師啊……”魚龍宗主苦澀的說道。

雖然此時魚龍宗主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但他卻沒有拋棄尊嚴,向方承屈服求饒。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為何想要殺你嗎?甚至不惜拿命一搏,也要將你擊敗嗎?”聽到這句話,方承並沒有立刻要了魚龍宗主的性命,而是對著他沉聲說道,“在你死前,我可以讓你死個明白。”

“為……為什麼?”

魚龍宗主艱難的張開口,向方承問道。

方承將頭緩緩地靠向魚龍宗主的耳邊,避免讓一旁的林之幽與獨孤一傲聽到他接下來所說的這句話。

他低聲開口,對著魚龍宗主說道:“因為,千武是我的師傅啊……”

“原來,如此啊……”魚龍宗主釋然一笑,臉上再無半分痛苦之色,緩緩地閉上了他的雙眼。

咔——

一聲脆響之下,方承毅然決然的扭斷了魚龍宗主的脖子,臉色並沒有出現任何變化,看上去很是平靜。

“如果你是我,我想你也會和我做出一樣的選擇……”方承輕聲說道,緊接著將魚龍宗主的屍體放置到一旁,起身走到了林之幽與獨孤一傲的面前。

“林代族長,獨孤族長,晚輩想請你們幫我個忙。”

方承雙手抱拳,懇求道。

“什麼忙?”

林之幽問道。

方承看了一眼地上的魚龍宗主,嘴角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沉聲說道:“請你們,幫我找個好地方。安葬這位,驕傲過一時的煉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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